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跑……
往前跑……
“呼~哈!”
“呼~哈!”
小破孩兒奮力逃離。
額頭密密麻麻的汗水,通紅的臉。
來不及呼吸的空氣,灌了鉛的雙腿,越來越模糊的視線。
隻要、再堅持兩秒……就到了……就到了……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木門。
小破孩兒努力睜大了眼,高興中帶著一絲惶恐害怕。
他怕眼前的一切隻是海市蜃樓,他怕自己還沒有離開那個地方。
他害怕推開那扇門,這裡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小破孩兒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敲響了門。
“誰啊?”
崔姨拉開房門,“珩珩?!這是怎麼了啊?”
小破孩兒一頭紮進溫暖的懷抱,把自己卷縮成了小小一團。
眼淚不自覺的往下流。
“奶奶……奶奶……”
崔姨心疼的抱著人,“誒,奶奶在。好孩子,奶奶在,以後你就跟著奶奶好好過日子。”
“奶奶啊,一定會教你怎麼樣去當一個好孩子……”
————
“那個奇怪的大叔,不想這個奶奶收養他。”
“因為奶奶沒有後輩,就他一個遠房的關係。”
崔姨早些年也是有孩子的。
也結婚了的。
那年兒媳婦剛查出身孕,兩口子在去彆的星球的路上遇到了時空黑洞。就這樣,帶著未出生的孩子,一家三口都遭了難。
若按照時間算下來。
崔姨的孫子也該和小破孩兒一個歲數大小。
或許這也是老人家第一眼就想幫小破孩兒的原因。
這下兩人都有了伴。
但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你弟弟去了,他以後就沒辦法得到奶奶的遺產。”
“所以才一直從中作梗。”
辰辰說得頭頭是道,感受著大家注視的目光,悄悄打直背,試圖讓自己的個人形象變得更加高大偉岸。
連夜學習的詞語,使得他這刻的形象又進一步得到升華。
睿睿:“哇~老大好膩害,這個都知道捏。”
辰辰故作高深的抵拳咳嗽了兩聲,“這顆星球上,還沒有可以瞞住我的事情。”
全然不提,自己抱著蕭晏的大腿又哭又鬨,還在地上打滾的事情。
吹吹的小腦袋瓜子記不住隔夜仇,雖然他真的很討厭小破孩兒,欺負哥哥,還打過他。
但是小玨態度一變,他立馬倒戈。
哥哥想怎麼樣,他隻要跟著做就好啦。
現在他看著小玨隱隱皺起的眉頭,也擔心的問道:“那他以後會不會再去找他和奶奶的麻煩呀?”
“這個沒問題。”辰辰矜持的抿著嘴,但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我竟然現在在這裡和你們說這件事,那我肯定是把問題都處理好啦。”
他伸直手臂。
小玨疑惑,“?”
辰辰:“……”
有眼力勁的兔腿子掏出折疊小馬紮。
辰辰投去讚許的眼神,然後站上去,拍了拍小玨的肩。
“我已經安排我哥把事情都辦妥了,以後你弟弟的戶口就上在崔奶奶的名下啦。”
“有我哥哥在,他們不敢亂來。”
小玨看著和自己平視的辰辰:“……謝謝。”
如果不是非要那麼注重儀式感的話,他會更感動。
但確實沒想到。
他們竟然願意這樣去把他。
甚至不計前嫌的幫助珩珩。
四十八星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地方。
“嗨呀。”辰辰不在意的擺手,“這些都是小事。”
“你知道的,我哥很寵我的。平時裡我想要什麼他都恨不得全都捧到我眼前來。”
辰辰自信撩法,“我蕭二少想要的,還沒有得不到的。”
小玨:“……”
若說前麵還能信幾分。
但是後麵這兩句台詞味兒實在是太重了,妥妥的劇本加戲。
小·天真無邪·籠:“可是老大,你數學一直考不到六十分啊。”
噗嗤——
左腿中箭。
“還有語文,更差。”
噗嗤嗤——
右腿中箭。
辰總怒了。
要知道,他可是掌握著四十八星命脈的男人。他心狠手辣,陰戾惡毒,這裡還沒有人敢和他作對。
惹到他,就是踢到了鐵板。
下場——
隻有一個!
“天涼了,是時候讓王氏破產了!”
“來人啊!給我把他身上的胡蘿卜都給搜剿乾淨了!”
得罪了他蕭辰,他隻有死路一條。
餓死!
唯一利益獲得者,睿睿,猛兔出洞,“好嘞!”
小籠活像那被強的良家女,“不要呀,你不要過來呀!”
“……”
很好,又開始隨地大小演了。
這群人的正經,根本就不會超過三分鐘。
……
君離利落的紮好了頭發,走的時候看了眼床邊的手機。
猶豫兩秒,還是拿了起來。
解鎖,打開。
聊天界麵毫無變化。
一條新消息都沒有。
君離心理酸了一下,但很快又關上手機。
捏在手裡,咬牙切齒,“比狗還狗的東西,你最好一輩子都彆給我發消息了!”
短暫的難受了兩秒,君離瞬間將這種情緒拋之腦後。
她承認喜歡顧渝雅,情緒會被他左右。
但她還有那麼多事情要忙。
男人算什麼東西。
搞事業才是最重要的。
調整好狀態,君離一頭紮進夜色中。
剛走出幾步,就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勁。
作為夜行生物,沒有人可以在暗色中躲過她的觀察。
她步調不變,繼續前行。
側頭,耳朵微動,眼睛在暗色中透著清冷的光。
君離反應極快的抬手鉗製。
顧渝雅發出痛苦的悶哼。
“輕點。”
“你是想我死嗎?”
君離卸力,驚訝不已,“怎麼是你?!”
顧渝雅揉著自己受傷的手臂,“斯~好疼。”
“怎麼就不能是我了?”
君離正煩著,也沒個好臉色,“你來乾嘛?”
前幾分鐘還在想,這人最好一輩子都彆出現在他麵前,不然她非得弄一頓解解氣。
結果念叨不得,人還真就來了。
反正她有氣也絕不憋著。
君離上下打量,準備著從哪裡下手方便……
顧渝雅直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行了,走吧。”
君離猝不及防,“去哪兒啊?”
“當然是執行任務了,不然我回來乾嘛。”
自己好好跟他說話他不聽,現在一聽說有任務,自己屁顛屁顛的就回來了。
君離被拉著走,沒好氣的吐槽,“你眼裡除了任務,還有什麼。”
顧渝雅突然停住腳步。
君離差點一下子撞上去,滿頭黑線。
“大哥,你又乾嘛啊?”
顧渝雅轉過頭,表情竟格外的鄭重。
“有。”
“……有什麼?”
