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的意圖昭然若揭,分明是想拿了母親的嫁妝,再借江卿卿的手送到陳家。
再不回去,母親那合歡居的庫房恐怕都要被搬空了!
“當然可以送你回去。”
秦巽讚許地看了她一眼,但下一秒卻話鋒一轉:“不過,你最好先想清楚。”
“你手上甚至連嫁妝單子都沒有,就這樣單槍匹馬殺回去,有什麼意義?”
少女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從反駁。
縱然重生,江宓也不是什麼精通庶務之人,母親的嫁妝更是一點都不清楚其中的底細。
那府中如今還有裴姨娘這麼個掌管中饋的精明婦人,江宓就這麼單槍匹馬殺回去,的確有點不智。
“保不齊,嶽母的嫁妝已經被他們挪的七七八八了,如今不過是補個名頭罷了。”
“你的確可以去質問江家上上下下,但若是手裡沒點證據,誰能承認?到時候隻會鬨得雞犬不寧,反而便宜了彆人。”
江宓沉默了下來,秦巽說的不錯,她必須要把一切想清楚,不然貿然跑回去隻會打草驚蛇。
“外祖父這裡應當有嫁妝單子,然後我要再聯係上母親的陪嫁嬤嬤,保護好母親的院子。”
看著眼前的少女喃喃自語,秦巽眼裡掠過一絲笑意,又出言提點。
“若是我,我大概不會著急找回那些嫁妝,而是等著看江家的笑話。”
“什麼意思?”江宓茫然。
“將計就計,用那批嫁妝釣一釣,等釣出他們幕後的主子,再施以雷霆一擊!”
秦巽說完這句話,又喝了一口茶水,似乎有些乏累,閉目假寐起來。
江宓忍不住咬了咬牙,心中反複琢磨著秦巽的話。
他說的是放長線釣大魚的做法,權看她敢不敢搏了。
雖然江宓重活一世,對江家人能做到心硬如鐵,但若論手上的籌碼卻並沒有多少。
江父身為尚書令,雖然隻是個皇帝的秘書官,但朝中的風吹草動他是第一個知曉的。
陳若初的父親身為兵馬指揮使,手裡捏著整個京城的治安管轄權。
明麵上的實力就已經如此強大,背地裡還有一個背景尊貴的主子,江宓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跟他們硬碰硬。
但若是這般忍了…絕不可能!
江宓握緊雙手,目中堅定,思忖起自己的優勢。
她才情雖然是京中第一等,但一個命格的大鍋扣在她身上,又被迫嫁給三皇子這等外人眼中的閻王爺,貴婦圈普遍是對她有著同情的。
想到這裡,江宓輕瞥了眼麵前的男人,他正靠坐在軟榻上,修長白皙的手指漫不經心的摩挲著茶盞邊緣,姿態悠閒。
其實,成為三皇子側妃這件事本身,也是她的籌碼!
外祖父如今也被救了下來,老人可是當今帝師,與朝廷上很多大人物都有交往。
這樣想著,江宓眼睛微亮。
她的籌碼並不少,可以說若是使用得當,哪怕是江陳兩家聯手,也不見得能奈何她!
看著少女漸漸揚起的下頜,秦巽唇角勾起一絲弧度。
果然是個聰明的姑娘,這麼快就抓住了重點!
“敵人越是弱小,越是不能掉以輕心;越是強大,越是不能妄自菲薄。”
秦巽低沉醇厚的嗓音透著淡漠與涼薄。
“江家人遠比你想象的更加卑劣,不僅要占走你母親的嫁妝,更是想趁機把外祖逼上絕路。”
“這筆賬,可要好好想想怎麼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