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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拌著嘴,橋方在旁邊煩躁地捂住耳朵,如果不是看在司白榆的麵子上,他早上去撕了沈千遏的嘴。

不……

橋方的眼神倏地狠戾。

他不會放過沈千遏,絕對不會!

他的大影帝是那麼熱愛舞台,但沈千遏這個該死的蜈蚣精卻把牧黎的夢想生生打碎了。要是牧黎有什麼三長兩短,他一定不會放過沈千遏!

一定!

幾人各懷鬼胎,手術室的燈不知不覺熄滅了。橋方眼睛一瞬間亮了,激動地起身,踉蹌地跑向手術室。

主治醫生走出來,摘掉口罩看著奔上來的橋方和沈憂,微微一笑恭喜道:“幾位不用擔心,手術很成功,不保守估計,容貌應該能恢複40%。”

“40%啊……”橋方聽到這話心情五味雜陳,他明白醫生已經儘力了,沈千遏噴射毒液的時候沒有手下留情,牧黎的整張臉全部腐蝕爛了,這可憐的百分之四十指不定還是從某些部位移的皮膚。

不到幾分鐘,做完手術的牧黎就被一群人推了出來。

牧黎整張臉被紗布蓋住,橋方心疼的看著橋方,恨不得躺在上麵的是自己。他微微彎腰,伸手撫摸自己心愛的人。

他有千言萬語要說,可是無奈於時間有限,隻能張開唇瓣輕喃幾句,無奈看著對方身影消失。

沈憂離他們有些遠,所以不知道他們到底說了什麼。他遠遠跟在他們後麵,其中不忘收拾走自己吃完食物的垃圾。

“你們人類的醫生也不過如此嘛,妖界鳳凰他們天天吹捧你們人類如何如何厲害,結果連一張臉都恢複不了。”沈千遏語氣輕蔑,雙手微攤。

司白榆已經習慣沈千遏的不著調,因此隻是蹙了蹙眉沒有實質表現什麼。

沈憂在思考曼陀羅的事,不高興地哼哼幾句後也不再說話。

而橋方跑在最前麵,拿出了跑八百裡的架勢,前一秒還和沈憂並肩,後一秒就跑得沒了影。

就這樣,他依稀聽到沈千遏的嘲諷後,還倒頭跑了回來,胳膊肘擺動原地踏步,一邊踹氣一邊對沈千遏翻白眼:“這麼有能耐,也沒見你能恢複牧黎的臉。”

“你怎麼知道我不能恢複?”沈千遏沒了羽扇,便用司白榆遞給自己擦嘴的紙巾矯揉造作的遮住下半部臉,笑著說,“妖的能力變化莫測,你怎麼就知道,我空有武力沒用其他能力呢?”

“武力也一般般。”沈憂小聲嘀咕。

沈千遏聞言四肢一僵,手中的紙巾差點落在地上:“小沈憂,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你說,你沈千遏哥哥我,怎麼不厲害了?”

沈憂被沈千遏的油腔滑調惡心到,護著肩膀哆嗦了兩下,伸長脖子理直氣壯道:“本來就是,難道你能打得過我男朋友司白榆?”

說完他還得瑟的搖了搖腦袋。

沈千遏一張臉瞬間被氣紅了,指著沈憂語無倫次,最後直接把怒火指向了司白榆:“你怎麼教的?!”

怒斥的臉不紅心不跳。

司白榆挑挑眼皮,沒說話,隻是沉默地親了一口沈憂,然後看向沈千遏衝他揚眉毛。

沈千遏瞬間破大防,低下頭不再理司白榆,一個勁地往前走,但他沒走多久就被橋方攔住。

“做什麼?”沈千遏眉頭緊鎖地抬起頭 看著麵前攔路的橋方不悅問 ,“你現在終於想起報複我了?”

