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泊舟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文件,他指著花,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像個毛頭小子,“給我的。”
想也知道這是句廢話,不是給還能是給誰,但鬱泊舟就是想問,他想親耳從紀綏口中聽到答案。
“嗯。”
鬱泊舟笑容愈發擴大,瞅著有點傻,拿過花翻來覆去地看,“送七朵,有什麼含義?”
“還有這個顏色,這是什麼花?”
“這個又圓又綠的葉子是什麼?”
“包裝呢?是你……”
“好了!”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紀綏都插不上嘴回答,再這樣問下去,鬱泊舟連絲帶的供貨商都想知道,“數量和包裝是老板挑的,花叫卡布奇諾,圓圓的葉子叫尤加利葉,現在可以坐下來,處理你桌上的一大堆文件了嗎?”
“可以。”坐下不到兩分鐘,鬱泊舟忍不住又問:“怎麼突然想起來買花。”
“書上寫的,送花是低成本卻又高調宣誓主權的方式。”
“……”
早知道不問了。
鬱泊舟黑著臉將花放在辦公桌上最顯眼處,埋頭處理文件。
紀綏歪頭瞧他。
怎麼又不高興了。
手機叮鈴鈴響起,是個本地陌生號碼。
紀綏沒多想接起,“喂。”
電話裡的女聲婉轉嬌媚,“小綏,是媽媽呀,現在有空出來見媽媽一麵嗎?”
記綏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餘光片刻不離掛在他身上的鬱泊舟問道:“怎麼了?”
電話另一頭的紀母反應也不慢,立刻問:“是泊舟嗎?綏綏你現在和泊舟在一塊?你們結婚後我還沒見過呢,那正好,你帶上泊舟,我在濱港路十字路口拐角的匠心咖啡館等你們。”
說完便立刻把電話掛了,全然不給紀綏拒絕的機會。
紀綏盯著通話掛斷的頁麵,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片刻後,他熄滅手機,神色如常對鬱泊舟說:“我出去一趟,要是太晚的話,不用等我吃飯。”
“去哪兒啊?剛剛誰打電話?”鬱泊舟目光一錯不錯盯著紀綏,他的瞳孔顏色偏深,長久看人的時候,會讓人產生一種被大型獸類觀察的錯覺。
他知道他不該這麼問,無論是朋友還是什麼,他都無權乾涉紀綏的隱私,這種逼問的方式極有可能引起紀綏的反感,但他控製不住。
發覺自己可能喜歡上紀綏後,鬱泊舟查找了一切有關紀綏的過去,想要多了解他不曾參與的日子。
可是沒有用,了解的再多也無法從過去的隻言片語中拚湊成眼前的人,這讓鬱泊舟更加害怕。
他們的關係表麵上是他占主導,而實際上,占主導的一方永遠是紀綏,隻要他不願意,他們兩個隨時都有可能回到人海陌路。
幸而的是,紀綏是一個邊界感很強的非正常人,陌生人的追問會引起他的反感,但朋友屬於他劃分領域中的歸屬物,他並不覺得鬱泊舟追問有問題。
紀綏坦言,“我血緣關係上的母親打電話,希望我能去見她一麵。”
鬱泊舟臉色稍篤,似乎想到了什麼,嘟囔道:“現在想起來見麵,早乾嘛去了。”
他不喜歡紀綏那個討人厭的弟弟,因此連帶著不喜歡沒起到教育責任的紀父紀母。
紀尚雲怎麼對紀綏,他可記得一清二楚,要是早知道會喜歡上紀綏,他當時就應該上去暴打他一頓再說。
紀綏不相信紀母突然良心發現特意來關懷,聽話裡的意思多半是衝著鬱泊舟來的,所以他得去一趟。
……
去歸去,可也不想讓她高興。
紀綏到了湖濱路後在附近閒逛了半小時,眼瞅著距離通話時間過去了有近一個半小時,方才進了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