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伐輕盈、麵帶笑容地往前走著,辦公樓前有很多男士蹲在台階那兒抽煙,他們抽得很專注,他們從不關注誰走進了這裡。
這棟大樓進進出出得太頻繁、太頻繁,頻繁到一些麵孔再也沒出現過也再正常不過。
是啊,本該就是這樣的,不是嗎?
江清拿著退宿的單子去找賀薑婷,在門口叫她,她正坐在自己的電腦桌前。
賀薑婷聽到她的呼喊,有點驚訝,好像不知道她叫她乾什麼,不過隨即反應過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出來了。
賀薑婷帶著她轉了好幾個部門,填了好幾份表,其中有一項是離職原因。
江清問她該怎麼寫,賀薑婷思索了幾秒,說:“寫‘因為個人原因,不能適應加班工作’。”
江清一邊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一邊又感到很驚訝,驚訝於她居然還算誠實,而且在評價裡也沒有寫什麼抹黑她的話。
在江清的立場,賀薑婷是公司的“走狗”無疑,她其實理解對方的立場,但能怎麼辦呢?她接受不了,因為她們的立場不一致。
她維護自己的立場和利益,她自然也是。
最後賀薑婷把她送到電梯口,讓她分彆到一樓人事部和六樓出電梯左拐再右拐的辦公室蓋章就完成了,末了還說了一句“慢慢來,不急,注意安全”才轉身離開。
聽到這話,江清有些驚訝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她不知道賀薑婷是出於幫彆人辦離職的次數太多,還是公司的文化傳統和要求,之前每到下雨等不太好的天氣,主管和組長們都會說“回去小心,注意安全”之類的話。
她和賀薑婷這段時間著實鬨得不算愉快,據藍芳的轉述,賀薑婷好幾次都很氣,雖然江清從沒看到過。
在江清的眼中,賀薑婷通常都是那副黑臉和冷臉,一般不會有太明顯的變化,或者說,那些微妙的情緒變化江清也看不出來,自然當作無事發生。
此刻,江清卻感到有些疑惑和迷茫,對方表現得像以往的不愉快統統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倒顯得她很計較了。
她不禁懷疑,是不是她自己平時表現得也太平靜了,太溫和了,所以對方也不覺得她很難搞,除了堅決不願意加班以外。
雖然表麵上好像很平靜,但江清知道,不是的。
她們確確實實對對方懷有怨氣,但她們都很會裝,或者說,很擅長在明麵上避免衝突,除非衝突不可調和,在某一時刻爆發,但平常絕對是安安靜靜,一言不發。
不過,所有的往事在此刻都如雲煙般漸漸飄散,工作中產生的矛盾在工作結束之後自然也就消失了。
江清回過神來,去簽那個字,蓋那個章了。
人事部她不是第一次去,六樓的那個卻是第一次踏入。
那個位置很偏僻,沒什麼光線,偌大的辦公室裡隻有一個男人,他姿態放鬆地站著,前後左右搖晃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哪怕江清已出現在門內一步。
江清試圖揮揮手,以吸引男人的注意,但失敗了。
於是她敲門並出聲,男人才猛地注意到有人來了,忙說不好意思。
男人還算年輕,身材高大健壯,頭發也多,臉上笑意盈盈,而且這麼大的辦公室隻有他一個人的位置。
這讓江清覺得他仿佛是整個公司最快樂的人,毫無疑問。
因為哪怕是經理都是和很多主管在一個辦公室的。
看到對方快樂地給她蓋了章,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江清在離開前回頭再看了他一眼,腦海中突然閃現一個想法:他唯一的工作可能就是每隔一段時間會有人找他蓋章。
雖然對他很好奇,但江清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要去跟藍芳、萬桃和大家會合。
天漸漸暗了下來,等江清到達指定的地點時,那裡已經有十幾個人了。
萬桃和藍芳在眾人之前,而在她們前麵的是一個正在緩慢擴大的裂縫,隻不過它擴大的速度實在太過緩慢。
萬桃和藍芳正在調動自己的力量,其餘人都在屏息等待著。
突然,萬桃好像感受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