“我的確很想報複你,但是,比起複仇牧黎的未來更為重要。”橋方深吸一口氣,攥了許久拳頭才忍住沒有一拳砸上去,努力心平氣和道,“牧黎他是演員,他是這個世界萬眾矚目的影帝,他不能失去他的臉和聲音。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是不是應該負責任?”

“負責任?這話說的好笑。”沈千遏冷笑 ,一邊走一邊反問,“那你說說,我應該怎麼負責任呢,打個比方給我聽一下。”

“你明知故問我想要什麼。”橋方閉上眼,攔在沈千遏在身前,“恢複牧黎的樣貌!”

沈千遏聽後笑容驀地消失:“你是在命令我嗎?”

“我怎麼敢,您是蜈蚣精,我可不敢!”橋方陰陽怪氣地說完,又沉住氣問道,“你到底願不願意恢複牧黎的容貌?”

沈千遏微微一笑,慢條斯理整理著衣襟,低頭俯視著橋方:“有求於人就是這個態度?我不需要你跪下來對我感恩戴德,那你至少客客氣氣的吧?”

“你讓我客客氣氣?你拿你的臉來說這句話。”橋方火氣頓時上來了,“如果不是你毀了他的臉,我又怎麼會需要到醫院來?你當了惡人現在又假惺惺的成好人,惡不惡心?”

“我惡心?”沈千遏無所謂的聳起肩膀,“好吧,那你就當我惡心吧。”

兩人吵鬨的不行,司白榆聽得煩躁,索性抬起手一邊一個爆頭:“都給我閉嘴,醫院重地不許喧嘩,所有人都給我安靜!”

“切!”橋方不屑的直撇嘴。

沈千遏雖然不像橋方一樣表現的那麼鮮明,但從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也有些不高興。

但是即便再不高興也隻能忍著,最多也隻是小小的出言不遜一下,畢竟麵前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人偶師司白榆,出了名的黑心商人,要是惹的他不快,下次在藥材方麵進貨肯定會出不小的亂子。

雙人與雙人的關係就是蜘蛛網,他們緊密相連,唇齒相依,一旦讓其中一個小蜘蛛不高興,那就肯定會牽動其他的蜘蛛。

況且麵前這個可不是什麼小蜘蛛,他是蜘蛛網的頭目,也可以稱之為主人,要是把他惹惱了,以後想要在這個城市立足,基本上是天方夜譚。

接人之後即便再不甘心也沒有再說話,沈千遏也知道自己傷害了牧黎,所以在病房門口轉悠了幾圈就離開了。

牧茜再三猶豫下還是通知了父母,當牧家父母看到黎域的現狀後,直接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他們根本不敢想象躺在病床上整張臉被紗布包裹的男人是自己的兒子,他們搖晃著黎域瘦弱的身軀。外麵的粉絲被驅趕開後,又被狗仔取而代之,劈裡啪啦的拍照聲不絕於耳,閃光的燈將整個房間襯托的異常滑稽。

仿佛一場精心的表演。

橋方不認識黎域的父母,拘謹的站在一旁,等兩位老人哭完之後才上前小聲的解釋來龍去脈。

他自然不能直言說黎域是被一個妖怪所傷的,這種不符合人類認知的話說出來肯定會被當成神經病,所以他美化了一下,隻說有一個瘋子跑出來向黎域潑了一盆液體。

“難道是硫酸?小帥哥,那傷害我兒子的人現在在哪?”牧母抓著橋方的衣領,仿佛在抓著救命稻草一般。

橋方特彆想把沈千遏的名字拱出來,但他知道不行,咬了咬牙狠心包庇道:“就……一個蒙著臉的大漢,我也不知道是誰,可能是牧黎的黑粉吧。”

牧母聞言有些失望,不過對於橋方給出的解釋深信不疑:“我兒子名氣大了,一定是哪家的黑粉。不行,我得報警,我一定要揪出凶手給我兒子報仇!”

