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一派胡言!”司白榆睜開眼,正氣凜然地擺手否決,“這麼醜的人偶,一股子廉價味,我即便是死了,也不會創造這種垃圾東西。”
夏止撐著膝蓋俯了俯上半身,一針見血問:“如果給你錢呢?”
司白榆表情一瞬間地不自然,他冷哼一聲彆開目光,底氣不足地輕聲嘀咕:“應該也不會。”
夏止拍了拍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還應該,分明就是肯定會!
“我哥哥是大財迷!”沈憂在旁邊恩將仇報地幫腔,成功將司白榆的注意力轉移到他身上。
“小白眼狼!”司白榆不爽地彈了一下沈憂的腦門,冷笑一聲後坐起身體看向夏止,“其實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所謂的店鋪老板和人頭都是幌子。有個成語叫什麼來著,圖窮匕見,形容現在的你正好。”
“我確實有接這個任務,但主要還是為了店鋪老板的事而來。”夏止扶了扶額,無奈道,“你把人家老板打暈了扔門口,不論出於什麼目的,你都犯法了。”
司白榆抬了抬自己打著石膏的大長腿,仰了仰靠著枕頭輕笑:“我當然知道自己犯法了,而且對你們警察而言,我恐怕單單隻是活著就是罪孽。”
夏止不認同地攢眉:“我不太懂,你一定是對警察有什麼誤解。”
“或許吧。”司白榆扯唇輕嗬,指著大門口一甩袖子,“現在我是傷員,我想我有權利拒絕審問,所以夏止警官,小人不送客了。”
“你總是這樣,認為世界上所有人都對你飽含惡意!”夏止咬牙看著司白榆,見他向自己輕蔑地斜眉,歎著氣轉身,“罷了,你好好養傷,明天我還會再來!”
說完他闊步離開,司白榆盯著門口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他從床頭櫃上拿過一個麵包,撕開包裝後吩咐沈憂將窗戶打開。
“嘎嘎嘎——”
原先聚集的烏鴉還未離開,它們一直在醫院上空盤旋,見窗戶打開後齊齊往下衝,停在窗戶口上,轉著眼珠盯著司白榆。
準確說,是司白榆手中的麵包。
司白榆晃了晃手裡的麵包,用手指撕下一角放進嘴裡,朝烏鴉們輕笑:“禮尚往來,如果我給了你們麵包,你們又能給我什麼呢?”
“嘎嘎!”帶頭的烏鴉仰天大叫,兩隻藏在羽毛中的腿踩了踩,從屁股毛中叼出一張照片。
沈憂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驚奇地望向司白榆:“它竟然可以聽懂你的話。”
“它當然可以聽懂了,你之前不還和它們掐架嗎?”司白榆勾了勾手將烏鴉喚進房間,然後扔出麵包。
麵包在地上滑了半米,被烏鴉的爪子踩住,它歪了歪頭,飛上前把嘴裡的照片吐到司白榆手裡,然後叼起麵包飛出房間,帶領著其他烏鴉離開,中途還不忘發出嘎嘎的囂張笑聲。
沈憂好奇照片的內容,但他一把頭伸過去,司白榆就眼疾手快收起照片。
“小氣!”沈憂叉著腰不高興地昂首,又難過又委屈地控訴,“再也不和你親近了,壞哥哥!”
換作以往,司白榆一定會掌摑著沈憂的屁股侃罵。但這一次,他隻是深深凝視著沈憂,壓抑且一言不發,一雙玄青摻著金的眼睛微闔,透著讓人無法喘息的壓迫感。
就像,他在通過他這具小小的身體,在看另外一個人。
“哥哥……”沈憂忽然有些害怕了,他夾著哭腔喊司白榆,壯著膽子上前,搖晃他的手臂,“哥哥,我怕。”
司白榆眼神一凝,反手壓製住沈憂,將他困在自己懷中。
他些許低頭,下頷抵在他的頭上:“小憂想看照片?烏鴉用這張照片得到了麵包,如果我把照片給你,我又能得到什麼呢?”
沈憂覺得司白榆意有所指,但恐懼讓他大腦混亂,他期期艾艾地豎起一根手指:“一……一個……”
司白榆輕輕挑起左眉:“一個什麼?”
沈憂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大喊:“一個親親!”