“有其他在意的事情。”顧渝雅目光灼灼,“和人。”
是非常非常在意的人。
君離:“……”
這桃花眼是真的,看狗都深情。
眼睛亮了不起啊。
“行了,你閃到貓頭鷹了。”
存在感強得像獵物,很想上嘴叼兩口。
氣氛剛好,試圖表達心意的顧渝雅:“……”
該死的直女。
“愣著乾嘛呢?天都要亮了,還不趕緊乾正事!”
顧渝雅無力吐槽,誰大晚上乾的是這種正事啊……
——
遙遠的主星。
和四十八星跨著好幾個時差。
那邊是深夜,但這邊卻是太陽初升,正當清晨。
宮中的侍女捧著托盤,悄無聲息的快速通過鋪著地毯的走廊。門口的侍衛拉開房門,銀發冷肅的貼身管家接過托盤。
侍女微微欠身,後退離去。
全程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雕刻著精美花紋的紅木大門再次關上。
管家將裝著早餐的托盤放在桌上,走到書桌前,畢恭畢敬的勸說,“陛下,吃了早飯再看吧。”
桌後的人,從冗雜的數據中抬起臉來。
是一張眼眸深邃,格外立體的溫柔長相。
瞧著有些不大好分辨年齡。
但左不過二三十來歲。
淺棕色的眼珠子透著光亮,天生上揚的微笑唇,未語人先笑。
周遭透著股書卷氣息。
若不說這位就是瑰雲星係的陛下,旁人更會覺得,這位像個手拿畫筆的藝術家。
必是一位極其溫柔浪漫又儒雅的紳士。
他放不下手裡的卷宗,對管家柔和一笑,“恩各斯,還有最後一點,我先看完再去吃。”
管家極為不讚同,“陛下,他就在這裡不會跑。但是早餐一會兒就冷了。”
年近五十的管家,從小就在陛下的身邊照顧,說起話來更像是長輩的教育。
“冷掉的食物口感會變差,同時對身體……”
這人一上了歲數,就自動開啟了嘮叨模式。
這樣下去,也是看不下去的。
皇帝被念得頭疼,笑得無奈,“好了,好了,我聽你的就是了。”
他起身朝餐桌走去。
管家依舊不滿意,跟在身邊說道:“陛下不應該是為了聽我的而聽我的,您要自己多注意身體健康。”
皇帝端起牛奶,雖溫柔但不容置喙,“好了,恩各斯,食不言寢不語。你的繞口令我等下再去研究。”
管家悻然閉嘴。
他是真拿陛下沒辦法。
隻好在一旁伺候著。
吃飯時的皇帝,沒有可以的保持一個良好的姿勢,但一舉一動都透著良好的修養。
光是吃個早飯,隨便拍兩張,就是能上時尚雜誌封麵的感覺。
氛圍感。
那是從金玉堆裡養出來的貴氣。
……
等到這位金貴的爺開始擦嘴的時候,管家才敢開始報告公務。
“參議院,教育部的陳航,一早向宮裡遞了帖子,現在正候著。”
“陛下您要見見他嗎?”
皇帝故作驚訝,“啊,人家可是參議院的重要人物,是我們星球的重中之臣,我怎麼能晾著他呢?”
“快快快,把人請進來。”
這要不請進來,他還怎麼麻煩他下台呢?
管家:“……”
“陛下,您或許可以收收嘴角幸災樂禍的笑意。”
皇帝:“哈哈哈,真是抱歉。”
他輕快的說道:“快去把我們的冤大頭請進來。”
管家:“……”
您真禮貌。
第82章
陳航頂著個大肚子,跪下行禮格外艱難。
一條腿兒顫顫巍巍的跪下去,肚子還撐得人上半身彎不下。
差點重心不穩栽地上。
噗通一聲下去,腦袋叩地,話都不敢說大聲,怕給自己頂著。
“陛下!”
皇帝安安穩穩的坐著,等人行完禮又關切的喊管家,“怎麼回事,還不趕緊把陳老扶起來。”
“你歲數大了,以後就不必在意這些虛禮。”
說不要在意,但愣是等人跪下去了再說。
看著很急,其實屁股都沒動一下。
陳航感動謝恩。
管家麻木的去攙扶。
他家陛下啊,真是……
陳航拘謹的坐在小板凳上,腿上沒有著力點,也沒個靠背。沒一會兒就累得直冒虛汗。
但是坐在上頭那位陛下還在忙著泡茶。
“陳老試試我這新得的茶。”
陳航誠惶誠恐的接過,滾燙的茶水入不了嘴。
杯身滾燙,還找不到一個放的地方。
皇帝好像看不見他的左右為難,轉頭就說起了正事。
“還不知道,陳老今日來是為了什麼事?”
陳航燙的指尖直跳,但也沒彆的辦法,隻得捧著熱茶認真說起來。
期間皇帝聽得十分認真。
側耳傾聽,時而皺眉,時而恍然。
但就是聽了半天也沒給個準話。
……
陳航舔舔有點乾的唇,試探道:“本來這種事,應當交給更專業的人來做。”
“我也該早就上報的,但是……”
皇帝溫和的打斷,“陳老不必多說,我知道你一切都是為了帝國考慮。事有變數,確實不宜宣揚。”
他沉吟片刻,“這後麵的事情,還是由陳老繼續跟進的好。”
本來還在害怕到手的肥差丟了。
沒想到這個小皇帝那麼好說話,他心中大喜。
“還請陛下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完成任務。”
皇帝春風滿麵,言辭懇切,“陳老辦事,我當然放心。可以解決掉這個心腹大患,對帝國也極有益。”
“陳老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儘管提。”
陳航被這幾句話哄得飄飄然,愈發不把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終歸是年紀小,隻顧得當下的利益,都不曾去思考更深的東西。
他在參議院裡不上不下那麼多年,這下終於該重新洗牌了。
皇帝一臉純摯,“時候不早了,陳老還有要事要忙,我就不多留了。”
皇帝溫聲細語下起了逐客令。
“恩各斯,送陳老出去。”
“誒……?”
陳航還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之中,尚未反應過來,就被管家接過手裡的茶杯。
“陳老請。”
最後,陳航說得口乾舌燥,嗓子冒煙。走得時候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終於冷掉的茶……
*
人一走,皇帝就憋不住了,在座椅上笑得歪了身子。
雖然不夠端莊,但卻叫人覺不出半分冒昧。
本像溫柔沉靜的油畫,但一下子動了起來,美得更加真實,活色生香。
動態總是比靜態有意思的,漂亮的人做什麼都讓人多幾分容忍。
送完人回來的管家忍不住搖頭。
帝國之統,偏偏有這促狹愛捉弄人的毛病。
但帶著麵具度日本就不容易,好不容易有點放鬆的時刻,他也不忍心苛責。
“陛下,他們是真的覺得,這麼粗陋的手段就能打敗雪狼軍團?”
