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熱的掌心包裹著纖細冰涼的玉指,秦巽剛要繼續開口,卻突然發現馬車停了。
他抬起眼瞼掃了外麵一眼,正巧一陣北風吹過,將車窗上的紗帳撩起了一角。
半遮半掩之間,無數紙錢從車頂上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王爺,前麵都是紙錢,待奴婢們清開道路。”
江宓見秦巽麵色一沉,也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卻見漫天飛舞的紙錢中,陡然冒出幾個穿著喪服的丫鬟和婆子。
她們見了這打著三王府儀仗的馬車,不僅不退不避,反而悲呼一聲撲了上來。
“小姐,小姐你死的好慘啊!”
“三王爺到底把我們家小姐折騰成什麼樣了!”
“小姐你放心吧,奴婢今天來接您回去!”
“嗚嗚嗚嗚……”
一群丫鬟仆婦跪了一路,哭訴的哭訴,磕頭的磕頭,這場麵真是詭異又滑稽。
可惜江宓根本笑不出來。
這群丫鬟婆子雖然哭嚎得傷心,但是眼神閃爍,神色惶恐,分明是做賊心虛。
雖然知道江家眼下巴不得她死,但江宓卻沒料到會這麼迫不及待地鬨到大街上。
不僅意在羞辱她,更是在侮辱秦巽!
“王爺…”
車外的下人不知所措地等候秦巽吩咐,下一刻卻聽見自家側妃平靜的語調。
“全都拉下去,杖斃!”
杖斃?
秦巽原本一雙鳳目眯成了危險的弧度,剛要下令,就被江宓一句話驚住了。
“聽不見王妃的話嗎?全部拖下去!”
他倒也不見著惱,隻是用眼尾斜睨了江宓一眼,閃過一抹淡淡的戲謔之色。
進入角色這麼快?
不愧是他的女人。
“求王爺恕罪!”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我們隻是奉命行事,求王爺饒命啊!”
仆婦們原本的號喪立即化作哀鳴,一張張麵孔上帶著絕望和痛苦,一個勁兒地求著饒命。
聽著這些哀嚎,江宓神情平靜,秦巽卻皺了眉頭。
“送回王府,留活口,查查是誰買通了這些人,想乾什麼。”
這種時候還敢跳出來,膽子不小。
他一聲令下,這群女人很快便被塞了嘴,消失在大街上。
馬車內一片寂靜,秦巽看向江宓,見她低垂著腦袋不說話,以為她在難受。
“你…”
“他們是為了過繼。”
兩人同時開口,彼此互視一眼,均是露出詫異的神色。
“你先說。”
“江卿卿和她父親之所以這麼著急的給我發喪,無非就是想把喪訊傳到雲蒙山,趁外祖父的病要他的命!”
“然後,他們就能把江卿卿記到我母親名下了!”
江宓想起上一世牢中的那些記憶,忽然什麼都想清楚了。
“卿卿怕你生氣,不肯記在你母親名下,她都這般為你考慮了,你還有什麼理由怨她?”
原來竟是打的這個主意!這可真是個好主意!
這樣一來,江卿卿既能名正言順地成了嫡女,還能借機嫁入陳家,成為下一任宗婦!
他們為她這位庶妹,考慮的不可謂不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