司白榆沉默了,他一言難儘地看著沈憂,思索說:“這樣吧,小憂還記得裝有人頭的禮盒嗎?你把他拿過來,交到我手中,到時候我一定把照片給你看。”
沈憂猶豫地戳著手指:“可是我不知道家在哪裡啊。”
他是路癡。
“沒關係,可以問司機大叔。”司白榆放開沈憂,再三叮囑,“如果途中有人要你跟他走,一定要拒絕好嗎?”
沈憂用力點頭:“我懂!”
司白榆垂下眼皮,低眸注視著沈憂,把裝有現金的信封遞給他,然後朝向門口頷首示意他離開。
待沈憂戀戀不舍地離開後,他靠著枕頭疲累地閉上眼,手指搭在腹部敲擊,規律又含有深意。
“儘管我早已知曉結局,但還是忍不住相信你,還請你不要讓我失望,否則——”
“我一定會殺了你,Morfran家的玫瑰醫生。”
——
沈憂迷路了。
他聽司白榆的話叫了車,但上車係好安全帶後才想起來,自己根本不知道小區的名字叫什麼。
司機大叔心善,耐著性子幫他搜尋附近的小區,給他一一念名字。
沈憂覺得這樣挺麻煩人的,臉又紅又燙,選了一個相似的名字匆匆作罷。
如果選錯了,大不了回醫院一趟問司白榆。
抱著這樣的樂觀心態,出租車啟動了。
沈憂一路上都在思考怎麼抱著一顆人頭瞞天過海回醫院,這個任務顯然與他這隻可憐的小人偶不匹配,讓他成功完成,不亞於讓一隻迷路的螞蟻橫跨海洋尋找回家的路。
出租車轉眼到達了目的地,司機收完錢後揚長而去。
沈憂站在小區門口一頭霧水,他混在人群中走進小區,在花園裡亂逛,然後逮著一個麵善的大嬸溜進單元樓。
他沒一個人出過門,更不會按樓層,所以他隻能憑著感覺,回憶平時是坐多久,然後和彆人一起走出電梯。
他覺得自己像隻迷路的蝌蚪,在努力找媽媽。
一般小區的外部和內部都是相似的,沈憂每遇到相似的門就會用鑰匙試著捅一捅,前幾扇都沒有反應,但到最後一扇門時,未等他捅鑰匙,門就吱嘎一聲自己打開了。
沈憂望著麵前的鋁合金大門,門悄悄打開的縫隙中盤踞著漆黑,零星的光線灑進黑暗中,漩渦般層疊,萬花筒般絢爛,像藏匿於黑暗中的神明,詭異又忍不住讓流浪的旅者靠近。
沈憂盯著漩渦,他覺得自己被吸入了黑暗中,在黑色的裹挾下不斷下墜,在這個過程中,他遇到了無數麵雙麵鏡,他看著鏡中的自己,鏡中的自己也看著他。
驚愕、喜悅、恐懼——無數矛盾的情緒同時在一雙眼眸內出現。
沈憂伸出手妄想觸及鏡子,但一通電話鈴聲打破他的美夢
“叮鈴鈴——”
聲音如絲線般纏繞沈憂,捂住他的口鼻,讓他在窒息中緩緩回神。
“啪!”
鏡子在痛苦中支離破碎,煙花般迷離沈憂的雙眼,他的理智慢慢回籠,但腳上卻仿佛纏了藤蔓般不受控製地前進。
一步,兩步……
沉重的步伐結結實實落在醫院某人的心上。
司白榆看著手上的手機,簡單抓了幾下頭發後走出病房,腳上的石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幾條纏緊的繃帶。他戴著墨鏡,健步如飛地走出醫院,當上出租車的那一刻,他戴上黑山羊麵具並拿出手機。在手機屏幕上正有一個紅點在閃爍——跟蹤器。
他在沈憂離開時安裝了跟蹤器,原本作用是小家夥叛變後用來追回人頭,但他還是高估了他的智商……
——
同一時刻的沈憂站在房間內滿臉迷茫,蠻橫的力量早在他進入房間的刹那消失。
他低下頭,古銅色的地板表層繚繞著一層淺淺的白霧,周圍也模糊不清,唯一能看清的幾個家具也扭曲異常,比如天花板鑲接著樓梯,電視機飄在半空中。
“夢嗎?”這不合乎邏輯的現象讓沈憂感到熟悉,他抬手一口咬在腕上,下一刻,深深的鈍痛讓他眼眶紅潤。
真疼。
書上說過,夢境是感受不到疼痛的,所以他現在是在……現實?可如果是在現實,那這也太違反重力學,太匪夷所思了吧!
