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知道這孩子身上有些不好的問題,但他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這也不全是他的錯。”
“我能看見他在變好。”
“我也在努力的告訴他什麼事正確的,什麼是錯的。”
裡麵的對話還在繼續。
楚瑜隻靜靜地做一個聆聽者。
在這份無私的愛麵前,他也沒有可以插嘴的餘地。
“但是我老啦。”風霜和勞作在她的臉上留下刻痕,言語中也帶著力不從心的無奈,“我能教給他的不夠多。”
“他需要在學校裡學習更多的知識,以後才來等一個有用的人。”
“我希望老師能給他一個機會……”
步步難,步步走。
雖然她不知道以後應該送孩子去哪裡讀書,不知道以後她老了,孩子怎麼辦。
但她現在既然還有一口氣兒,那彆的孩子有的,她家的崽崽也要有。
現在走好的每一步都是為了未來,他更好的獨自前行。
*
園長聽說了這事,現已全權交給楚瑜處理。
楚瑜聽完後,直接拍了板,“行,先讓孩子跟著上半學期的課看看效果。”
崔姨喜出望外,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擺了,“誒!好!這好!”
她高興的重複,“就是得試試,多看看,也能讓孩子明白讀書的機會難得,更應該好好學習!”
她樂得合不攏嘴,但轉眼又想到了。
“楚老師,那考試——”
這考試成績還沒出呢,不會又有什麼變數吧?
“啊—”
“考試啊。”
楚瑜撓撓鼻子,乾巴巴的笑了兩聲。
“等會兒看看,等會兒看看,哈哈。”
崔姨剛放下的心又揪了起來,暗自祈禱孩子考試成績能合格。
但楚瑜卻有些心虛。
什麼水平測試,什麼看進度根不跟得上。那純純都是放在明麵上的借口。
自家幼兒園是個什麼水平,他這個當老師的還能不知道嗎?
尤其是——
“啊嚏!”
辰辰猛得打了個噴嚏,揉揉自己的鼻子,繼續愁眉苦臉的做作業。
所以為什1+1要等於2啊?
為什麼不能等於11?
這長得多像!
放在一起跟倆兵似的!
小籠挪挪屁股,有些坐不住了。
左看右看,大家都在很認真的做作業。
於是他堅定的戳了戳辰辰,“老大~老大~”
他小聲呼喊。
如他所料。
一喊辰辰就來了。
辰辰苦大仇深的抓著筆,“怎麼了啊?”
小籠站起,湊近了說悄悄話,“你知道楚老師和蕭老師去哪裡了嗎?”
他想拉粑粑。
上次被收拾狠了,現在乖得沒邊。
老師不發話,根本就不敢動。
說到他哥。
辰辰屁股瞬間就痛了起來。
但比起屁股,更痛的是他的心啊!
他語氣幽幽,“我哪兒知道他去哪兒了啊,可能是私奔了吧。”
“就這樣把我當累贅給扔了。”
小逸正快速寫著答案,單手把自己的同桌拽回來。
“還沒被打夠嗎?”
不夠?
那是夠夠的!
短短六個字,殺傷力驚人。
小籠緊張到不想拉了。
辰辰打了個哆嗦,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搓搓手臂,頭快甩成撥浪鼓,“不聊了,不聊了……”
他老老實實的寫作業。
小逸淡定的再翻過一頁,“楚老師在見新來的學生,就是小玨他弟。”
“什麼?!”
辰辰騰的一下站起來,整個教室的崽都抬頭看他。
皆是沒有從作業上脫離的呆意。
小逸無語,“你乾什麼?”
“他怎麼來了嗷?!”
看著他都不得勁!
小逸正想讓他坐下,就看見門口的人影,然後閉上嘴巴。
“蕭辰。”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大名兒。
隔著老遠就聽見他聲音的蕭晏冷著臉,“你出來。”
辰辰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哎媽呀,熟悉的感覺。
屁股疼疼的。
……
楚瑜關上紅筆,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他又把卷子來回翻了兩遍。
崔姨早就急得不行,但又敢催促。
就像那熱鍋上的螞蟻,伸著脖子看,但也看不出啥名堂來。
反倒是小破孩兒非常鎮定,拿手遮住嘴,說悄悄話,“奶奶,我考得很好的。”
崔姨勉強一笑,手覆在小崽嫩滑的小臉蛋上輕輕揉捏了一把,“行,我們珩崽最厲害。”
“肯定能考個八十分!”
小破孩兒不高興的癟嘴。
但是說這句話的是奶奶,他隻能不高興的嘟嘟嘴。
楚瑜再仔細檢查了一遍,最後把卷子推過去。
表情很詫異,“全對。”
他確實沒想到,這孩子能全對。
雖然說摸底是個借口,但是這卷子不是。
他從基礎到難題,層次漸進。
就算是小逸和小玨來做,他都不敢說,這卷子他們能得滿分。
這成績好啊!
“啥?”
“滿分?”
崔姨傻眼了,捧著那輕飄飄的卷子,像是捧了塊兒純金的寶物。
又重又稀罕。
他自己沒讀過多的書,小時候兒子成績也不好。
這一百分的卷子,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她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攏嘴。
自打進了這裡,就怕怕的,不敢直起腰的小破孩兒,此時此刻也挺直了腰杆。
身後的大尾巴也小幅度的擺動了下,尾巴尖尖透露了此刻的驕傲。
他都說了他可以拿滿分。
這個卷子那麼簡單,一點難度都沒有。
*
“明天早上直接來就可以了,記得幫孩子把文具備齊。”
楚瑜把祖孫倆送到門口。
崔姨一手牽著崽崽,一手拿著那張滿分卷子。
臉上的喜氣,藏都藏不住。
“誒,好,我這就回去準備。”
“珩珩,快和楚老師說再見。”
小破孩兒雖然還記得那些事,也不喜歡楚瑜這個老師。
但是他現在知道,一個機會有多難得。為了這個機會,奶奶付出了多少努力。
他不喜歡楚瑜,也不見得楚瑜有多喜歡他。
但楚瑜還是同意讓他來讀書。
小破孩兒深深的鞠了個躬,“謝謝楚老師。”
一大一小親昵的牽著手走了。
老人家手裡攥緊的卷子,一點都沒折痕,格外顯眼。
楚瑜都能想到。
回去的路上,老人家肯定會眉飛色舞的,跟遇到每一個人炫耀。
炫耀的是一百分。
更是炫耀自己的驕傲。
有些人說,從根開始爛的植物,沒得救。
還有的人,家裡的植物就已經很多了,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去嘗試挽救一顆壞掉的植物。
但總是有心軟的人。
被人遺棄的綠植,她帶回去精心嗬護。
根爛了,就把花盆打碎,將爛掉的地方修剪乾淨。
精心調配的營養土,適宜的溫度濕度,她用心遮擋風雨,但又恰到好處的的讓他接觸世界。
弱小萎靡的小苗重新煥發生機。
等枝丫,成繁花。
蕭晏並肩而站,“同意了?”