管家納悶。
那可是瑰雲星係最勇猛的將士,在荒蕪中創造家園的奇跡。
就是那麼一點淺薄的離間手段,就能讓這隻英勇之師土崩瓦解?
實在是,太容易了些。
皇帝拿手拖著腮,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恩各斯,你不懂。”
“人一旦安逸,總覺得全世界的人都和他一樣蠢。”
他歎息了聲,似在惋惜,“他們老啦……”
人老了,就會失去雄心壯誌,仗著曾經的閱曆開始自滿得意。
看不清現實。
越抓不住流逝的時間,就會越心急。
迫不及待的往高出爬,攀登到這一生的頂端,嘗一嘗那孤寒的巔峰。
但每一步都走得那麼的虛浮而又著急,洋洋得意於自己的前進,卻忘了看看腳下的萬丈深淵。
就像,他的父親一樣。
過慣了富貴日子,被金玉晃花了眼,隻覺得全天下的人都隻有那麼點追求。
全天下都要迫害他,搶奪他坐下的位置。
實在是。
越來越昏庸。
蠢笨如豬。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譏諷,但很快又掩飾得乾乾淨淨,眼中的清澈純藍不摻雜一絲汙臟。
這樣一雙眼睛,委實能哄人。
他兩手攤開,眨眨眼,“你看他們,不就一直覺得我是個不學無術的人嗎?”
管家沉默了好一會兒,“這個。”
“確實。”
“挺像的。”
皇帝瞪大了自己無辜的雙眼,乾巴巴的“啊”了聲。
…………
“瑰雲星係現在位的皇帝陛下,全名叫做尤利烏斯。是先皇最小的兒子,從小聰慧,容貌姣好,受儘寵愛。但隻喜風花雪月的浪漫,不愛政事。”
“他上麵還有一位哥哥作為儲君,但卻在一場意外中喪命。”
蕭晏和楚瑜介紹主星的情況。
“外界盛傳,我們這位皇帝陛下不愛管事。日日留在宮裡研究自己的,國家大事都丟給了參議院。隻有在必須要皇室在場的時候才會露麵。”
楚瑜一聽就興奮,摩拳擦掌。
“這不就是典型的扮豬吃老虎嗎!”
他終於,有了一點穿書的實感。
這麼多年,看過的宮鬥劇權謀文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實質作用。
“他要是個不學無術的草包,怎麼可能繞過參議院和你聯係。顯然是要搞事情,去參議院,鞏皇權啊!”
指不定他上頭那個哥哥都是自己搞掉的。
多典的劇情!
蕭晏點點頭,“你說得多。”
他想起那幾次傳信和交流溝通。
其中言辭誠懇,胸中大誌,難免也多了些感歎。
“世人皆知陛下的容貌和才情極佳,但不知他是真的心係整個星係。”
他雖不能真的將四十八星的身家性命都掛在那位陛下身上。
但這位,顯然比他那昏聵的父親和隻知內鬥,搜刮財富不乾正事的參議院好了太多。
他胸有大誌,值得謀劃一場。
楚瑜摸著自己的下巴,“很帥啊,那得長什麼樣子……”
這名字聽著就挺歪果仁的,應該是英國紳士貴族,或者混血那一掛的吧?
蕭晏沒想到自己說了那麼多,最後叫楚瑜留下印象的竟然是陛下“美麗的臉”。
他當下就有些醋了。
坐在一起聽八卦的園長掏掏耳朵,“你不就是從主星來的嗎,還沒見過他長什麼樣子嗎?”
就算那位再怎麼不愛出門,那也是整個星係最尊貴的人。主星上肯定鋪天蓋地都是那位的信息。
楚瑜一僵,暗自糟糕。
該死。
他還忘了這一茬。
“這個……”
他磕磕巴巴,不知如何解釋。
但蕭晏卻伸出手抱住了楚瑜的臉。
被迫變成金魚嘴的楚瑜:“哈?”
蕭晏把人掰正,冷俊的臉上滿是認真,“看我就行了。”
“他也不是多好看。”
楚瑜:“……嘎?”
饒是蕭晏平日裡在楚瑜麵前浪出花來,但畢竟現場還正有人在圍觀。
當下臉耳垂都紅了個透。
話是真心的,但是這台詞,實在是太羞恥了點。
他睫羽輕顫,斂住眼中幾分難為情,但卻沒有避開視線。
他就是要楚瑜看著他的臉。
“以色侍人”不可怕,老婆對外麵的野男人感興趣才可怕。
楚瑜本來還有點懵,但現在看著蕭晏紅紅的耳垂,腦子一整個都空了。
不停地刷屏一句話。
好可愛啊……
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他啪嘰一下伸出手,上手去捏蕭晏軟軟的耳垂。
我靠,冷麵帥哥害羞什麼的。
這反差萌,迷死他了啊!
蕭晏不明所以,但等看到楚瑜亮閃閃的眼睛後,沉默了兩秒。
主動往前湊了湊。
甚至還很心機的低了點頭。
像是主動求擼的大狗狗。
萬萬沒想到,他蕭晏戎馬半生,到了最後竟然靠臉耍心機。
握不住的沙索性揚了它,留不住的臉那乾脆就不要了。
既然都那樣了,為何不這樣。
為了老婆,不丟臉。
園長:“…………”
“受不了,受不了。”他捂著自己倒酸的牙,閉眼離開,“你們這些詭計多端的小情侶,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旁邊的孤寡老人啊!”
就蕭晏那毫無遮掩的樣子,但凡多相處幾天,隻要不是瞎的,都看得出來蕭晏的意思。
楚瑜也是。
他自己不知道。
但是看蕭晏那小眼神,若說不喜歡。
鬼都騙不到。
就這樣了,還說沒在一起。
天知道,這是在玩兒什麼戲碼。
他罵罵咧咧的走了,直呼小情侶不管他的死活。
——
小崽子們正在前麵操場自由活動,聽見園長罵罵咧咧的路過,全都豎起了耳朵。
幾雙毛茸茸迎風而抖。
吹吹晃了晃小玨的手,天真無邪,“哥哥,哥哥,我是不是要有表爸了啊?”
小玨:“……你從哪兒學的這個稱呼?”
如此彆致。
辰辰凝重開口,“按照這個速度,我應該很快就要有嫂子了。”
他目光微移,“那吹吹應該喊我啥?”
目前已知。
吹吹喊楚老師爸爸。
蕭晏是他哥。
現在,楚老師要和他哥結婚了。
現目前,還不知道是楚老師嫁過來,還是他哥嫁過去。
所以,他和吹吹的關係應該是……?
過於複雜的關係,讓唯二有腦子的小玨和小逸都沉默了。
辛辛苦苦加練完的小籠終於捧著自己日漸緊實的小肚子回來了。
剛張嘴就吃了一嘴狼毛。
“呸!呸呸!”