沈憂甩了甩頭醒神,在迷霧中艱難前進,他覺得自己仿佛誤入沼澤的蝴蝶,撲騰著翅膀掙紮,但不論如何努力,結果都早已注定。
沈憂在房間溜達了一會兒,驚喜地發現房子構造竟然和司白榆的房子一模一樣,他憑著記憶找到司白榆的房間,然後鑽進床底找出人頭。
他拿到人頭的時候發現床底牆上立著許多個小小的門,它們緊閉著,門上裂開了一條小小縫隙,老化的門不斷顫抖,似乎有什麼東西準備破門而出。
沈憂覺得這門奇怪,仔細一看,發現這門和這所房子的門彆無二致,而且看門的狀態,就是他剛進入這個房子的。
恐懼爬上心頭,他抱著禮盒死命往外跑,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要害怕,隻是覺得門那頭有很可怕的東西,而且有股莫名的既視感。
仿佛他在某一時刻,經曆過相似的事情。
“啪嗒——”
一個清脆冰冷的聲音響起。
沈憂止住步伐,他再熟悉不過這個聲音,當他做完那個預知夢後,這個聲音無數次闖入他的夢境成為他的夢魘。
他機械地回頭,看著滿地的硬幣抱緊禮盒。
122
不,其實他不熟悉,他是被迫的。
陳閣澤在心中流淚,當看見沈憂完美無可挑剔的臉,怨恨慢慢被洗滌。
他是為了沈憂,不是為了司白榆!
對,為了沈憂!
沈憂看著倏然乾勁十足的陳閣澤,挪到司白榆身邊,掩麵輕聲問:“他對你這麼殷勤,是不是喜歡你呀?”
司白榆:?
……腦子轉得挺快,但轉錯方向了。
等陳閣澤把屍體處理乾淨,保安也氣勢洶洶地過來了。
他們亮出電棍警惕四周,當得知鬨事者已經跑了,表情有些失望。
“哎,老大,你說這個無限再生,真有這麼牛嗎?”
回去的時候,陳閣澤忍不住問起李小姐的事。
沈憂覺得陳閣澤都幫他們埋屍了,想了解一下具體情況也無可厚非,爽快地把自己失憶到司白榆剿滅離氿的事全部告訴了他。
這些事聽著奇妙且不真實,但因為是沈憂說的,所以陳閣澤深信不疑。
大學處於理想主義和現實主義的夾縫中,陳閣澤還帶點中二病,當即幻想起自己手拿砍刀,把Morfran集團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的畫麵。
至於為什麼用冷兵器,是因為他就沒見沈憂和司白榆用過熱的。
等隨司白榆等人回到家,陳閣澤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回了不得了的地方,慌忙道歉後離開。
沈憂還打算留陳閣澤吃午餐,見他恐懼得如同見了惡鬼,拋著蘋果咬了一口不解地問:“我們有那麼可怕嗎?”
司白榆憋了一肚子火,到酒架前倒了一杯烈酒,仰頭一口飲儘,擦著沾濕的下巴喘氣說:“可能著急工作吧。”
“哦,也是,陳閣澤確實挺辛苦的。”沈憂語氣憐惜。
“你心疼他了?”司白榆醋壇子翻了,不滿地問。
“心疼倒提不上……”沈憂轉眼看見氣紅眼的司白榆,“怎麼,你吃醋了?”
“我沒有!”司白榆死鴨子嘴硬。
“咦咦咦,沒有?可我看某人眼睛紅得美瞳都要遮不住了。”沈憂搖晃著手指頭,在他轉身時,突然被司白榆從後麵用力抱住。
“憂憂,我離不開你!”司白榆悶聲說。
“嗯……”沈憂微微回眸,悄悄翹起嘴角,“我明白了,下次我會注意和陳閣澤之間距離的。”
司白榆身體一僵:“原來你知道我在氣什麼?”
“你終於承認你生氣了!”
“你為什麼要裝傻充愣騙我?”
“因為——”沈憂轉身捧起司白榆生氣到有些泛紅的臉,往他臉頰嗦了一口,“因為我愛你。”
司白榆聞言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下意識地推開沈憂,但很快意識到這樣的行為不妥,又把對方給抱了回來。一張臉紅的滴血,耳廓到耳尖都成緋色,第一次磕磕絆絆:“我、我也愛你!”