124

橋方咂咂嘴,不知道如何告訴牧母傷害他們兒子的是一個蜈蚣精,他看著牧父牧母罵罵咧咧的走出病房,掏出手機氣勢洶洶地給誰打電話。

橋方跟在後麵,雙手乖乖地背在後麵,腦袋微微前伸,瞪著雙眼去看他們手機裡的聯係人。

此時正是上午,陽光正烈的時候,光線的反射讓橋方根本看不清牧父牧母聯係人的名字。

他努力伸長脖子,結果伸到一半牧黎醒了。

他的醒在所有人意料之外。手術的麻醉還沒有過,他整張臉蒙在紗布中,雙眼更是不例外。

“水……”

他虛弱地動了動手指,竭儘全力喊道。

可惜他的聲音太小,牧父牧母沒有聽見,而橋方正在全神貫注偷看,自然也沒有聽見自己愛人的呼喊,隻有聽力極佳的沈憂和司白榆注意到那微弱的動靜。

兩人同時抬眼四目相對,微微蹙眉後又齊齊回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牧黎。

“醒了?”司白榆走上前冷冰冰地問道。

牧黎發不出聲音,動了動上半身來進行無聲的回答。

司白榆見狀回頭衝還在打電話的牧父牧母喊道:“你家兒子醒了,要喝水。”

正在打電話的牧父牧母聞言頓時沒了聲,僵了兩秒後隨橋方一起齊刷刷看向病床上的男人,當牧母確認牧黎是真的醒後,激動地語無倫次:“兒子,我的乖兒子!你醒了?疼不疼啊?是媽媽的不好,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牧黎,我的牧黎,是爸爸,爸爸來看你了。”

兩個中年人趴在床邊老淚縱橫,橋方激動的同時也有些心虛,他深知害牧黎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是誰。如果牧黎不是為了救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說到底,沈千遏雖然是罪魁禍首,但也怪自己貿然挑釁,不然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如果他再隱忍一些,說不定還能和沈千遏成為“朋友”,然後和原本計劃的一樣,在鬼村進行曼陀羅的行動。

橋方看著一家三口抱頭痛哭,他默默退到沈憂身邊,揪著他的衣擺問:“你說牧黎的爸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會不會想殺了我?”

“殺你?”沈憂微微側目睨著橋方,想了想認真回答,“會不會殺你我不知道,但一定會想喝蜈蚣泡酒。”

橋方語塞,推搡著沈憂又問:“小沈憂,你老實說,沈千遏真的可以幫助牧黎恢複容貌嗎?”

牧黎問到了沈憂知識盲區,他對這些妖魔鬼怪向來不感興趣,撐著下巴深思道:“不知道,但神話中不是說妖會法術嗎,真的可以也說不定。”

橋方聽到沈憂的話眼神一亮,但同時又很擔心:“他會幫我們嗎?”

在他眼中沈千遏就是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反派,要讓反派覺醒幫忙,堪比讓主角輸給劇本,成為失敗者。

橋方心中有自己的打算,他搖搖頭歎了口氣,轉身走出病房,在門口神情複雜地看著團聚的牧家三口。

牧黎沒辦法出聲,所以幾人沒寒暄一會兒,就陷入了沉默。

牧母擦著眼淚,環顧著病房,嫌棄地直掩麵:“這也太窮了,連冰箱也沒有,私人醫院不僅有電視空調,還有冰箱衣櫃……真是,等晚些我一定要讓牧黎轉院,我的兒子不能在這種垃圾地方醫治。”

聽到這話的沈憂皺起秀梅,下意識地替醫院義憤填膺:“可是即使這樣,他也讓你們兒子保住了百分之四十的皮膚。”

牧家父母本來一直沒注意到沈憂,被小家夥這麼一鬨,才想起病房裡還有三個“無關緊要”的人。

“你們是牧黎的朋友吧?”牧母沒有見過司白榆和沈憂,隻從司白榆的穿著氣度猜測麵前這幾個不是普通人,她簡單整理了一下情緒,慢慢走到司白榆的麵前,伸出手自我介紹道,“我是牧黎母親,姓餘,周圍人都叫我餘夫人。”