“同意了啊。”
他找不到不同意的理由。
人家那麼努力的向上,他一個做老師的怎麼可能還成了遮擋。
蕭晏見他若有所思,“那你還在想什麼呢?”
楚瑜摸著自己的下巴,“我在想——”
“咱們是不是教得太簡單,太落後,根本就跟不上時代的腳步。”
小玨一個,王珩一個。
隨便來一個,成績都那麼好。
總不能個個都是學霸,還剛巧都被他撞上了吧。
不管怎麼看,自家這幾個崽兒的水平……
emmmmm,不提也罷。
“要是能去外麵看看就好了……”
起碼能看見自己和彆人的區彆。
好歹有個努力的方向。
蕭晏眸光一閃,抬眼正是南邊的方向。
心中忽然有了想法。
——
主星
陳航和王威跪在皇帝麵前痛哭流涕。
“陛下!這都是意外啊!”
陳航老淚縱橫,“請您明鑒!”
王威雖然在外麵作威作福,但根本就沒資格麵見皇帝。這第一次見麵,就是這等大事。
拿著他的情報,去和雪狼軍團交戰的軍隊,全軍覆沒了!
這可是參議院手裡握著的精銳。
本來以為十拿九穩,送去拿軍功。
怎麼轉頭,就落得這個下場?!
他還沒想好怎麼麵對參議長的怒火,就被皇帝招進了宮。
兩方問責,全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他被嚇得六神無主,唇色蒼白。
但他深知這個罪名的可怕,一旦認定,小命不保!
“陛下!我們怎麼會蓄意勾結?陛下!我們沒有這樣做的理由啊!”
王威絞儘腦汁兒的找理由。
但卻不曾想到,皇帝等的就是這句話。
“哦?”
往日隨和溫柔的皇帝,冷下一張臉,高坐台上,舉手投足間,威壓儘現。
“你說你沒有理由?”
王威結結巴巴,“是、是啊。”
“我、我一心為名,為了主星,為了陛下!”
皇帝示意他住嘴。
他不想聽這種虛假的真心。
“你既然說一心為我,那我倒想問問。你為何會把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送去四十八星?”
陳航擦汗的動作一頓,暗喊糟糕。
王威卡了殼,五官都皺在了一起,“這……”
這叫他怎麼說啊!
雖然他知道是派去做障眼法的。
但那是陳航的旨意,更有可能是參議長的旨意!
他要在皇帝麵前這麼說,可不就是明晃晃的承認,參議院沒有把皇帝放在眼裡。
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就早有了安排嗎!
這話一說出口,他在這兒摘乾淨了,陳航和參議長也非撕了他不成!
“哼,不知道是吧。”
皇帝靠回椅子上,“那就讓我來說。”
他森寒的說道:“因為你早就和四十八星的人有勾結,試圖謀逆!這才把一家妻小送過去。為的就是讓人家相信你的誠意,更是為了保護他們的完全!”
他順手砸了個杯子下去。
響聲在房間內炸開,也狠狠砸在二人的心上。
皇帝盛怒。
“防的就是你現在這樣,失態暴露!”
第92章
天空泛起驚雷,豆大的雨點伴著轟鳴聲,猛的砸向地麵。
變天了。
王威無助的張開嘴,卻隻能發出氣音。
他不知道還說什麼,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跪在一旁的陳航,麵色變了又變。
最後一咬牙。
深深伏跪在地,高喊陛下。
“我真的不知道他有這等野心啊!”
他麵容悲愴,無辜得緊,“我也是受了他的蒙蔽!”
陳航指著王威破口大罵,“若不是陛下告知,我還蒙在鼓裡!我竟然不知道,參議院裡還有你這樣的禍害!”
“你還記得是誰一手提拔了嗎?!你這樣怎麼對得起參議長,怎麼對得起我!”
皇帝指出這件事的時候,他算是徹底醒悟了。
台上坐著的這位,遠比他們想象中要來得聰明。
想要的也更多。
看似隨和,不問世事,背地裡早就培養了自己的勢力。
時至今日才發難。
這些年,都是在韜光養晦,扮豬吃老虎!
誰也不知道,他現在手上到底捏著多少籌碼!
他現在唯有斷臂求生才能求得生路。
剛剛那句話,是在警告王威老老實實認罪,不要攀咬。
也是在敲山震虎。
皇帝羽翼未豐,現在還大是參議院的天下,想要動他,還是要多掂量掂量。
“在陛下麵前,不要再想著狡辯了!”
陳航的目光凶狠得像是要吃人,還是要剝筋拆骨,茹毛飲血,連殘渣都能留下的吃。
王威雖已料想都自己的結局,但看著他這吃人模樣,還是兩股戰戰,口齒生寒。
“我……”他張開乾裂的唇,成串的汗珠滑落,密密匝匝的流進眥裂的眼,激得刺痛。
“我……”
我不想死!
王威在心底發出震響的怒吼。
憑什麼都把責任推到我的身上?我活該成為犧牲品?
都要我死!
沒有一條活路!
他緊緊攥著手,勒出血痕。
他現在隻想把所有的東西都爆出來,拉著陳航、拉著參議長,甚至拉著台上那個高高在上,輕描淡寫一句話,就讓他成為權利爭鬥的皇帝一起死!
