覡夜自然的放下手,看向落地窗畔,飄飄揚揚的窗簾,他靜默不語。沒有人可以讀出他真正的心聲。
那道紫黑色的冥魔之能,恰恰站在窗簾邊,見到那雙直視自己的眼眸,便顯現出具體的形態來。
他已經運用依薇之力,生長成了一道真正的魂魄,此時他也在觀察著覡夜,看看這位臉上尚且有稚嫩的年輕人,是否真的是自己,是否還有能力,主宰自己。
【注】(人的某些強烈的魂魄,譬如魔魂、巫魂,可以獨立遊走,尤其感受到主體、本元,已經無法駕馭自我時,容易背離出走。)
他想找出絲毫破綻,卻隻在覡夜身上,看到了令他篤定的沉靜,以及可以任意調遣的,狂熱的力量。
於是心甘情願,走向坐在琴鍵旁的人,融入他身,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深深沉浸於他的內部,將自己獻祭作為靈魂一隅,與之共鳴。
鋼琴曲得以繼續。
激昂高亢,華麗悠揚,兩者之間的銜接,在此刻猛然而生,流暢不已。
覡夜從來不怕等待,不擔心落寞,更不畏懼每一個寂寥的暗夜,隻是那顆蟄伏已久的心,在期待每一個回歸的瞬間。
他閉上眼,任由紫黑色的異能,在血脈中流動。
他怎會不知,完整,才能演奏出最飽滿的律動。
當隱奇為世俗物質所趨,為了他心底那份“真實”,要在現實掀起狂潮而激動不已時,他的皮囊也在歲月的蠶食中,一點點老去。
他的骨絡血肉,以及思緒被美食、色欲、金錢迷蝕,沉淪於自己創造的業海,親手毀了曾經那段綺麗的愛情。
而覡夜,
卻在無數個不眠的夜晚,在一次次痛徹心扉,一次次誘惑,一次次因為身為一具靈魂,甚至可能因此喪失愛的權利,因此完全失去與這個世界的鏈接,因此被所有人遺忘中,堅定的隱沒於沒有色彩的廢墟裡。
一次次赴死之後,勇敢的重生。
他拋開所謂肉身的歡愉,剝離了那可憐的蒼白的真實,所謂看得見摸的著的一切,對他來說,已經不再是需求。
他,選擇了不朽。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著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琴聲落幕。
屬於靈魂的時代,才剛開始崛生。
…
回歸現實,依薇緩了半天。
“還疼著麼?”虞初起身,走到她身邊觀摩。
她那骨骼突兀的小指上,居然真的有一圈淺淺的烙痕,仿佛剛觸及火焰中心。
“要不擦點雲Nan白藥吧,我剛好到了一瓶,我們回去拿。”虞初見狀,大腦嗡嗡的。
觀象竟然再次影響了現實,而且效果如此顯著。
“我沒事…”依薇從恍惚中抽離。
顧不上指間火辣辣的感覺,她慌忙拿起被冷落在桌上的戒指。
寶石戒麵,成了光禿禿的灰暗,再無光芒。
依薇緊緊握著它,趴在冰冷的桌台上,嗚咽起來。
原本流光溢彩,能量飽滿的法器,現在就如碎裂過無數次,又一點點拚湊起來的荒原,到處都是皸裂,讓她想起所有,自己把握不住的離開。
虞初是理解的,她早就在依薇眼中,看到了對父愛的渴求,以及對覡夜的觸痛。
他是她家族碎裂的導火索,卻又不是原罪。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哭夠之後,依薇抬起臉,憔悴的問虞初。
虞初搖了搖頭,不知。
依薇接著說:“大寒,天氣寒冷到極點的節氣。我看過書本上的記載,這是一個生機潛伏、萬物蟄藏的時令。
就像覡夜一樣,他一直在藏伏,壓抑著繁盛的生命力…因為他很清楚一件事。”
“什麼…?”虞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