他一看大驚失色,“老大!你怎麼成蒲公英了!”
研究點輩分,給孩子愁掉毛了
第83章
又過了幾日,風平浪靜。
整個四十八星一派和樂。
唯獨幼兒園,衝天的憂愁若有實質,籠罩在上空成了壓抑的烏雲。
辰辰坐在椅子上,唯唯諾諾的聽訓。
小逸舉著卷子裹成的圓筒棍子,一點一點,“你明天五點起床,把這張卷子做了。”
辰辰低眉順眼,虔誠的捧過卷子,“誒。”
但是小逸又皺起了眉,“算了,這強度不行。”
貓著的辰辰一下子就精神了,“是吧!我就說——”
“這強度不夠,從今天開始,你就彆睡了。”
辰辰:“……?”
剛立起來的耳朵立馬就成了霜打的茄子,可憐巴巴的,“一定要這樣嗎?”
他的命也是命。
小逸絲毫不留情麵,“我的命也是命。”
辰辰:“……”
小籠焦慮的啃胡蘿卜皮,“怎麼辦,怎麼辦,老大有軍師幫忙突襲,這次期中考的分數不會比我高了吧?”
睿睿看著小逸破釜沉舟的模樣,沉吟片刻,“比你高挺好的。”
這次期中考試,要是老大再考不及格,軍師應該會把大家都沙了,然後再自刎。
以此達到讓老大考第一,成功卸任班長一職的目的。
小籠:“……”
他絕望的捧著胡蘿卜,“世界孤立我,奚落我,隻有卜卜你,不離不棄……”
園長抓著鍋鏟路過,順手提溜起小籠。
“?”
抖。
肉甩甩。
“???”
抖抖抖。
肉翻騰,肉團子DuangDuang。
劈裡啪啦,地上多了五六根胡蘿卜。
園長把小籠放回地上,高興的撿起胡蘿卜,“嘿,中午差的素菜有了!”
他哼著歌高高興興的走了。
被打劫的小籠憤怒錘地指地。
“強盜!”
“蒼天啊,命運不公啊!”
一邊哭一邊不著痕跡的往教室裡溜。
然後掏出書包夾層裡的胡蘿卜,萬分珍惜的吧唧了口。
他深情凝望自己的胡蘿卜,“這世上,隻有你待我是真的。”
結果下一秒,他手裡的胡蘿卜又被搶走了。
毫無良知的園長又出現了,不僅抽走了小籠手裡的胡蘿卜,順帶連倉庫小書包也一並帶走。
喃喃自語,“好了,這下缺的另外半份也齊全了……”
晴天霹靂。
單純無辜,手無縛雞之力的阿崽,碎掉了。
園長帶著食堂打飯用的透明口罩,還倔強的在嘴邊放了根煙。
不能抽,還不能聞聞了。
聽完小籠稀裡咕嚕告狀的楚瑜出現在廚房,很是無奈,“園長,你下次就不能換個方式嗎?崽兒氣得話都說不清楚了。”
“剁剁剁剁”
手氣刀落,力道恰好,眨眼間一案板的胡蘿卜片就變成了粗細均勻的胡蘿卜絲。
園長手腕微轉,菜刀一角就穩穩紮進菜板裡。
他冷哼一聲。
“這臭小子上次往我煙盒子裡偷偷灌水。我好好一包煙,泡成了白蘿卜條。”
“我看他就是欠收拾。”
楚瑜:“……”
臭小子。
一天不搞點事,愣是皮癢癢。
園長下巴一抬,“諾,他的小書包。幫我拿給他吧。”
然後繼續準備中午要吃的飯。
楚瑜拿過包一看。
果然。
裡麵已經裝了好幾根新鮮水靈的胡蘿卜。
鼠鼠天性有囤糧的習慣,但是這些東西放久了,哪還健康。
時不時就得想辦法把他“老巢”都找出來,好換上新的糧。
……
小籠大半糧食都被打劫走了,好在有新的卜卜補給。
園長恐嚇他,要是下次再調皮,就把整個星球的胡蘿卜都藏起來,不給他吃。
嚇得小籠中午的時候,都要捧著碗到離園長最遠的位置去吃。
莫名被搶了固定位置的歲歲也不惱,樂嗬嗬的走到小籠慣常坐的位置上。
兩邊都有人,隻能先側著身子,優雅入座。
一屁股下去,把睿睿擠了個仰倒。
吹吹一下子就到了小玨的懷裡。
他懵懵的,“哥哥,我飛啦。”
小玨一手抱崽,一手把他的椅子往這邊拖。
楚瑜和蕭晏坐在一起,擺菜的時候精準的把魚放在了他平時坐的位置上。
楚瑜正暗自竊喜,自己喜歡的就放在自己麵前,不用和崽崽們搶吃的。
把魚放進嘴裡,吃的又快又乾淨,滿足的眯起眼睛,像隻滿足的貓貓。
那滿足的小模樣,可愛得緊。
蕭晏嘴角剛揚起。
就聽見旁邊,自己親弟的歎氣。
“此餐,過於豐盛了點。”
辰辰四十五度角仰天,露出自己寂寥滄桑的下頷線。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竟隻看見了”斷頭飯“三個字。”
蕭晏嘴角微抽,“好好吃飯。”
辰辰悲傷的抓住他哥的衣袖,“哥!”
“其實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
“在我左邊那個衣櫃的第六件衣服的右邊下麵的那個包包,藏著我這些年的積蓄。”
“要是我最後沒有渡過這一關卡,那便是我留給你的遺產。”
蕭晏:“……”
他深吸一口氣,言辭懇切,“彆逼我在飯桌上抽你。”
辰辰:“嚶……”
他哥徹底不愛他了!
從今天起,他就是那地裡黃的小白菜!
他知道辰辰為的是哪樣。
也知道最近園裡的崽崽反常為的都是這同一件事情。
但不就是一個期中考試嗎?
楚瑜平日裡對這些崽崽們寵到沒邊。
偶有黑臉。
崽子們的懼意還沒有他上一節體育課來得害怕。
不就是期中考試嗎?
能有多嚇……
人?
“砰____!”