無邊怒火在胸腔燃燒,但終究因為懦弱消弭在嘴邊。
他……不敢……
隻要他敢說,參議院的人有千百種方式讓他比死還難受。
皇帝好整以暇,坐看這出狗咬狗的戲碼。
溫柔如水的眸,往深了看,其實隻汪著一泉寒潭。
那所謂的悲憫,不過是高居於天的神,裝著天下的大愛。但翻手而下,目之所及皆是螻蟻。
權利的鬥爭被厚厚的白骨舉起。
他現在不足以撼動參議院,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動參議院。
而捏死這樣一隻無關輕重的小螞蟻,就是最好的震懾。
他需要向整個星際證明,他尤裡烏斯是沉睡的雄獅。
現在,已經蘇醒。
“你若是有什麼隱情,大可以說出來。”
皇帝清潤的嗓音響起,容易讓人想到夏日叮咚的清泉,帶著甘甜的誘哄。
陳航咬緊了牙關,死死盯著王威,耳邊滿是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臟聲。
皇帝胃口居然那麼大!
難不成還想連著他一起拿下?!
王威也在這樣的誘哄聲中迷了心智,但很快又醒悟。
無論如何,都是個死字了。
他頹唐的倒拜,喃喃道:“沒有……”
“沒有……”
他細微弱小的聲音,風一吹就散。
“沒有任何人指使我,就是我勾結的判星。”他眼中失了神采,按照所有人都想讓他走的路那樣,說得十分順暢。
“全部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陳航懸著的猛的落下。
皇帝似有遺憾,“這樣啊……”
至此。
參議院的權利時代拉下帷幕。
皇權。
在沉寂了幾十年的光陰後,終於剝開迷霧。
但這些權利的更迭,看起來和遙遠的四十八星毫無關係。
和幼兒園裡的小朋友們更沒有關係。
他們隻關心,新來的同學。
楚瑜把珩珩帶進教室,在講台上做介紹。
小破孩兒攥著自己的書包帶子不敢抬頭,夾緊的尾巴和耷拉的耳朵充分說明他現在的害怕。
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確實該害怕。
好了屁股忘了痛的辰辰,又是一條好狼。
作為星盜團老大,眼中的敵意明顯得過了頭。
其他崽崽的表情也不大高興。
不過小逸和小玨表情一直都是那個樣子,仿佛缺失幾根麵部神經,小小年紀裝深沉。
看不出來什麼特彆的。
“今天幼兒園來了一位新同學,叫崔珩。”
楚瑜著重在崔字上麵加重了讀音。
小破孩兒的戶口早就遷到了崔姨這邊。
但這不僅僅代表著小家夥換了個姓,更是代表著和過去的割裂,一個全新的開始。
小破孩兒都怕成這樣了,但還是在聽見自己名字的時候悄悄站得更直了些。
還有身上的書包。
也是奶奶親手縫的。
他背著,都有一種說不出的驕傲感。
他悄悄抬起一點偷瞄,隻有看見小玨的時候高興得翹了下尾巴。
哥哥!
小玨沒看,吹吹可一直看著呢。
他齜牙,在喉嚨間發出低吼。
占有欲頗強,“哥哥,他看你。”
小玨正在幫他挽袖口,“他愛看就讓他看。”
眼睛長在他身上,其他人管不著。
“不行!”吹吹好氣,“他不準看我哥哥。”
小玨沒順著他,“我也是他哥哥,血緣上的。”
吹吹真的怒了,“我要和他打一架!”
爭奪哥哥歸屬權。
小玨從善如流的撒手,“去吧,他就在那兒呢。”
吹吹:“oi?”
他迷茫的張張小手。
不是,這都不攔著點嗎?
楚老師還在上麵誒。
這不是衝上去,把屁股撅起來,然後再囂張的對楚老師說——[來!打我!就這兒!]
他腆著臉去抓小玨的手,然後掰開手指把自己的衣角塞進去。
大呲花立馬變回了小甜糕。
“吹吹是乖崽崽,才不說那些打打殺殺的。”
意料之中。
小玨拿捏得死死的。
珩珩一直在看小玨,但小玨壓根就沒抬過眼。
他最後還是落了個失望。
楚瑜站在講台上,下麵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知道自家崽子的德行,也沒多說,直接上警告,“不管怎麼說,他現在都是你們的同學,我不求你們能互愛,但起碼要做到互敬。”
“要是被我知道,你們敢玩兒校/園/霸/淩/那套,屁股給我挨個開花。”
辰辰現在最聽不得的就是屁股兩個字。
狼一抖,立馬就老實了。
小籠穩定發揮,“霸/淩似什麼呀?超級無敵巨無霸冰淇淋嗎?”
睿睿眼含讚歎,“你是懂擴寫的。”
“行了,你們先上自習。”
“珩珩你去把書包放好,跟我出去拿書。”
教室裡十個崽,剛剛好。
珩珩沒敢過看,把書包放在最後一排,低著腦袋就跑了出去。
比起教室,跟在楚瑜身邊,他還更有安全感一些。
楚瑜把人帶到辦公室,桌子上擺放了一套嶄新的課本。
但是他沒急著遞給崽崽。
先談起了話。
“剛剛感覺怎麼樣?”
