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人以為江宓必不敢讓她入府,可彩雲隻敲了兩下門,雲府的下人就規規矩矩地請了她們進去。
她們被引到側廳坐下,上好的碧螺春茶奉上,一旁丫鬟婆子恭敬地侍奉著,整座偏廳裡安安靜靜,倒是讓陳夫人心生疑惑。
難道江宓害怕得不敢露麵了?
“夫人,您喝茶。”
一個丫鬟雙手捧了茶盞,恭敬地遞給陳夫人,又順勢將另一盞放在彩雲麵前。
“茶且先慢慢,”陳夫人一雙精明的目光掃向四周,冷哼了聲,“怎麼不見你們小小姐?”
“老太傅自那日後身體一直不好,小小姐正侍奉在旁,等會兒就過來。”
那丫鬟垂首答話,聲音柔婉。
這般說辭雖說有些敷衍,但也不算撒謊,自家小小姐的確是每晚陪在老太傅身邊侍奉湯藥,不曾離開半步。
這話陳夫人也沒辦法挑理,畢竟她是客人,又不能衝進雲老太傅的臥室抓人。
她捏著帕子抿了一口茶水,慢條斯理地說:“既然如此,本夫人就在這慢慢等。”
她今兒一定要給自家兒子一個公道,不然她咽不下這口惡氣!
那丫鬟也不再多說,隻福了一福便退了下去。
待整個側廳隻有陳夫人和彩雲,陳夫人才啪的一聲把蓋碗拍在桌子上。
“這江丫頭,定是怕了!”陳夫人咬牙切齒地說:“她以為躲起來就行了?”
“可奴婢覺得不像。”
彩雲是陳夫人麵前得臉的大丫頭,陳夫人素來倚重她,見她意見不同,忍不住問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彩雲瞅了瞅桌上熱氣騰騰的茶和糕點,又想起方才入府後雲府下人進退有度的模樣,輕聲解釋道。
“奴婢覺得江小姐的反應不像是害怕,更像是……”
“更像是什麼?”陳夫人追問道。
彩雲搖了搖頭:“奴婢也說不上來。”
她是個聰明伶俐的,平日裡跟著陳夫人見多識廣,可今天她居然也糊塗了。
“哎呀,管她是怎麼回事呢?”陳夫人皺起眉頭,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一眼:“她若是敢耍花樣,咱們就鬨到雲老太傅麵前去,看看誰丟人!”
“是,夫人英明!”
江宓正巧站在偏廳門口,正要邁過門檻,就聽到陳夫人的高談闊論。
好好好!
這位陳夫人真是一如既往的“表裡如一”啊!
江宓嘴角勾了勾,在桃華的攙扶下慢吞吞走了進去。
“陳夫人好久不見,彆來無恙。”
陳夫人正打量著這雲府上上下下的裝潢,卻突然聽到一道清越婉轉的嗓音從背後響起。
她扭頭向後望去,就見江宓正由丫鬟扶著慢慢走過來。
雖然精神看著算不錯,少女的一張臉卻是蒼白無比,額頭冒著細汗,眼底透著青灰,仿佛連路都快走不穩了。
怎麼看著虛成這樣?
陳夫人一愣,臉上的表情頓時僵在了那裡,剛剛還叫囂著要鬨到雲老太傅麵前的氣焰立刻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