總共就幾張卷子,甩到桌子上居然激起了一陣薄灰。
可見力度之大,窩得火夠猛。
揚起的粉筆灰飄散在空中,蕭晏一度恍惚。
楚瑜氣得全身都在冒煙。
講台下的崽子們一個二個恨不得縮到桌底下去。
就臉小玨和小逸都變了臉色,輕易不敢抬頭。
楚瑜冷酷的眼神環視教室,戰術性沉默。
最後他將目光鎖定在了門口的蕭晏身上。
“蕭老師。”
蕭晏頭皮一緊,“我在。”
楚瑜禮貌微笑,和顏悅色,“幫我把門關一下吧。”
皮笑肉不笑,格外慎人。
蕭晏敏銳的察覺到了危險。
那是在無數次搏殺中鍛煉出來的直覺。
這股直覺無數次幫他在戰場上逃脫殺招。
同時,他也感受到了好幾對灼熱的視線。
“好的。”
蕭晏目不斜視,乾脆利落,絲滑關門。
哢嚓輕響,最後的希望之光也徹底消失在門後。
所有崽崽,不約而同的露出了絕望的眼神。
楚瑜輕柔的扶平卷子,“來,接下來喊到名字的人上來領卷子。”
……
蕭晏站在門外,感受著燦爛的陽光。莫明有一種死裡逃生,心驚膽戰之意。
園長作為過來人,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當老師的嘛,一學期總是有那麼幾天的……”
“這群小崽子不收拾鎮不住。”
園長見蕭晏不說話,當下就不爽了。
“你怎麼回事?”
“難道看到人家楚老師冒火了,和你想的不一樣,你就開始有其他想法了?”
蕭晏矢口否認,“不是。”
“……那你這是?”
蕭晏眼中藏著笑,“我對他的了解更深了些。”
這就意味著,他離楚瑜又更進了一步。
愛一個人就想盤踞著一座埋著寶藏的山。
你永遠都不知道下一秒能發現什麼驚喜。
每日都是新的期待。
園長:“……”
該死。
詭計多端的小情侶。
*
雖然這次考試有難度,但對標曾經的成績,整體都是下滑趨勢。
這些日子崽崽們確實鬆懈了不少。
尤其,楚瑜還發現。
崽崽們的思維邏輯基礎還是太差了點。不僅差,還根本就沒有去學的意識。
小玨雖然在控分,卷子分數看不出虛實。但是他卻把最後一道課外思維題做了出來。
而崽崽們這邊,彆說辰辰這些了,連小逸都沒有去做。
若說他們是不會就算了。
但顯然,他們隻是沒有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也就是抽出了那麼三萬分的精力,看得過去就行了。
在四十八星,反正對手也就那麼幾個,絲毫沒有競爭感。
長此以往,和其他同齡孩子,必將差得更遠。
蕭晏站在辦公桌前,安慰道:“已經很好了。你不必太苛責自己,也不用把他們逼得太緊。”
比起原來,他們已經是改頭換麵。
現在就連辰辰,每次考試的分數都在往前走。
這一切的改變,都是從楚瑜到了這裡後才有的。
他們還小,未來還有很多的成長時間。
但楚瑜這段時間的態度,有些反常。
過於著急了。
蕭晏很自然的問到,“你最近是有什麼新的想法嗎?”
楚瑜沉默良久,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原來覺覺得崽崽們隻要不按照前世那樣長成毀天滅地的大反派,快快樂樂的渡過整個童年也就夠了。
他穿書而來,知道更多的事,不知不覺的走到了隊伍的最前列。
但眼前卻被迷霧籠罩,他越努力的往前走,就越探不到實處,越惶惶不安。
好像再往前一點,就是萬丈深淵。
四十八星到底發生了什麼?
崽崽們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
蕭晏……蕭晏到底去了哪裡?
一個接著一個問題,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前途未知,唯有自身強大,才能麵臨更大的挑戰。
如果真的發生不可逆轉之傷,他也希望崽崽們有更強的能力,更多的辦法去麵對,而不是無法拒絕的走向那條路……
但是他矯枉過正,太急了。
“你說的對。”楚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是我操之過急了。”
楚瑜閉口不談原因,直截了當的認錯,就像一盆冷水,直接將蕭晏眼中的期待澆滅。
他緊抿著唇,輕聲的說道:“你總是這樣。”
什麼都不願意說……
第84章
“楚老師~”
歲歲把自己的竹筍遞到楚瑜嘴邊,一個勁的往上湊。
“給你吃~”
他看見楚老師一個人在這邊坐著,看著不開心。
精挑細選了自己最嫩的竹筍來哄人。
楚瑜接過竹筍,勉強擠出個笑,“謝謝歲歲,楚老師不吃,你自己吃。”
歲歲半圓狀的小耳朵沒有其他幾個崽崽那麼顯眼,悄咪咪的藏在頭發裡麵。
那一點點失落感,被楚瑜軟軟揉著毛,徹底rua沒了。
呼嚕嚕的頂著楚瑜的手。
楚瑜低落的心情也被崽崽的親昵治愈了幾分。
昨天蕭晏的那句話他實在是不知該怎麼回答,最終在他的沉默中二人不歡而散。
一連兩天,蕭晏都因為軍部有事告假。
楚瑜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處處隱瞞的態度太傷人。
一時之間,二人徹底斷了聯係。
他心裡沒由來的慌張,腦子裡麵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習慣,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潤物細無聲,蕭晏像是路邊隨處可見的花草,天邊的飛鳥,穿堂而過的風。
不曾強勢的闖入,但卻一點一滴滲透了楚瑜的生活。
撤去之後,帶走了春日大片的陽光,色彩都變得暗淡。
現下,楚瑜擼著毛茸茸竟也有些心不在焉。
若說是習慣,不如說是,感情。
情之一字,才是這世上最難解釋的東西。
就如同楚瑜第一次來到四十八星,明明知道這群崽崽未來會成為大反派。
但還是因為自己心中的各種權衡留了下來。
現在也生出了更深的,情。
更加的放不下。
忍不住事事情都朝著更好的,更完備的,的方向去思考。
而蕭晏。
也終是動了情。
比起接受可能帶來的傷害,更不想在未來的日子裡失去他的蹤影。
楚瑜不止是因為蕭晏動容,但卻因為他,打開了最深的心扉。
一個人的堅強也好,一群人的抱團也罷,愛意叢生,終是救贖。
曾經高聳的城牆終是裂出了縫,隙出了光。
直麵自己的心後,豁然開朗。
歲歲眼珠子咕嚕嚕的轉,曾經憨憨的崽兒,眼神中也透著機靈。
他扯著楚瑜的袖子,很是乖巧,“楚老師,你一個人,在這裡,不好玩兒~我們去找小來,他們一起玩兒,好不好呀?”
楚瑜意料之中的選擇了拒絕,“楚老師一個人在這裡坐一會兒,你自己去找大家玩兒好嗎?”
