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過得好像了無生趣,馬上就要枯萎了一樣。
*
雪,很大的雪。
視野裡是無數白茫茫紛飛的雪片,謝昭君好像又回到了那個雪天。
那個他失去家,再也沒有家的時間節點。
坐在疾馳的車輛後座裡,謝昭君死死地搬動著開門的把手,他聽見自己尚且稚嫩,滿懷哭腔的聲音。
“我不要走,我要媽媽!”
“我的媽媽!”
門被鎖上了,無論再怎麼做也是徒勞無功,就和那時一樣。
一聲巨響,車輛在無人的道路上撞上旁邊的樹。
謝昭君顫顫悠悠地從車輛裡爬出,渾身都疼,心跳快得駭人。
這次,就算是爬,他也要爬回去。
好冷。
不知道過了多久,撲通一聲,謝昭君跪倒在雪地裡,臉被凍得通紅。
好累。
他用儘全力也還是沒有挪動僵硬的身體爬起來,就連動動手指都是奢望。
他太疲憊了。
意識好像被冰封,臉貼在寒冷的雪地上,謝昭君這才驚覺……
冒著黑煙的汽車距離他不過幾百米。
他聽見自己笑了,仿佛從寒涼的齒縫裡一個音節一個音節擠出的,滿含自嘲的笑。
原來他的全力,也就隻有這幾百米。
不自量力。
謝昭君從夢中蘇醒,喉間發癢的感覺一下湧了上來,他死命咳著,臉色難看。
壓製下喉嚨像火燒般的痛感,謝昭君用力地撐起身坐了起來。
窗外無星,陰沉的天色像要將人吞沒。
小桌上擺著一杯水。
那張起皺的紙條放在他的枕邊,一如他複蘇的那個清晨,卻再也沒有力氣拿起。
“小君少爺,你沒事吧。”
雜物間的門被人打開,伴隨著那道暗含焦急的聲音。
是程管家。
謝昭君垂下眼:“我沒事了。”
“吃過藥了,現在還燒著嗎?”程管家拿著毛巾過來,探了探謝昭君額頭上的溫度。
“好多了。”
謝昭君聲音帶著些病態的嘶啞:“謝謝程叔。”
“現在什麼時候了?”
“三點了。”
原來這麼晚了,他竟然睡了這麼久,又夢到了那場雪。
程管家聽他嗓音嘶啞便準備出去給他倒杯水,冷不丁地瞥見桌子上的水,目光有一瞬間的怔愣和疑惑。
謝昭君讀懂了他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身體僵了一下。
“這是什麼時候倒的水?唉,我真是年紀大了,記憶力這麼不好了。”
程管家搖了搖頭,將那杯水拿起,準備換上熱水,卻奇道:“咦?怎麼還是溫的?”
“程叔,我就喝這個就好。”
謝昭君垂下眼,手指觸上玻璃那刻,並沒有感覺到冰冷,杯中未散儘的溫度更像是對方恰到好處的真意,連同塵封的心一起融化。
為什麼?
“可能是哪個關心少爺你的人偷偷送來的。”程管家猜測道。
“少爺,要好好照顧身體啊。”
“總還是會有人擔心你,掛牽你的。”
他原本小口啜飲著,聞言一下就被水嗆住了,好像要將五臟六腑都咳碎。
程管家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謝昭君那顆心也被震得七上八下,他呆呆地愣住。
黑夜模糊了他的視線,因此感知更加敏銳,他能察覺到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