珩珩猶猶豫豫,不敢接話。
他怕說錯了話,楚瑜就不讓他讀書,讓他回去了。
到時候奶奶會很失望的。
“我……”
楚瑜不難為孩子,但也不慣著孩子。
“剛剛你自己也看見了,大家都不歡迎你。”
“但是他們不歡迎你都是有原因的,你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他們不喜歡你很正常。”
珩珩羞愧的紅了眼。
他也知道曾經的自己有多過分。
楚瑜停頓了一下,放軟了語氣,“但是我能看見你的改變。”
他把珩珩拉到自己麵前,揉了揉他的腦袋,“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不犯錯。”
“尤其你還隻是一個小崽崽。”
楚瑜含笑,“對你這樣長得乖的小崽崽,人的容忍度總是要高一些的。”
珩珩也不知道怎麼的,淚水一下子就充盈了眼眶,一連許久的愧疚和掙紮,感動和害怕都在這一刻決了堤。
他在楚瑜麵前哭得泣不成聲。
他不敢在外麵哭,因為沒有人心疼他。
他隻能堅強的麵對。
他不能在奶奶麵前哭,因為他怕奶奶擔心。
更怕奶奶覺得他是一個不乖的崽崽,不要他了。
但楚瑜。
說他錯了。
又說他可以犯錯。
說願意讓他改正。
他忽然就崩不住了。
“對、對不起。”
小崽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也不知道是在和誰道歉,胡亂的說著對不起。
淚眼汪汪的抽氣。
楚瑜拍著背,心裡多了一絲慰藉。
知錯能改,還是個好孩子。
能看見一個差點走上歪路的孩子再次回到正軌。
他心裡也是高興。
也不知過了多久,珩珩的哭聲逐漸平複。
時間應該不長。
因為他現在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小男子漢,會勇敢的擦乾眼淚。
楚瑜毫不吝嗇的給予誇獎,但還是告訴他,“老師願意包容你的錯誤,但不代表其他人可以。”
“尤其是大家都是崽崽。”
“你必須付出行動,讓大家看到你的改變,這樣大家才願意重新認識你。”
珩珩還帶著鼻音,但乖巧點頭,“我知道的。”
“哥哥告訴過我的。”
已經造成的傷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去的。
但是他會用自己的方式來彌補,來爭取原諒。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楚瑜眼中浮現一絲詫異。
小玨居然還願意說這些。
小孩子看不懂,但是他這個大人怎麼可能不懂。
這還是在意這個弟弟的啊。
楚瑜被這群小崽崽弄得心軟軟。
最後叮囑了一句,“但是不管怎麼樣,你都要記住,你來學校,你的身份就是學生。”
“不管怎麼樣都不可以耽誤學習。”
珩珩重重點頭,一掃剛剛的頹彌,元氣滿滿,“我知道!”
第93章
“有沒有哪位同學可以起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楚瑜把粉筆甩進盒子裡,目光在教室裡打轉。
以辰辰為代表的幾人快速低頭。
小逸和小玨四平八穩,睿睿躍躍欲試。
唯有珩珩高高舉起自己的手臂,聲音清脆響亮,“我!我知道!”
他站起來,口齒清晰,快速給出答案,然後乖乖坐下。
兩隻小手交疊放好,背挺得直直的,精神抖擻。
楚瑜不吝表揚,將珩珩的積極性好好的表揚了一番。
誇得珩珩耳朵紅紅,但是卻更加認真。
小籠小聲和表情不太好的睿睿吐槽,“丟卜了,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往日裡小玨和小逸不愛說話,上課回答問題,這都是睿睿的主場。
今天忽然被新來的搶了風頭。
“這有什麼難的?我也知道啊。”
睿睿不高興了。
小籠敏銳的察覺到,然後默默的把自己挪開。
好可怕哦。
整個教室的感覺都好可怕哦。
嚇死小胖子了。
一連上課好幾天,都被珩珩一個人搶了風頭。
他每天早上來教室來得最早,下午放學又溜得更早。
小逸作為班長,看了珩珩的作業,都罕見的有了危機感。
楚瑜最近留的題目是有難度的。
連辰辰這個傻蛋都知道,這是不能抄的。
抄了就暴露了。
但是珩珩完成得很漂亮,他這種情況,肯定是自己獨立完成的。
這個成績,起碼和他不相上下了。
他在這裡讀書沒關係,他們也不至於小氣到去針對。
但是他這個表現如此突出,如果成為了班長,那就真的是把所有人的臉都狠狠打了。
又是一天下課。
辰辰在寫著積分的小黑板前,沉默不語。
錢來在後麵偷瞄,“老大在看什麼呀?”
暴富靠近他弟,看似小聲,實則很大聲的說:“老大在看自己的分,他被新來的超了。”
“啊~”
錢來為難,“可是他才剛來一個星期誒,老大怎麼就被反超了呀。”
身後的議論大得像夏天,在外頭嘰嘰喳喳鬨個不停地蟬。
哢嚓。
辰辰腦中名為理智的弦緊繃。
“這你就不懂了吧。”暴富故作高深。
“憑什麼後來者居上。”
小籠拍案而起,“這個我知道!”
終於有他插得進去的話題了!
他樂嗬嗬的背台詞。
“當然是因為,前者不爭不搶啊!”
啪嗒—
斷咯。
辰辰追著小籠滿屋子亂跑。
“你站住!我保證不打死你!”
小籠經過這段時間的特訓,靈巧了不少。穿梭在桌椅板凳和小夥伴中間,頗有一隻胖鳥的風範。
雖然不是身輕如燕,但也是撲棱得起來。
小籠慣常喜歡放在家裡的腦子在此刻上線,“我才不要!”
“你肯定要打si我!”
看給孩子嚇得,說話都開始平翹不分了。
幾個崽排排坐,吃果果。
像那個看著逗貓棒的咪咪,整整齊齊的跟著甩頭。
後麵的尾巴還會朝著同一個方向甩。
歲歲很努力的跟上大部隊的頻率,但最終還是因為尾巴真的短而遺憾作罷。
辰辰追累了,停下來喘氣。
“不行!”
“我不信他那麼好!”
辰辰氣呼呼得宣布,“明天下課後,我倒要跟上去好好看看,他一天都在乾什麼!”
萬一被他逮到什麼比較明顯的缺點呢?
眾所周知,幼兒園講求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
就算是成績特彆好,但其他不行,也是沒用的。
*
隨著下課鈴聲響起,楚瑜關上課本,“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
“最近大家的表現都特彆好,值得表揚。”
珩珩的出現,就像是沙丁魚群裡麵闖進了一隻鯰魚。
把慢悠悠的佛係崽崽們都卷了起來。
甚至連小逸都多了幾分認真。
認真的——鞭策辰辰。
聽說這幾天晚上都被抓過去加練。
估計到下次考試的時候,數學成績又能緩慢的向上增長一截。
這種情況,楚瑜作為老師,也是喜聞樂見。
“同學們之間,可以多相互交流,多學習學習嘛。”
楚瑜點到為止,宣布下課。
珩珩如往常一樣,快速的收拾好東西,眼睛看著小玨,然後對所有人說,“大家再見。”
崽崽們被楚瑜教得很好。
雖然不喜歡珩珩,但從來也沒有刻意的針對過他。
人家打招呼了,也會回。
蕭晏在後門口等著,接到楚瑜後就一起走了。
小玨和吹吹一般都不會在下課後,立馬和楚瑜回去。
因為放學後還要在外麵玩耍(備注:主要是吹吹)。
現在有了蕭晏更是。
不到飯點堅決不露麵。
楚瑜和蕭晏朝著菜市場走去,商量著今晚的菜單。
“小玨和吹吹說今天要去小逸家玩兒,在那邊過夜。”
“今晚上的晚飯就我們兩個人,吃點什麼好啊?”