歲歲故作失落,但又很懂事的鬆手,“好吧~”
崽崽一溜煙的跑了,楚瑜強撐的笑容消散。
猶猶豫豫的掏出手機,一戳一戳,緩慢的打下一行字,又極快的刪除。
沮喪的揣回褲兜。
繼續一個人望著天空發呆。
他把事情都搞砸了……
而此時,接到秘密任務的蕭晏,帶著小分隊潛行。
陰冷潮濕的夜,幾人穿著特質的防探測衣,趴在低矮的灌木叢裡。
為了反探查,身上所有設備都不帶。
真真正正的精銳單兵作戰。
更深露重,冷風裹挾著密密麻麻的濕氣,透過沾水的衣服,鑽進每一個毛孔。
冷入肺腑,絞殺著最後的暖意。
但蕭晏幾人趴在這裡,一呆就是大半夜。眼中帶著如鷹隼般銳利的光,小心克製著呼吸,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這是皇帝派下來的任務,這是四十八的考驗。
是四十八星的投誠和證明。
這個世界就是那麼的現實和殘酷,他們想拿回屬於的自己的榮譽,那就必須證明。
現在的自己,依舊有用。
這次的任務,必須完成。
也必須精彩。
樹葉清冷的沙沙聲,恍惚中,和四十八星那顆大樹有了片刻的重疊。
蕭晏分出了一絲心神,想到了楚瑜。
也想到了,幫忙傳話辰辰。
“你是說,楚老師看起來很傷心,像要哭了一樣?”
歲歲回憶了一下自己剛剛的描述__
【楚老師看起來不是很高興,不太想說話】
他遲疑的點點頭,“差不多,吧?”
辰辰雙手一拍,焦躁的來回踱步,“我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他哥半夜像個鬼一樣出現在他床頭,jiao他和楚老師代說一句“我不是那個意思”,還有“對不起”
他當時睡得迷迷瞪瞪,還以為是半夜見鬼一覺起來,哥不見了。
這才反應過來,嘿,他哥才是那個鬼。
辰辰不知道他倆發生了什麼事,但既然要說對不起,那肯定是他哥乾了什麼不好的事啊!
那犯錯能直愣愣的說句對不起嘛!
根據他前半生積攢的人生經驗,這太單薄了!
根本就不夠!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於是派出了先鋒隊先去探查情況。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他再不出手,事態隻會更加眼中。
一瞬間,辰辰自己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又拔高了一個階層。
他自己的嫂子,他自己來守護!
辰辰喊上歲歲,“快!事不宜遲,我們需要趕緊集結兵馬!”
後院裡,崽子們自由活動,三三倆倆的湊在一堆玩耍。
辰辰風風火火的衝進來,“同誌們!同誌們!有重要情況!”
“愛情保衛戰空前危機!”
若說是其他事情,小逸和小玨都不一定會搭理他。
但這,確實是大事。
吹吹第一個跑過來,“辰哥!出了什麼事?!”
“吹哥!”辰辰抓住吹吹的手,“大廈將傾啊!”
二人就複雜的關係做了許久的分析,最後決定,各喊各的。
大家都是道上混著,有頭有臉的人物。
你管我喊哥。
我管你喊哥。
互不乾擾。
“辰哥!這是出來什麼大事!說出來咱們兄弟互相商討!”
小籠驚掉下巴,“看吧,我就說看電視真的能學到東西吧。”
瞧他們現在說話那有文化的樣子,他都聽不懂了。
辰辰麵色凝重,“諸位!”
“根據我手中掌握的情報,我哥和楚老師之間,應該產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初步判定,是我哥的錯。”他沉痛的說道,“沒有看好哥,這事我也有責任。”
“但這些事情都需要留到後麵點在說。”
“現在,楚老師傷心欲絕,正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哭,歲歲過去看得時候,楚老師都差點哭暈了!”
歲歲:“啊……?不是、沒有呀……”
他著急擺手。
不是呀,不是呀。
他剛剛不是這樣說的呀。
不是呀。
但是辰辰情緒揚得很到位,他在後麵結結巴巴的,都沒人注意。
吹吹氣得不行,“豈有此理!我要換個表爸!”
辰辰趕緊握住他的手,“吹哥!使不得!”
他言辭懇切,“看在我的麵子上,你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實不相瞞,我哥這次走得匆忙。”
“但是他心裡還是惦記著自己犯的錯。”
“當時他跪在我床邊,羞愧掩麵,狠狠地懺悔認錯,讓我一定要好好替他向楚老師道歉。”
辰辰哽咽,“他或許真的有錯!但是他不應該因為一次錯誤,就徹底失去!”
“請讓我替他贖罪!”
“我們這輩子還是要當那親上加親的好兄弟啊!”
吹吹也帶入進去了,抱著辰辰直拍,“不管怎麼樣,你這輩子都是我的好兄弟!”
“辰哥!”
“吹哥!”
執手相看,皆是淚眼。
場麵實在是太感人,小籠抱著自己的尾巴尖尖直擦眼淚。
旁邊還圍了一群看熱鬨的。
“相聚都是緣……”
“這件事還有得挽回……”
“實在不行,也是好聚好散……”
小逸被這愛恨情仇,兄弟情深的戲份震撼到無以言表。
他撞撞身邊的小玨,“……你不去管管?”
小玨木著一張臉,“管不了一點。”
他用眼神示意挑起事端的辰辰,“你不管管?”
小逸委婉拒絕,“我和他不是很熟。”
二人對視一眼,又默契的彆過頭去。
最開始,他們是真信了。
但是聽完辰辰的描述後,就知道他這純純是在沒事找事。
楚老師能哭到暈過去?
蕭晏能跪到他床邊掩麵痛苦,懺悔道歉?
不出意外。
等蕭晏回來,辰辰應該就可以結合以上兩點,好好體驗體驗。
出了意外。
他們以後應該就看不到辰辰了。
____
一大早,楚瑜的鄰居就穿好衣服,哼著小曲兒去自己的小花園。
他滿懷期待的推開門。
此刻太陽未出,晨露未散,花瓣上積攢的水珠都沁潤著香氣。
收集起來,用來煮茶,會格外的__
“啊啊啊啊!!!!!”
“天殺的!誰摘了我的花兒!!!”
花枝低垂,小偷還非常有素養的,隻摘了那幾朵開的最豔麗的。
切口整齊利落,絕不多帶走一片綠葉。
地上還放了幾根胡蘿卜和竹筍。
疑似買花錢。
辰辰捧著豔麗的花朵直打噴嚏,但還不忘和小弟們探究俠道。
“此事來得著急,采用了一些特殊法子。但大家切記,這種事最重要的是什麼。”
小籠高舉手手,“我知道!我知道!”
“要注意鑽狗洞不要被發現了!”
辰辰:“……”
“這麼沒有逼格的事情乾嘛要說那麼大聲!”
“是要注意取之有道啊!”
*
睿睿伸出手,“來了啊。”
吹吹點點頭,“嗯,來了。”
“東西都帶了嗎?”
吹吹指了指自己隨身攜帶的小挎包,“兄弟們的,都在這裡了。”
睿睿意味不明的“嗯”了聲,“我這也還有些,應該夠用了。”
“行。”吹吹把小挎包取下來,“那咱們點點貨?”