說完她沉了沉氣,攬著自己先生的胳膊繼續介紹道:“這是我的愛人牧先生。”

司白榆注意到餘夫人不僅沒有在介紹自己時透露名字,連介紹自己丈夫時也沒有。按理來說,介紹自己的伴侶都會介紹全名或者代號,但這麼冷冰冰的先生還是頭一回。

除了……

司白榆撚了撚耳垂,斂眸笑意漸散。

除非麵前這個餘夫人根本不行透露自己家庭的身份,換句話說,就是根本不信任他們。

餘夫人盯著司白榆,目光上下飄逸審視著他,見他不卑不亢地抬起頭正視自己 眼中多了幾分欣賞。

她又看向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沈憂,當看清沈憂的五官,她的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豔,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摩擦著皮包表麵,雙眼中是不一樣的光。

沈憂被餘夫人熾熱的目光看嚇了,他不明白餘夫人怎麼前腳還擔心自己擔心的死去活來,現在又兩眼放光仿佛看見寶貝一樣。

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往後退了幾步忐忑地看著對方。

最後還是司白榆受不了自己的小男朋友被如此赤裸裸的打量,伸手擋在了欲前進的餘夫人身前,他皮笑肉不笑,眼中懼是威脅之意:“夫人,我家小朋友怕生,還請您不要玩笑他。”

他說完薄唇一抿,擺出上位者的架子,硬生生把餘夫人嚇住了。

餘夫人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笑道:“我沒有惡意,我的孩子剛經曆了這麼慘痛的事,心情沉痛還來不及,怎麼可能還有調笑他的意思,不過……”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你家小男朋友實在貌美,而且十分眼生,平時不混娛樂圈吧?”

沈憂乖生生的搖頭:“不。”

“那就不奇怪了,你這樣粉雕玉琢的小美人,你要是進入娛樂圈,是資本牙都壓不住的村子,我怎麼可能沒見過。”餘夫人察覺到越來越不耐煩地司白榆,微微一笑從包包中拿出一個卡片,將它塞到沈憂的手中,“這是我的娛樂公司,你要是有進娛樂圈的想法,我隨時願意為你鋪路。”

她說完將包包的拉鏈合上,左右環顧著病房,與丈夫相視納悶地嘀咕道:“奇怪,出了這麼大的事,牧茜那死丫頭的人呢?”

她一邊疑惑地輕語,一邊和丈夫向外走去。

沈憂知道牧茜的去向——在另一家醫院治療。

救護車來時沈千遏提議讓牧茜一起上救護車和牧黎一起治療了,牧茜本來也是這樣打算的,但是誰讓沈千遏與她有仇,再加上當時他的語氣欠的不行,導致牧茜一怒之下放棄了上救護車,躲在醫館內說什麼也不出來。

沒辦法,牧黎的傷勢要緊。沈憂考慮到牧茜這麼有精氣神應該傷的不重,便擺脫夏止開車送牧茜前往私人醫院醫治。

“說起來,我也挺夠丟人的!”

站在門口的橋方靠著門,捂著臉看不清抱歉,聲音有些鬱悶。

“怎麼了?”沈憂問。

“我是一個醫生對吧?”橋方指著自己,笑容自嘲,“可是我卻連自己最重要的人都沒辦法醫治……如果牧黎的星路因為我毀了,我一定會愧疚一輩子的。”

“行了,你不可能醫治的了妖術。”司白榆冷冰冰的亮出現實,“你隻是一個普通的人類醫生,怎麼可能幫牧黎醫治妖怪所創造的傷。況且醫者不自醫,你也彆有太大的負擔。”

“……難得。”橋方聽後先是沉默了半晌 ,然後才是笑著說,“狗嘴裡竟然也會吐出人話,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是腦子有病吧。”司白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看向橋方時眼中全是嘲諷,語氣中更是一股要死不活的勁,“我覺得你挺會想象的,我的好侄子,你叔叔我可從來沒有覺得你是一個醫生,在我眼裡,你就是一個在玩辦家家的廢物。”

“哈?”橋方聽得怒火中燒,幾步走到司白榆跟前,“那你還讓我當你的私人醫生?”