蕭晏沒有意見,“都行。”
但也絕不敷衍,“不過你上次弄的蔥油雞挺好的。”
比起吃什麼,兩個小崽子不在家比較讓他高興。
“同居”了一個多星期,獨處的二人空間基本沒有。
楚瑜略一思索,“行,再去買點青菜。”
還要再買點排骨備著。
兩個小崽子要長身體,蕭晏生病的手臂也要好好養養。
“家裡就我們兩個人也不用買多少。”
家裡。
楚瑜脫口而出的兩個字,讓蕭晏心情大好。
“你這手,真的沒事嗎?”
楚瑜戳戳他吊著的手臂,有點擔心,“這都一個多星期了,我也沒見你換過藥,要不要去看看啊。”
蕭晏的目光微移,“咳,沒事。我自己有分寸,你放心吧。”
他用健全的手捏住楚瑜作亂的右手,抓在手裡就不放了。
乾燥的手掌相貼,厚繭帶起細碎的摩擦,癢癢的。
楚瑜嫩臉一紅,也沒掙紮。
自己男朋友,啵都打了,牽個手是多大的事兒。
二人誰也沒開口,就這樣沉默著向前。
偶有人來,也無所顧忌。
不管是四下無人,還是人聲鼎沸。
所堅定的就那麼一人,牽著他的手,就在這條道上,一直走下去。
*
另一邊。
小分隊也跟著珩珩的步伐來到了菜市場。
走在最前麵的辰辰停住,朝後打出一個停止的手勢。
睿睿立馬停住,向後傳達,然後後麵停住,依次傳達。
排了一齊溜,像一串糖葫蘆。
超級適合一口一個。
辰辰手一揮,隊形變化。
三人一排,列隊整齊。
雖然平時不靠譜,但是這認真起來,反應速度也是相當的快。
還真有幾分當兵的素質紀律。
“所有人注意,等下我們化整為零,以小組的形式分批潛入。”
辰辰將手背在身後裝深沉,“請注意,這次的任務目標對象非常敏銳。”
“大家要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決不能被發現!”
眾崽:“是!”
辰辰急得直扒拉,“小聲點!小聲點!”
不緊不慢跟過來的小逸和小玨奇怪的看了眼,然後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他們這又是在乾嘛?”
“誰知道,反正不會是什麼重要的事。”
小玨略一思酌,“你說得對。”
辰辰、崽崽們:“…………”
錢來乾巴巴的開口,“老大。”
“咱們還需要潛伏嗎?”
辰辰一咬牙,“潛!”
“怎麼不潛了!”
此時另一邊,收拾完東西飛奔過來的珩珩終於到了奶奶的攤位。
“奶奶!奶奶!”
“我回來啦!”
崔姨正拾掇沒賣完的菜,把能吃的都帶回去。
她看著一回來就靠著自己,黏糊糊的孫孫,樂開了花。
手上帶著泥巴,沒有去碰他,隻微笑的詢問,“珩珩回來啦?今天在幼兒園過得開不開心呀?”
他盼著孩子能讀書,盼著孩子成績好,但從來都更喜歡,珩珩可以幸福快樂的度過每一天。
珩珩依偎在奶奶身邊,說起幼兒園裡發生的事情,如數家珍,掰著手指頭說給奶奶聽。
“今天我起來回答了三次問題,楚老師今天又誇了我。還有蕭老師,也說我做的不錯~”
“好,好好好。”崔姨笑得合不攏嘴,“我們家珩珩啊,最能乾了!”
“嘿嘿~”
珩珩說的那麼仔細,就是想聽見奶奶的誇獎,笑得心滿意足。
他搶著乾活,“奶奶你放著,我來!”
旁邊的人看著,那才叫一個羨慕。
“崔嬸子,你這是撿了個貼心小棉襖回來啊。”
這孩子,早上也要幫著提東西過來,下午放學了還要趕過來收拾東西。
要說這學校到這裡的距離,這孩子在路上是一點都沒耽擱。指不定還是跑過來的嘞!
最開始說崔姨多管閒事,撿了個燙手山芋回來的人,現在看著這孩子的貼心模樣,都酸了起來。
崔姨從不攔著珩珩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兒。
聞言也隻是笑笑,“什麼撿不撿的。我這半截入土的孤家寡人,還得感謝孩子願意陪著我。”
這邊話音剛落。
那邊就衝出好幾個人來。
“對!就是她!”
為首的人指著崔姨這邊的攤子,凶神惡煞,“攔住了!可不能讓她溜了!”
周圍亂哄哄的,擠過來一堆看熱鬨的。
“這、這是怎麼了?”
崔姨沒鬨清楚情況,但見這些人來來勢洶洶,就要將珩珩藏在身後。
那曉得珩珩身子一扭,擋道了崔姨麵前,羽翼未豐的小幼崽也想努力保護自己的親人。
辰辰等人也“潛入”到了附近。
看著裡三層外三層的,但是人太矮太小了,啥也看不見。
隻好努力往前擠。去看熱鬨。
小逸剛從一個縫隙卡進去。
就聽見熟悉的聲音。
“你說謊!”
“我們家的東西都是乾乾淨淨的,才不會讓人拉肚子!”
稚嫩的聲音中滿是怒火,還有被冤枉的委屈。
第94章
“你說乾淨就乾淨了?”那男人高聲反問,“那我還說這整條街都是我的呢!”
那男人就是個破皮無賴,本意也是來搞事情的,胡攪蠻纏一通就要去掀攤子。
珩珩還想衝上去,卻被崔姨拉住,死死護在懷裡。
她們老的老,小的小,對方是人高馬大的成年人,哪裡抵得過。
好在四十八星民風淳樸,偶然有男人這種渣渣,但大多人還是好心的。
紛紛出聲援助,“你這人講不講道理?”
