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那是雲蒙山的方向。”
裴姨娘的神色也相當難看,她跟自家閨女交換了一個眼神,暗道不妙。
今日扶靈回門,原本是打著用江宓的屍身刺激雲老太傅的目的,想辦法讓老頭點頭把卿卿記在江宓母親名下。
卻不料,竟成了現在這個情況!
裴姨娘心念急轉,臉上卻不動聲色,柔柔弱弱地爬起身來,攙扶起江父。
“老爺,莫非是大小姐死前提的,要扶靈雲府?”
此言一出,江父登時明白了裴姨娘話裡的意思,他臉上閃過一抹陰沉,咬牙切齒地爬起身來。
“好個江大小姐,死了也不安寧,臨死之前還要攪局!”
轉身間,他看了看四周的百姓,又想起剛才丟人現眼的模樣,隻覺得一股惡氣憋在胸口怎麼都吐不出來。
不知死活的東西!
“來人,把這些刁民趕走!備車,我們去雲蒙山!”
……
車駕一路往雲蒙山行駛,方才被嚴嚴實實拉上的帷幕此刻已經掀開。
青蔥少女雖然端端正正地坐在軟墊上,但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卻微微眯著,唇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看起來慵懶極了,偏偏眉宇間的淩厲絲毫不減。
秦巽在江府門口給足了她顏麵,甚至還特意給了回門禮。
江宓不是傻瓜,不管是因秦巽本性使然,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這份情誼她記下了。
“還有盞茶功夫就能到雲蒙山腳下了,累不累?要不要睡一會兒?”
剛過了江府,秦巽便下馬進了車廂,此刻正拿著一卷書,也是坐的一絲不苟。
說疏離也談不上,但要是說親昵,這新婚夫妻一個賽一個的腰杆筆直,倒也顯不出親密。
江宓輕輕搖了搖頭,她攥了攥脖頸上的玉玨,鴉羽般的睫毛忽然扇動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看向對麵。
秦巽正在專注地翻閱書籍,她盯著看了半晌,忍不住輕輕把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你是不是認識我?”
秦巽放下書冊,抬眸看了她片刻,忽然勾唇一笑。
“總算想起來問了?”
被男人帶笑的眼神一掃,江宓心尖兒猛地顫抖了兩下,下意識捏緊了玉佩,聲音驀地低了下去。
“那不然,王爺為什麼願意助我?”
秦巽見她一副防備的模樣,忍不住失笑。
他靠在椅背上,隨即抬手指了指少女胸口,漫不經心地道:“我不是與你有舊,是與你母親和外祖父有舊。”
當年他被送出宮的事情太過隱秘,回宮之後又忙於自救,等他騰出手來的時候再去查探,早就杳無音信。
想來自他離開後,雲老太傅為避嫌才特意搬進了雲蒙山。
若不是見了這塊被他親手留下的玉,秦巽可能永遠都找不到答案。
“你脖子上這塊玉是我親自留在雲府的,雲老太傅於我有再造之恩。”
秦巽邊說邊伸出手來,江宓自覺地把這塊玉從脖子上取下來遞給他。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了玉墜子,摩挲著上麵略笨拙的花紋,眼底升起一抹懷念。
“這樣式是我親手雕的,上麵的紅繩還出自你母親的手。”
竟有這樣的淵源?竟是母親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