“點點吧。”
二人聚頭,分彆掏出一小把零錢。
和一大把零錢。
吹吹肉疼的分給睿睿大半,“你小心點數昂,不要點錯了。”
他的零花錢都全在這兒,
甚至還把他哥的錢也悄咪咪的偷出來了。
睿睿往手上呸了兩口唾沫,兩隻小短手夾著錢開始操作,“我辦事,你就放心吧。”
“等我把這裡的點清楚,咱們就去看看買什麼禮物比較好……”
_
小玨站在包子鋪前,冷靜的合上書包。
把自己手上的包子遞回去,“不好意思,幫我換成一個饅頭。”
他親愛的弟弟,隻給他留了一塊錢。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怯喏喏的,“我這裡有錢。”
竟然是有段時間沒有見過的小破孩兒。
他穿著嶄新的衣服,雖然比不讓以前的華麗漂亮,但也是用的好布料,整齊的針線裁剪合身。
臉上的肉好像也養了點回去。
重點是整個人精神麵貌煥然一新。
有種向上的蓬勃朝氣。
小玨沉默了會兒,“就要一個饅頭,謝謝。”
小破孩兒有些急了,“哥哥,這是我自己掙的錢!”
小玨側頭看了他一眼,涼涼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接過饅頭,轉身就走。
小破孩兒倔強的跟在他身後,“哥哥,我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現在會幫著奶奶做很多事情,我也繪上街買菜了!”
小玨似是被跟煩了,不冷不熱的說了句,“哦,那挺好的。”
小破孩兒本來高高舉著的大尾巴,一下子就耷拉下來了。
沮喪到了極點。
奶奶不是說,隻要他認認真真的改變,哥哥哥就會原諒他的嗎?
為什麼現在哥哥還是不願意和他說話。
拐個彎就要到幼兒園了,小破孩兒敢跟著小玨走,但絕對不敢再麵對幼兒園的其他人。
他隻能失落的放慢腳步,看著小玨頭也不回的走了進去。
他落寞的站在原地,眼中的淚花朦朧了笑玨的背影,他又成了一隻走丟的幼崽。
崔姨正背著背簍,見小破孩兒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詫異的問到,“崽兒?你在這裡乾嗎呢?”
奶奶!
是奶奶!
枯萎的小草,接到了雨露滋潤,一下子就鮮活了起來。
他飛撲到奶奶的懷抱,像隻快樂的小麻雀,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奶奶!我們今天又去賣什麼菜呀!”
“賣完菜之後,我可以吃一顆糖嗎?”
“隻要小小的一顆就可以,你不會不給我吧?”
說著說著,難免又帶上了幾分曾經的嬌縱。
但是在奶奶不讚同的溫柔目光中,又逐漸變得小聲,“也不是非要吃,奶奶願意給我買,我才吃。”
被拋棄過三次後,他終於明白,不能那麼沒有禮貌的索取,這是討人厭的。
見他重新變了話語,崔姨高興的摸摸他的腦袋,“珩珩那麼乖,奶奶怎麼舍得不給你買糖。”
這孩子曾經身上那些不好的習慣,都在一點點的糾正。
在正道上越走越遠,她心裡高興得很。
“等下回家的時候就給你買,好不好?”
“好誒!”
小破孩兒歡呼雀躍,蹦蹦跳跳的跟在奶奶身後。
他也是有家回的崽崽啦!
小玨躲在後麵,見二人離去,才朝著幼兒園的方向走去。
剛到大門,就遲疑的後退了好幾步。
這是。
在
乾
嘛?
第85章
“你穿的什麼東西?”
辰辰優雅的轉了一個圈,“這不明顯嗎?”
小玨臉都綠了,“你為什麼穿裙子。”他難以言喻,“還是……還是公主裙。”
辰辰小公主調整了一下鬢邊插著的大紅花。
為了配合人物形象,甚至還翹了個小蘭花指。
有點過大的假發,壓到眉毛上方的發際線。
配上粉色的紗紗蓬蓬裙,那效果。
直白點說。
已經不是好不好看的問題,這已經造成了嚴重的精神汙染。
小玨,眼睛好痛。
辰辰微微嘟嘴,還真叫他裝出幾分,天真和無邪。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藝術節啊。”
這是一個星期前,就宣布的活動。
本誠著,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的成長指標。
這次活動,由崽崽們自己私下排練。
不管是組隊還是單打獨鬥,隻要是有節目就可以上台表演。
最後由質量和數量進行綜合評定。
不能在成績上翻身的幾個崽崽,卯足了勁在這上麵下功夫。
勵誌驚豔所有人。
小玨委婉的,來了點文化人的吐槽,“讓你百花齊放,不是百鬼夜行。”
辰辰小公主沉浸在角色中,捏著裙擺細聲細氣,“人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啦~”
小玨:“……”
毀滅吧。
就現在。
睿睿在一旁使勁哢嚓哢嚓哢嚓,小籠懷疑他已經照了幾百張照片了,但是他還不停手。
小籠不理解,“你照那麼多老大的女裝照片乾嘛?”
睿睿狡黠一笑,“留著以後用。”
現在當不了老大沒有關係,等以後長大了。
他就把這個黑曆史拿出來威脅。
到時候,嘿嘿。
蕭籠暴風思考,“啊!”
“你喜歡老大女裝的樣子,你以後想照這款找媳婦兒!”
兩人皆是一靜。
睿睿:“嘔——”
_______
楚瑜來的時候,也被狠狠震懾了一波。
你欲言難止,“我原來不知道,你還有這一塊兒的需求。”
“我會試著和你哥去溝通一下……”
“楚老師你在說什麼呀?”辰辰一下子沒夾住,聲音洪亮。
然後立馬收回,“哎呀,楚老師~人家這次的服道化可用心了,你等下一定要給人家加分呀!”
楚瑜驚恐後退,“行行行,好好好。”
本來,這次藝術節表演該請家長並園長和兩位老師一起打分。
但最近應該是有什麼事要忙,軍部收緊得厲害。
蕭晏不在,其他幾個崽崽的家長也不方便出席。
到了最後,楚瑜隻好請了老張來一起當個裁判。
操場中間搭了個簡易台子,用得是竹子。
歲歲路過的時候,被釣得兩眼發直,口水直流。
趁著沒人注意,嗷嗚就是一大口。
差點沒給自己牙崩出去。
一大坨噫噫嗚嗚的,蹲在旁邊生胖氣。
辰辰站在下麵,張開手臂,深吸一口氣,“感受到了嗎?”
小籠閉上眼睛,仔細體會,“感受到了。”
空氣中彌漫的淡淡香氣。
他擦掉嘴角的口水,“今天中午應該是吃野生菌燉雞湯。”
辰辰優雅提起裙邊,抬起一覺,“什麼玩意兒?”
“我說的是,舞台的召喚!舞台的召喚懂不懂!”
小籠委屈的癟嘴巴。
辰辰目光灼灼,心中燃著火。
他看著這個舞台,就好像產生了靈魂的共鳴。
“我生來,就屬於這個舞台!”