“啊,那不是姑姑的意思嗎?”司白榆聳了聳肩膀,“姑姑害怕你餓死了,所以就讓我沒事多光顧一下你的生意……嘶……沒想到我竟然給了你這麼大的錯覺,真是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你妹呀不好意思!”橋方氣的找不著東南西北,直接摔門離開,中間還不忘大罵司白榆是**。

沈憂已經習慣司白榆的不著調,隻是在心中悄悄為橋方捏了把汗,然後和司白榆一起離開。

兩人出了醫院後直接給夏止打了電話,經過了一晚上的折騰,警局那邊也已經接收到了消息,但是和司白榆所設想的一樣,他們得層層上報給領導,但真正的出動恐怕要等上個半天左右。

司白榆沒有耐心等這麼久,直接無視李隊郵件發來的計劃,刷卡買了輛摩托車,載是自己的小男朋友往鬼村的方向開。

司白榆負責開車,沈憂就坐在後麵抱著司白榆的腰,他的小臉兒被風吹得通紅,嘴巴時不時張開吐個小舌頭,一雙漂亮的藍眸裡浸滿了眼淚,讓人我見猶憐。

125

“施舍?”沈千遏接過食物笑得恣意,“你幾時施舍過我?這粥到底是施舍,還是交換呢?”

“……隨你。”司白榆不想理沈千遏,斂目光坐回沈憂身邊,將自己的晚餐遞給他,“一份能吃飽嗎?”

沈憂看著司白榆遞過來的肉,歪了歪頭指著自己問:“給我?”

“不然呢?”司白榆好笑地反問,“不給你給誰?難道給旁邊那隻笑得花枝亂顫、沒有絲毫邊界感,且根本不認識的騷狐狸?”

沈千遏被司白榆說得體無完膚,當即不樂意了,噌的一下站起來:“喂,有你這樣為了哄自己小男朋友而損朋友的人嗎!”

司白榆手攬住沈憂脖子,無所謂道:“你又不算朋友,而且這哪裡是哄,這分明是實話實說。”

“好好好!”沈千遏氣的語無倫次,“實話實話,好一個實話實話,我沈千遏以後再幫你,就不是一個蜈蚣精!”

“我的但願你不是一個蜈蚣精。”司白榆說完還十分沒禮貌的打了一個哈欠,將不在意表現的淋漓儘致。

沈憂自覺沒有什麼話語權,低頭吭哧吭哧的吃吃自己的肉。

旁邊的橋方無精打采,食欲更是一點也沒有。他用筷子攪著飯盒裡麵的肉,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牧黎那被完全腐蝕的臉,胃裡猛的翻騰倒海,捂著嘴身體往旁邊一轉,開始止不住的乾嘔。

“沈千遏,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司白榆看熱鬨不嫌事大,可以是嬉皮笑臉的拱火。

沈千遏撇了撇嘴角,抱胸不屑地表示:“還說我笑的像個狐狸,我看你分明比我更像!”

一直偷聽兩人對話的沈憂抬頭不高興地反駁:“那也是漂亮狐狸,不像你,醜狐狸!”

“我是蜈蚣精!”沈千遏下意識地反駁,說完才意識到話中的不對勁,連忙將矛頭指向司白榆,“死山羊,你怎麼教你小男朋友的?”