“對啊!對啊!”
“做事情要講個證據!”
“哪有你這麼欺負人的!”
崔姨抱著孩子,滿是無助。在他懷裡的珩珩急紅了一雙眼,啪嗒啪嗒的掉眼淚。
恨不得衝上去把他咬死。
群起吵罵,男人被堵了個正著,一時無法動彈。
“誒!你們乾什麼!乾什麼!”
他耍起橫,“我還沒動手呢,先被你們給欺負了!”
他看似節節敗退,引著眾人後退。
“說來說去,不就是護著這個老太婆,不想給我個公道嗎?”
人群推攘,崔姨的小攤攤恢複了一圈真空地帶。
“沒事,沒事。”
崔姨捂著珩珩的耳朵,不讓他聽這一方吵鬨,“崽崽乖,不怕。”
而那男子也好似受不住群攻,倉皇逃離。
邊跑還要邊叫囂,引著眾人怒氣衝衝,緊跟不舍。
吵嚷間,為首男人身後跟著的那人悄摸摸的溜開。
手間寒光一閃,竟是掏出了一把小刀。
但他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腳下一滑,給自己摔了個狗吃屎。
刀也摔了出去。
好在沒有傷到人。
他摔得眼冒金星,哎喲連天。
一顆彈珠,從他腦袋旁邊滾過。
他捂著腰怒喊,“這玩意兒哪兒來的?”
“哪個不要命的在這兒搗亂?!”
“嗬!我看你才是不要命了!”
稚嫩的嗬斥在耳邊爆開。
男人不明所以的往前抬頭,眼睛一瞟,就看全了。
“嘿,哪裡來的小兔崽子!”
怪不得震得他腦瓜子嗡嗡的,人就那麼高點,都要抵著他耳朵了。
不過,隻是一個幼崽,還收拾不了了?
他麵目猙獰的撐起身子。
辰辰絲毫不慌。
“大膽!”
睿睿斜氣勢洶洶的飛過來,然後嘿咻偷襲,狠狠的踩了他手一腳。
“居然敢這麼和我們老大說話!”
還有。
他居然敢看不起小兔子!
兔子蹬鷹,可厲害了!
男人一時不察,手吃痛,又摔了回去。
門牙差點磕壞。
他歪頭吐了口唾沫,“呸!”
煩不勝煩。
也真上了火氣。
“又是從哪裡來的煩人玩意兒。”
他這次不敢耽擱,利索的爬起來。
沒關係,不過是兩個小兔崽子。
辰辰和睿睿兩個轉身就溜。
男人氣急敗壞,急得直跳腳,“你們兩個彆跑!等爺爺我好好教訓教訓你們!”
但還沒追出去兩步路,後腳跟又遭了重創。
“哎喲!”
他吃痛回看。
錢來和暴富二人正抱著武器快速撤離,絕不戀戰。
敵人身形巨大,他們隻能采用混戰的方式,打完就跑,消耗對方的體力!
這又是哪裡冒出來的!
還有他們到底拿的是什麼東西!打人也忒疼了點吧!
但是沒關係。
不過是又多了兩個小東西。
手拿把掐,一手捏碎一個。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一瘸一拐的,又去抓這邊。
“你倆站住彆動!”
但早就埋伏好的旺財和小籠拉起繩子。
男人被絆了個正著,再次摔了個狠的。
這下門牙是真的沒有保住。
到底!有多少!人!
辰辰抓住時機,“兄弟們!趁現在衝呀!”
崽崽們拿起武器就往前衝,小籠鬆開繩子,翻找了半天隻找打胡蘿卜。
要知道,一開始他就做出了找楚瑜臨時借刀的荒謬操作。
平時偷懶,不帶武器的程度可見一斑。
大家都群起而攻之了,他也隻能舉著胡蘿卜慌慌張張的趕過去。
“我來了呀!!!”
歲歲穩穩壓在男人身上,硬是叫他翻不了身。
瞧著也就比其他正常孩子胖實了點,但坐在身上就像壓了座大山。
隱隱約約的,呼吸都困難了。
基因:白化大熊貓
技能:物理版,重力壓製;婉約版,泰山壓頂
剩下的崽崽乘機下狠手,手上有什麼東西就招呼什麼東西,那力度絕對不含糊。
那人痛得直叫喚。
嘴巴剛張開,嘴裡就塞了根胡蘿卜。
直通嗓子眼,叫都叫不出來。
他眼睛瞪得要脫出眼眶,身上的重壓加上被堵住的嘴,整張臉漲得紅紫紅紫的。
憋、要憋死了!
小玨去查看後麵的情況。
第一時間,擔心的就是珩珩的安全。
“你沒受傷吧。”
被故意找茬的時候,珩珩沒哭,現在窩在奶奶懷裡,麵前護著的還有自己的哥哥。
勇敢的崽崽一下子就變成了小哭包。
“他、他們欺負人。”
“奶奶賣得東西都可乾淨了,才不會這樣!”
崔姨摟著他,“我的乖崽崽喲。”
崔姨早就知道珩珩和小玨的關係,現在看著小玨和其他崽崽,心裡也熨帖得緊。
“都是好孩子,都是乖崽崽。”
小玨情緒內斂,不太習慣這麼直白的目光。
那雙盛滿世間風霜的眼睛,好像可以看透一切。
能輕而易舉的看穿他的想法。
小逸跟在後頭,“他們這麼鬨,總要有個原因吧?”
“他們想得到什麼?”
“這……”
崔姨也犯了難,她身上哪還有什麼東西值得人惦記的?
辰辰那邊戰況正酣,地上那男子,背上壓著,四肢也被鉗製。
紫紅色的臉,逐漸變成深紫色。
“嗚嗚嗚嗚”
無助的發出聲音。
再不拿開,他就真的缺氧而死了!
楚瑜和蕭晏正巧走到了這裡。
地上那一團熟悉的崽,給他看得眼前一黑。
“辰辰!睿睿!小籠!”
“你們在乾什麼!”
唉呀媽呀。
老師來了!
懲惡揚善,橫掃千軍的崽崽們,一下子就慫了。
劈裡啪啦的,武器落了一地。
全部都呆在原地不敢動。
要崽命啦!
