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以江宓的性子應該不會坐視不管。
但是……
她為什麼遲遲沒有過來?
江宓看著雲府門口這副熱鬨景象,眼裡劃過一絲諷刺。
陳若初打的一手好算盤!
先是用苦肉計騙得所有人同情,然後又借著雲家門口聚集的士子的口,把雲府推向風口浪尖。
這一切做的滴水不漏,若非江宓親眼目睹這一切,絕對想象不到一個人可以卑鄙成這樣!
“去拿捆帶刺的荊條來。”
少女淡漠的聲音響徹院落,下人們麵麵相覷,顯然沒料到江宓的語氣如此平靜。
“小小姐,拿荊條做什麼?”
江宓勾唇淺笑,眸子卻微微眯起,盯著陳若初背上那一根刺都沒有的荊條,目光帶著無限嘲諷。
“既然他要負荊請罪,不帶刺怎麼能表達誠意呢?”
她的聲音並不高昂,可是每一個字落在下人們耳中,卻讓眾人忍不住偷笑起來。
雲府下人個個都斷文識字,陳若初裹挾民意之舉大家都看在眼裡,隻是一時想不到解決之法。
不愧是小小姐,這命令實在太解恨了!
卻說雲府門口,陳若初仍舊跪在那,背脊彎曲,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堅持不住。
他一邊暗罵江宓不解風情,一邊又在心裡默默期盼少女的靠近。
等陳若初終於按耐不住再次抬起頭,江宓竟然已經消失在了視野裡。
可憐他苦苦跪了這半天,又頂著發燒的腦袋,結果除了身邊的士子居然無人搭理。
直到這個時候,陳若初才終於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
難道說,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立即搖頭否認。
怎麼可能呢?
江宓喜歡了他那麼年,怎麼可能因為他要娶彆人就放棄呢?
定是他剛才太累了,精神恍惚,才會產生錯覺。
陳若初心存僥幸的想。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打在他的臉上,低垂著頭的陳若初看到一雙繡花鞋。
他心中頓時一喜,猛地抬起頭來。
他就知道,江宓是在乎他的!
“宓…”
陳若初剛開口喊了一個字就怔住了。
他眼前竟不是江宓,卻是個陌生的丫鬟!
隻見她忍著笑,頂著無數個士子的目光,將手中的東西遞給陳若初。
“我們老爺還昏著,但小小姐說,若是陳家公子肯背上這帶刺的荊條,想必老太傅醒來一定會原諒公子的。”
她可沒撒謊,老太傅的確現在正“昏”在床上,而小小姐也是這樣吩咐的!
正說著,小丫鬟將一捆帶刺的荊條丟在陳若初麵前,抿嘴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便離開了。
留下一臉驚詫茫然的陳若初,還有一群圍觀的士子。
“好個陳若初,居然是把老太傅氣暈過去了!”
這是興師問罪的。
“若初兄還是背上這荊條吧,想必以你認錯之心,雲老太傅一定會原諒你。”
這是明著幫忙勸解,實際上幸災樂禍的。
“哎呀呀,若初兄,你還愣著乾什麼?快點兒把荊條綁上啊!”
這是唯恐天下不亂的。
陳若初咬緊牙關,額頭青筋畢露,渾身顫抖,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死死地盯著那捆荊條。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原本協眾而來的陳若初逼到了懸崖邊上。
宓兒,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