“我怎麼教他的,和你有什麼關係?”司白榆表麵生氣,實則聽得很開心。沈千遏每次說沈憂是他小男朋友,都給他一種愛情被世人接納的錯覺。

兩人拌著嘴,橋方在旁邊煩躁地捂住耳朵,如果不是看在司白榆的麵子上,他早上去撕了沈千遏的嘴。

不……

橋方的眼神倏地狠戾。

他不會放過沈千遏,絕對不會!

他的大影帝是那麼熱愛舞台,但沈千遏這個該死的蜈蚣精卻把牧黎的夢想生生打碎了。要是牧黎有什麼三長兩短,他一定不會放過沈千遏!

一定!

幾人各懷鬼胎,手術室的燈不知不覺熄滅了。橋方眼睛一瞬間亮了,激動地起身,踉蹌地跑向手術室。

主治醫生走出來,摘掉口罩看著奔上來的橋方和沈憂,微微一笑恭喜道:“幾位不用擔心,手術很成功,不保守估計,容貌應該能恢複40%。”

“40%啊……”橋方聽到這話心情五味雜陳,他明白醫生已經儘力了,沈千遏噴射毒液的時候沒有手下留情,牧黎的整張臉全部腐蝕爛了,這可憐的百分之四十指不定還是從某些部位移的皮膚。

不到幾分鐘,做完手術的牧黎就被一群人推了出來。

牧黎整張臉被紗布蓋住,橋方心疼的看著橋方,恨不得躺在上麵的是自己。他微微彎腰,伸手撫摸自己心愛的人。

他有千言萬語要說,可是無奈於時間有限,隻能張開唇瓣輕喃幾句,無奈看著對方身影消失。

沈憂離他們有些遠,所以不知道他們到底說了什麼。他遠遠跟在他們後麵,其中不忘收拾走自己吃完食物的垃圾。

“你們人類的醫生也不過如此嘛,妖界鳳凰他們天天吹捧你們人類如何如何厲害,結果連一張臉都恢複不了。”沈千遏語氣輕蔑,雙手微攤。

司白榆已經習慣沈千遏的不著調,因此隻是蹙了蹙眉沒有實質表現什麼。

沈憂在思考曼陀羅的事,不高興地哼哼幾句後也不再說話。

而橋方跑在最前麵,拿出了跑八百裡的架勢,前一秒還和沈憂並肩,後一秒就跑得沒了影。

就這樣,他依稀聽到沈千遏的嘲諷後,還倒頭跑了回來,胳膊肘擺動原地踏步,一邊踹氣一邊對沈千遏翻白眼:“這麼有能耐,也沒見你能恢複牧黎的臉。”

“你怎麼知道我不能恢複?”沈千遏沒了羽扇,便用司白榆遞給自己擦嘴的紙巾矯揉造作的遮住下半部臉,笑著說,“妖的能力變化莫測,你怎麼就知道,我空有武力沒用其他能力呢?”

“武力也一般般。”沈憂小聲嘀咕。

沈千遏聞言四肢一僵,手中的紙巾差點落在地上:“小沈憂,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你說,你沈千遏哥哥我,怎麼不厲害了?”

沈憂被沈千遏的油腔滑調惡心到,護著肩膀哆嗦了兩下,伸長脖子理直氣壯道:“本來就是,難道你能打得過我男朋友司白榆?”

說完他還得瑟的搖了搖腦袋。

沈千遏一張臉瞬間被氣紅了,指著沈憂語無倫次,最後直接把怒火指向了司白榆:“你怎麼教的?!”

怒斥的臉不紅心不跳。

司白榆挑挑眼皮,沒說話,隻是沉默地親了一口沈憂,然後看向沈千遏衝他揚眉毛。

沈千遏瞬間破大防,低下頭不再理司白榆,一個勁地往前走,但他沒走多久就被橋方攔住。

“做什麼?”沈千遏眉頭緊鎖地抬起頭 看著麵前攔路的橋方不悅問 ,“你現在終於想起報複我了?”