還是蕭晏反應快,見那人都快要窒息了。
扯出嘴裡的異物,單手拎起歲歲放在一變。
男人猛然接收到新鮮空氣,渾身軟成一團,暈了又暈。
再差一點,就那麼一點,他真的以為自己要去見閻王了!
楚瑜不知道他們在乾嘛,氣得不行,“全都給我去牆根那邊站著!”
剛剛還叱吒風雲的崽兒,立馬都老實了。
一物降一物,不管他們多厲害,也隻是幼兒園的學生。
崔姨見狀不對,把珩珩遞給小玨,趕忙上前解釋,“楚老師,楚老師,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
“孩子們是好心幫我!”
……
“他們是哪裡來的人?怎麼這樣說胡話?”
楚瑜聽完後,方知自己還真是冤枉崽崽們。
也不拘著,直接給孩子們道歉,“是楚老師冤枉大家了。”
他心裡也是真的歉疚。
平日裡孩子們調皮搗蛋,再加上原書劇情的影響。
他竟然先入為主,覺得是孩子們又在鬨騰。
“你們這次做得很棒!”
牆根站著的崽崽們,剛剛還垂頭喪氣的,現在個個都支棱回來了。
辰辰彰顯老大風範,“他在我們的地盤上欺負人,還要先問問我們準不準!”
他沒有做錯事,就是驕傲。
“就是就是。”
崽崽們紛紛附和。
他們都老~厲害了哦。
“你們做得很好,但是下次再遇上這樣的事,也不能太過莽撞。第一選擇是求助大人,並且要在保護好自己的前提下。”
想起剛剛那人的慘狀,楚瑜忽然就卡殼了。
順暢的換了一個說法。
“下次要注意下手的分寸,千萬彆把人給欺負狠了。”
下手沒輕沒重的,再晚點,非給人捂死不可。
地上趴著的男人,本想趁著眾人沒有注意的時候溜走。
哪知道蕭晏一直都看著這邊的。
剛動了一點,就被蕭晏踩著背壓了回去。
居高臨下,“還想往哪兒走?”
男人:“……”
*
“所以,他是崔姨那個遠方親戚專門找來鬨事的,為的就是讓一對老小在這裡待不下去,換個地方。”
“這樣他就能獨占那個院子了。”
楚瑜想不明白,“可是,四十八星上的房價也不貴啊。”
要是放在古代,放在他曾經生活的現代。
搶占房產這一出,楚瑜都能理解。
但是這可是四十八星啊!
主打一個地廣人稀。
崔姨那房子的地段,更稱不上什麼好地方。
就算是在市場,也都在市場最裡麵。
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用。
“他這樣繞一大圈是什麼什麼?”
蕭晏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或許,重要的不是房子。”
蕭晏和楚瑜對視一眼,腦中靈光乍現。
異口同聲,“重要的是那塊兒地!”
經過上次的一戰之後,辰辰再也沒有提過要去跟蹤珩珩,一天下課後要去乾些什麼。
因為他現在都知道了。
人家過得很忙的。
每天上學之前,就先幫自己奶奶提東西過去,下課又要趕過去幫忙收拾東西。
和他原來那個趾高氣昂,看著就欠打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
現在看起來,還是怪好一個人。
但是這麼多事橫在那裡,辰辰也覺得彆彆扭扭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直到那天,他發現每個人桌子上多了很多新鮮水果。
甚至還有帶著露珠的鮮花。
是誰放的不言而喻。
然後當天下午,珩珩照例幫奶奶收拾東西的時候。忽然多出了很多隻幫忙的小手。
辰辰作為代表,和崔姨說,“奶奶,珩珩是我們的朋友,我們可以幫他收拾好後,一起出去玩兒嗎?”
崔姨一愣,隨機滿口答應,“好!好!”
“這怎麼不好!”
第95章
“這個是我的小零食,分給你吃。”
吹吹把自己那份肉乾慷慨的分享出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珩珩已經融入了幼兒園這個大集體。
雖說不上非常親密,但還是當做友好的朋友。
也開始分享小零食了。
但這次的分享,讓珩珩瘋狂搖頭,嚇得連連後退,“不了不了。”
吹吹努力推銷,“好吃的,這真的很好吃的,你試試呀!”
楚瑜發的小零食那都是定量的,想要多的,就得拿小紅花去換。
很珍貴的。
但是珩珩還是在努力婉拒,“謝謝你的好意,你自己吃就好了。”
熱情小狗遭受拒絕,整個人都不開心了。尾巴和耳朵一起耷拉,無辜的狗狗眼下垂。
珩珩好不容易融入這個集體,格外的珍惜和敏感。
見吹吹這樣,心慌得不行,害怕大家意以為他是挑剔嫌棄,“我——”
小玨恰好路過,接過吹吹手裡的肉乾,撕開袋子放進他嘴裡,“他不吃肉。”
小狗狗“嗷嗚”一口叼著肉肉,吃到好吃的眼睛都亮了,“維森莫(嚼吧嚼吧)他不稀飯(嚼吧嚼吧),辣麼好ci(嚼吧嚼吧)。”
“小笨蛋。”
小玨無奈,“你分享食物之前能不能先問一下人家是草食係的還是肉食係啊?”
“誒……”小狗傻乎乎,慌慌張張的咽下去,“對哦。”
珩珩尷尬的在原地站著,甩甩尾巴,尖尖彎彎。
辰辰趕過來湊熱鬨,“那你是什麼物種呀?”
他大大方方的展示,“我是一匹狼。”
“如你所見,是一匹帥氣聰慧,健碩的狼。”
辰辰一本正經,小逸白眼上天。
這麼離譜的話,也隻有他才好意思說。
他聽著都覺得尷尬。
其他的崽崽聞風而來,紛紛開始介紹起自己的物種。
楚瑜在外頭聽著,感覺好像一群成了精的寵物在開會。
高萌現場。
真想衝進去左擁右抱。
但他也不願意打破這難得的和樂光景。
可憐珩珩無數次準備開口,全部都被打斷。
到了後麵,他們說興奮了,也不需要珩珩做答,一人一個物種就猜起來。
最開始還能是正常的,到了後麵水裡遊的,天上的飛的,還有滅種的全都來了。
“恐龍!”