刻苦銘心的愛,病態得說,他願意在自己死後,把沈憂的名字刻在自己的骨頭上。
如果哪天沈憂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他絕不會獨活。
他早已向神明起誓,他會用自己的生命來詮釋自己對沈憂的愛意。
——
等冷靜下來,司白榆開始和沈憂討論李小姐死前透露的信息。
“李小姐真可憐,死了還要被複製粘粘。”沈憂喝著風油精,刺激讓他想起另外一件事,一拍大腿問,“李夫人呢?”
司白榆也是這時候才響起被李小姐挽著手離開的李夫人,拿起手機匆匆走到陽台打電話。
沈憂望著司白榆的背影,在後麵悠哉悠哉地喝著風油精,等他問完回來,才激動地問道:“怎麼樣?”
“憂憂你興奮什麼?”司白榆把沈憂按回沙發上,“李夫人的保鏢告訴我,她雖然受了傷,但危及不到生命,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腿保不住了。”司白榆咽了口氣 其實李夫人也可憐,因為夫妻兩人事去女兒的關係,他們的感情越來越淡薄。我在向李夫人詢問製作條件時,對方多次透漏在婚姻中如履薄冰……罷了,我不應該提這些。”
“她為什麼要向你透露她的婚姻情況?”小偵探·沈憂一副發現貓膩的表情,兩個手指意有所指地戳了戳,“你和她……”
“小憂,你彆胡思亂想!”司白榆趕忙打斷沈憂不切實際的猜想。
“那你告訴我,她為什麼要告訴你婚姻情況這樣隱私的事?”沈憂舉起手補充,“我先提前說明,我同情李夫人的遭遇,我隻是單方麵懷疑司白榆你!”
“小憂,你這樣不是傷哥哥的心嗎?”司白榆一手抓住沈憂鬆散的馬尾,往上麵提了提,斥責道,“你說你,考試考7分,到現在都及不了格,平時各種方麵都笨到摳腳,怎麼一到出軌方麵,就反正聰明呢?”
“什麼叫反著聰明,你在說完笨嗎?”
“哈,我的意思說你聰明錯了方向。”司白榆被沈憂撇嘴傲嬌的小模樣氣笑了,坦白道,“我和李夫人真的沒有貓膩,借用你的話,她單方麵對我起過心思,看我長得不錯,想把我當小白臉養著,但我沒同意。”
“真的隻是這樣?”沈憂懷疑打消了一半,最後試探問。
“真的,騙你我是小狗。”司白榆坐在沈憂的身邊,抓著他的右手放到自己寬厚的手心,深情地看著他,“我把我這輩子都搭在你身上了,怎麼可能背叛你。
“得了吧,你才多少歲,連三十歲都沒有,如果你能活八十歲,那你還一半都不到呢。”沈憂說出的話刹破風景。
司白榆無語了:“憂憂你怎麼說話的,你男人向你表達真摯的愛意,你反倒批判起我年齡來了?而且什麼八十歲,就不能盼我些好的嗎?”
沈憂小指一翹:“比如?”
“比如祝我活一百歲。”
沈憂:“……哦。”
“你倒是祝福我啊!”
“嗯……祝福你。”
司白榆:“……”
“罷了,你不想祝福我也沒關係。”司白榆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憶起李小姐死前說過的話。
大長老批準?這個世界門派並不多,人偶圈的大長老其實也不過隻是一個掛名的虛銜,大多真正要申請的事,都是找其他人偶師共同商議。
離氿應該最清楚不過,他不是一個愚人,不會做吃力不討好的蠢事,難道說……這個大長老其實深藏不露,手中握著不可估量的權力。
“沈憂,你覺得你的父親,到底想做什麼?”司白榆想了半天沒想出答案,竟將希望寄托在曾與離氿同居過的沈憂身上。
沈憂啃著風油精瓶子,抬眼思考了一會,搖頭:“我也不知道。Morfran的人全部都是老狐狸,好事壞事都諱莫如深,你問我還不如問離刹。”
司白榆沉默片刻:“可離刹已經死了。而且你不就是Morfran的員工嗎?”
沈憂啃瓶子的動作一頓,憨態可掬地笑道:“是哦,我忘記了。”
司白榆:“……”
“不過——”沈憂話鋒一轉,“我知道曼陀羅的下落。”
“真的?”司白榆眸光微亮,但他與沈憂待久了,難免也遺傳一些感情偵探的靈敏,“你,為什麼會知道曼陀羅的下落?”