“我的確很想報複你,但是,比起複仇牧黎的未來更為重要。”橋方深吸一口氣,攥了許久拳頭才忍住沒有一拳砸上去,努力心平氣和道,“牧黎他是演員,他是這個世界萬眾矚目的影帝,他不能失去他的臉和聲音。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是不是應該負責任?”

“負責任?這話說的好笑。”沈千遏冷笑 ,一邊走一邊反問,“那你說說,我應該怎麼負責任呢,打個比方給我聽一下。”

“你明知故問我想要什麼。”橋方閉上眼,攔在沈千遏在身前,“恢複牧黎的樣貌!”

沈千遏聽後笑容驀地消失:“你是在命令我嗎?”

“我怎麼敢,您是蜈蚣精,我可不敢!”橋方陰陽怪氣地說完,又沉住氣問道,“你到底願不願意恢複牧黎的容貌?”

沈千遏微微一笑,慢條斯理整理著衣襟,低頭俯視著橋方:“有求於人就是這個態度?我不需要你跪下來對我感恩戴德,那你至少客客氣氣的吧?”

“你讓我客客氣氣?你拿你的臉來說這句話。”橋方火氣頓時上來了,“如果不是你毀了他的臉,我又怎麼會需要到醫院來?你當了惡人現在又假惺惺的成好人,惡不惡心?”

“我惡心?”沈千遏無所謂的聳起肩膀,“好吧,那你就當我惡心吧。”

兩人吵鬨的不行,司白榆聽得煩躁,索性抬起手一邊一個爆頭:“都給我閉嘴,醫院重地不許喧嘩,所有人都給我安靜!”

“切!”橋方不屑的直撇嘴。

沈千遏雖然不像橋方一樣表現的那麼鮮明,但從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也有些不高興。

但是即便再不高興也隻能忍著,最多也隻是小小的出言不遜一下,畢竟麵前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人偶師司白榆,出了名的黑心商人,要是惹的他不快,下次在藥材方麵進貨肯定會出不小的亂子。

雙人與雙人的關係就是蜘蛛網,他們緊密相連,唇齒相依,一旦讓其中一個小蜘蛛不高興,那就肯定會牽動其他的蜘蛛。

況且麵前這個可不是什麼小蜘蛛,他是蜘蛛網的頭目,也可以稱之為主人,要是把他惹惱了,以後想要在這個城市立足,基本上是天方夜譚。

接人之後即便再不甘心也沒有再說話,沈千遏也知道自己傷害了牧黎,所以在病房門口轉悠了幾圈就離開了。

牧茜再三猶豫下還是通知了父母,當牧家父母看到黎域的現狀後,直接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他們根本不敢想象躺在病床上整張臉被紗布包裹的男人是自己的兒子,他們搖晃著黎域瘦弱的身軀。外麵的粉絲被驅趕開後,又被狗仔取而代之,劈裡啪啦的拍照聲不絕於耳,閃光的燈將整個房間襯托的異常滑稽。

仿佛一場精心的表演。

橋方不認識黎域的父母,拘謹的站在一旁,等兩位老人哭完之後才上前小聲的解釋來龍去脈。

他自然不能直言說黎域是被一個妖怪所傷的,這種不符合人類認知的話說出來肯定會被當成神經病,所以他美化了一下,隻說有一個瘋子跑出來向黎域潑了一盆液體。

“難道是硫酸?小帥哥,那傷害我兒子的人現在在哪?”牧母抓著橋方的衣領,仿佛在抓著救命稻草一般。

橋方特彆想把沈千遏的名字拱出來,但他知道不行,咬了咬牙狠心包庇道:“就……一個蒙著臉的大漢,我也不知道是誰,可能是牧黎的黑粉吧。”

牧母聞言有些失望,不過對於橋方給出的解釋深信不疑:“我兒子名氣大了,一定是哪家的黑粉。不行,我得報警,我一定要揪出凶手給我兒子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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