“萬一是卡皮巴拉呢!”
“我覺得是平頭哥!”
楚瑜在外頭蹲著聽牆角,無奈扶臉。
我的天啊。
他一個當老師的,都教出了一群什麼文盲崽。
為了防止他們自己找電視亂看,安排的科普節目《動物世界》,怎麼就在那麼奇怪的地方展開了?
亂猜也好歹先看看人家那毛茸茸的大尾巴啊!
珩珩聽的一愣一愣的。
小玨早就習慣了這個狂野畫風,為避免朝著更奇怪的方向發展。
他先給出了正確答案。
“都彆猜了,我弟覺醒的物種是鬆鼠。”
“啊~~”
“哦~~~”
過於常規的物種,瞬間讓獵奇的崽子們失去了興致。
唯有小籠對又多了一位一起吃素的朋友感到高興,當下就抓住他的手。
激動的問道:“那你吃胡蘿卜嗎?”
老實說,珩珩一直都是比較外向的人。
但自從到了這裡後,他覺得自己還是有點拘謹了。
他在小籠火熱的視線中,頭皮發麻,“我可以吃新鮮的胡蘿卜,但我平時都吃堅果——”
“好誒!”
小籠根本就沒有聽人家把話說完,開心的摟著他轉圈圈~
“卜門萬歲!”
“卜門千秋萬代!”
珩珩被迫跟上節奏一起蹦躂。
暈頭轉向的想。
他是一隻鬆鼠啊!
一隻吃鬆子、榛子的鬆鼠呀!
熱鬨又混亂的場合,隻有小逸和外麵偷聽的楚瑜注意到。
剛剛小玨說的是,“我弟”。
小逸隔著鬨哄哄的小夥伴們,看了眼沒什麼表情的小玨,小聲的“切”了聲。
真的是有夠裝的。
早些時候還不是裝著討厭人家,不想和人家說話嗎?
現在倒是喊上弟弟了。
不就是擔心珩珩隻依賴著他一個人,而不去融入集體嗎?
“好能裝哦……”
一逸默默吐槽。
而小玨也一眼注意到遊離在人群外的小逸。
慣常雙手交叉,踮起一隻腳靠在課桌上。
偶爾有瘋到他旁邊的人,他還要嫌棄的躲開。
頗有一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
“嗬。”
真能裝。
兩人對上眼神,又互相嫌棄的錯開。
蹲守在外的楚瑜,軟碎了一顆老父親的心。
悄摸摸的揉眼淚。
嚶。
崽崽們真的是小天使(學習除外),看得他心軟軟。
蕭晏路過教室,就看見楚瑜趴在窗子外麵紮馬步,偷感十足。
他倍感迷惑,“楚老師,你這是……在乾嘛?”
剛好瘋完一波,處於安靜狀態的崽崽們:“?”
畏畏縮縮的楚瑜:“……”
楚瑜立馬站起來,義正言辭的指責蕭晏,“蕭老師,你怎麼可以這樣!”
蕭晏:“?”
他哪樣了啊?
聽見動靜的崽崽們,全都湊出來看熱鬨。
門框邊,噗的冒出來一個腦袋。
噗噗噗又冒出來三個腦袋。
好的,身高有限,左邊門框滿了。
噗噗噗,右邊又冒出來三個。
沒有搶到位置的小籠在後麵急得團團轉。
楚瑜振振有詞,“我們學習也是要鬆弛有度的!孩子們課間的正常打鬨,我覺得我們作為老師,還是不要做過多乾預的。”
蕭晏:“???”
他剛剛說什麼了?
楚瑜說完後,從容的走過去,從容的舉起手臂。
從容的……不是很從容的伸長手臂,拍了拍蕭晏的肩膀,“好了,我知道你剛當老師,還有很多地方不明白。”
“我知道你是出於好心,讓孩子們注意安全,才在外麵默默關注的。”楚瑜提高音量,“做得不對沒關係,我都會慢慢教你的。”
楚瑜語重心長。
“像現在這種情況,我們當老師的,就不應該去打擾孩子們。”
蕭晏:“……”
後麵忽閃忽閃的,全是純潔的大眼睛。
自己麵前這裡站著的,也是個純潔無辜的。
最後,蕭晏艱難的點了頭,“嗯,好。”
“我知道了。”
有一種鍋叫做,老婆讓你背。
這種鍋的品種,一般會很重,會很黑。
但是你不得不背。
楚瑜滿意點頭,非常好。
他英明神武的高大形象,算是保住了。
最後拉走蕭晏,以防有腦子的反應過來,“蕭老師你跟我去辦公室,我們好好談談。”
……
後麵看熱鬨的崽崽們,被唬住了。
“好險哦,要不是有楚老師在,我們又要被蕭老師罵了。”
“嗨呀,我哥這個人,就是不解風情。”
“……不解風情可以那麼用嗎?”
“重要嗎?”
珩珩結結巴巴,“應該、挺重要的……”
一眾崽崽:“不重要!”
珩珩默默地閉上嘴巴。
“不過楚老師真的好好哦。”珩珩露齒一笑,“我喜歡楚老師。”
以前才沒有那麼多老師和他說這些,而且楚老師還會耐心的教他怎麼和小朋友相處溝通,還會在上課的時候狠狠表揚他。
他喜歡上楚老師的課!
錢來捕捉關鍵詞,“楚老師超好的!”
說起來,珩珩和薩摩耶三兄弟也算是正經兄弟。
小玨和珩珩是同父異母。
他們就是同母異父。
但是在楚瑜良好的乾預下,孩子們早就自覺主動把丁荔這個親媽踢出記憶。
完全忘了這檔子事。
“楚老師是男媽媽!”
錢來確信點頭,自己肯定自己,“對,沒錯!就是這樣!”
珩珩:“哇~”
好新奇,男生也可以當媽媽耶。
小逸:“……”
有的時候他真的會很絕望。
很顯眼,剛剛是楚老師靠近窗戶這邊,然後蕭老師看著就像個路過的。
但是他們竟然對這個說法深信不疑,沒有一個懷疑的。
話題還往那麼奇怪的地方偏。
本來看珩珩的成績,還以為來了個聰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