他生來,就該站在聚光燈下,自上而下,感受著那些,向上凝望的視線。
那滋味。
想起來,就叫人熱血沸騰。
“我胸腔內,正有一股熊熊燃燒——”
“老大!楚老師讓你讓讓,要開始了。”
“誒,好嘞。”
熱血少年的熱血還沒來得及燒開,就結束了。
從教室裡麵搬了三套桌椅,楚瑜把表分發給老張和園長。
“前麵填人名兒,後麵跟著寫分數。”
“根據每個崽崽的不同表現,一個節目也要分開評定分數。”
老張和園長紛紛表示了解。
一下子,崽崽們紛紛眼巴巴的望著三人手上的表單。
恨不得自己奪過來,給自己打個滿分。
就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一隻長腿兒的蘑菇,蹦蹦噠噠的上了台。
咕蛹咕蛹的挪到了舞台邊緣,有一種隨時會跑路的美感。
還有一種熟悉的i氣。
錢來是一隻小i狗,上台表演什麼的太難為他了。
但是他又想參加集體活動。
現在他在這裡當背景蘑菇,每個節目都參與到,十分具有性價比。
小蘑菇興奮的晃晃。
小玨:“……”
他迫切尋找這裡唯一正常的人,抱團取暖。
但是直到整個表演都開始了,都沒有看見人。
最先登場的是小籠,率先表演了一個三秒削胡蘿卜皮。
刷刷刷
削得整整齊齊,露出鮮嫩多汁還脆嘣嘣的內裡。
小籠齜著個潔白的大牙靦腆一笑。
“獻醜了。”
“呲溜~”
手裡的胡蘿卜香香的~
楚瑜表以微笑。
彆人家活動是開場秀。
他們家是開胃秀。
他讓小籠退場,不然等下,就要接上吃播了。
隨後上場的睿睿,投其所好,來了個古詩詞串燒。
一首接著一首,彰顯著自己的文化素養,也朗誦到了楚瑜的心坎上。
見楚瑜臉上滿意的笑,睿睿誌得意滿的下來了台。
穩了。
隨後上台的,是薩摩耶兩兄弟,他倆手牽手上台,做自我介紹,“我們三個要表演的節目是,無敵風火輪!”
這個名字。
讓楚瑜心中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
台上的崽崽開始動作,先是走到後麵“拔”了個蘑菇過來。
儘職儘責的背景板,在大家不注意額度角落裡,堅守著自己的職業操守。
每換一個節目,就悄悄往左邊挪一點。
挪多少距離,那也是相當有講究的。
要等到了最後一個節目結束的時候,剛好從左邊下台。
但是沒有人注意到小菇的精心設計。
兩個哥哥像那那個悍匪,噗通一下,掀開傘蓋。
扒拉出一隻可可愛愛,慌慌張張的耶耶。
“哦莫,哦莫。”
他害怕的往下縮,隻留下一對毛茸茸的小耳朵。
“弟!快來!”
“浪起來啊!”
“隻有兩個人旋不動啊!”
確實,三個人,就很能旋。
三個人直接從台上duang到了下麵,圍著操場亂七八糟的彈跳。
楚瑜在後麵腿都快要掄斷了,“慢點!慢點!誒!慢點!”
“小心不要撞樹!!!”
餘下的崽崽,沉浸在歡樂的氣氛中,也跟著哦哦的滿場亂跑。
辰辰撈起自己的裙子,假發在空中蕩出驚人的弧度。
從“淑女”變成了“狂放小野狼”。
眾崽狂歡。
楚瑜斷氣。
穩穩坐著的園長,司空見慣,目不斜視。
老張心情複雜,“咱們給人家楚老師長點工資吧。”
這工作有點費命。
園長嗤笑一聲,“你懂個屁。”
還漲工資呢,某種意義上來說,整個四十八星都要分一半給人家了!
被蛐蛐的楚瑜累得喘大氣。
天殺的。
換個高大上的名字就成表演項目了是吧!
經過一係列的爭(群)奇(魔)鬥(亂)豔(舞)
壓軸的(最恐怖的)登台了。
辰辰非常講究的帶上皇冠,提起裙邊,優雅的登台。
他告訴自己。
不能低頭。
皇冠會掉。
pia嘰
高傲的公主,因為沒有看梯子,被絆倒了。
打分團:“……”
觀眾團:“……”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尷尬。
但小逸卻穿著一身帥氣的騎士裝,手握佩劍,出現在辰辰身邊。
他冷著一張臉,單膝下跪,“我親愛的公主殿下,臣救駕來遲。”
楚瑜兩眼一黑,終於是,獨苗折了嗎?
而一直試圖尋找同胞的小玨,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他真傻。
真的。
就算他,再正常。
但是他也是四十八星幼兒園的。
崽崽們眼睛閃著光,齊聲發出驚歎,“哇哦~~~”
好夢幻的劇情~
像在看電視劇~
若光說這服道化,還有小逸那冷冷的一張帥臉。
演騎士,還是有點像樣的。
如果忽略,腿隻有那麼一小節的話(惡評,小逸彆看)
辰辰在摔倒的時候,羞愧得抬不起頭。
她精心準備了那麼久的舞台,竟然在一開始就垮掉了。
但是在小逸上來救場後。
他又萌生了新的想法。
為什麼一定要按照劇本走呢?
他和這個舞台有共鳴!
他不是要操控這個舞台!
他是要把自己全身心都交給這個舞台,隨風起舞!重心出發!
辰辰抓住小逸的手,那激情澎湃的樣子看得人心裡發毛。
“……你想乾嘛?”
小逸開始害怕了,咬著牙擠出幾個字,“你不要亂來。”
但辰辰扶好了自己的王冠,對著小逸迷之微笑,“來吧。”
“讓我們一起,好好享受這個舞台。”
小逸:“……?”
刹那間,辰辰臉上的笑容一收。
立馬就換上了副害怕的表情。
他推開小逸,慌亂的往台上跑,“救命啊!救命啊!”
他麵相觀眾,猶如那堅毅不屈的崖邊小白花,發出一聲抑製不住的哽咽。
然後話指小逸,“你不要過來!”
“你再過來,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漂亮美麗,堅韌忠誠的小公主”微微側頭,給觀眾們留下一個完美的角度。
連眼淚,那都是一顆一顆,掉的完整小珍珠。
“我早就說過了,我不愛你!就算你得到了我的人,也不可能得到我的心!”
小逸表情空白。
那是真的白茫茫一片。
他哥想丟了他的時候,都沒有那麼無措過。
哇——
楚瑜暗自乍舌。
好超前的劇情。
幾個崽崽徹底瘋狂,那些年看過的電視劇成真了!
過於刺激的劇情,讓已經挪到右邊的小蘑菇又悄悄挪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