“懷疑得好!”沈憂興致盎然,丟掉風油精瓶子起身,“因為曼陀羅她喜歡我呀,就和李夫人曾經想**你一樣,曼陀羅看我長得好看,也曾想過**我……唔,其實我覺得她現在也想。總而言之呢你脫了。曼陀羅曾經為了討好我,把她所有窩點都告訴我了。”
司白榆總覺得沈憂在你驕傲,他從果籃拿了一顆草莓塞進沈憂嘴裡充當獎勵:“既然這樣,那你說離氿會不會就在曼陀羅窩裡?”
“不可能。”沈憂一塊否決。
司白榆微愣:“為什麼?”
沈憂鼓著腮幫子,司白榆把整顆草莓都塞給了他,這於他的嘴而言也些太大,撐得她腮幫子疼,揉著臉頰說:“因為離氿不喜歡女人,甚至有些討厭曼陀羅。”
司白榆扶額深思,愕然問:“離氿那家夥厭女?”
“不是啦,我是離氿兒子對吧?”沈憂指了指自己,見司白榆點頭,嘿嘿一笑說出答案,“因為我在離氿眼裡是一顆白菜呀,所以他當然不喜歡供走自己白菜的豬嘍。”
這個答案出乎司白榆的意料,沈憂每一個字都在說曼陀羅,他卻聽出了無數個自己的名字。
他忽然有些明白離氿為什麼討厭自己了。
……………
司白榆和警方約定過,一有線索立刻通知雙方,司白榆把自己得到的信息寫在電子郵件裡,發給了夏止。
司白榆知道警察出警要報告上級,不想拖拖拉拉,便和沈憂商量著單獨前往曼陀羅窩點。
“才不要。”
但沈憂拒絕了,不論司白榆怎麼連哄帶求,都沒有一絲鬆口的意思。
當問及原因,沈憂氣呼呼地說:“因為我要去萬達的金店調查一件事。”
司白榆猜不透沈憂想乾什麼,況且沈憂辦事向來不按套路出牌,他也習慣了。
沈憂明白司白榆不想錯事抓捕沈憂的良心,明白比起自己那隨時都可以討的公道,司白榆的事更未重要。思慮之下決定和司白榆同事出發,他上午出門,司白榆在家負責這邊武器,等到了車站一同會和。
123
“施舍?”沈千遏接過食物笑得恣意,“你幾時施舍過我?這粥到底是施舍,還是交換呢?”
“……隨你。”司白榆不想理沈千遏,斂目光坐回沈憂身邊,將自己的晚餐遞給他,“一份能吃飽嗎?”
沈憂看著司白榆遞過來的肉,歪了歪頭指著自己問:“給我?”
“不然呢?”司白榆好笑地反問,“不給你給誰?難道給旁邊那隻笑得花枝亂顫、沒有絲毫邊界感,且根本不認識的騷狐狸?”
沈千遏被司白榆說得體無完膚,當即不樂意了,噌的一下站起來:“喂,有你這樣為了哄自己小男朋友而損朋友的人嗎!”
司白榆手攬住沈憂脖子,無所謂道:“你又不算朋友,而且這哪裡是哄,這分明是實話實說。”
“好好好!”沈千遏氣的語無倫次,“實話實話,好一個實話實話,我沈千遏以後再幫你,就不是一個蜈蚣精!”
“我的但願你不是一個蜈蚣精。”司白榆說完還十分沒禮貌的打了一個哈欠,將不在意表現的淋漓儘致。
沈憂自覺沒有什麼話語權,低頭吭哧吭哧的吃吃自己的肉。
旁邊的橋方無精打采,食欲更是一點也沒有。他用筷子攪著飯盒裡麵的肉,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牧黎那被完全腐蝕的臉,胃裡猛的翻騰倒海,捂著嘴身體往旁邊一轉,開始止不住的乾嘔。
“沈千遏,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司白榆看熱鬨不嫌事大,可以是嬉皮笑臉的拱火。
沈千遏撇了撇嘴角,抱胸不屑地表示:“還說我笑的像個狐狸,我看你分明比我更像!”
一直偷聽兩人對話的沈憂抬頭不高興地反駁:“那也是漂亮狐狸,不像你,醜狐狸!”
“我是蜈蚣精!”沈千遏下意識地反駁,說完才意識到話中的不對勁,連忙將矛頭指向司白榆,“死山羊,你怎麼教你小男朋友的?”
“我怎麼教他的,和你有什麼關係?”司白榆表麵生氣,實則聽得很開心。沈千遏每次說沈憂是他小男朋友,都給他一種愛情被世人接納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