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姨娘的腿肚子打顫,看著地上散開的那張白絹,眼睛一眨不眨。
這……這不可能!
她一邊喃喃,一邊彎下腰去撿那薄絹,撿起來細細一瞅,卻當真和合歡居正堂那塊匾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喚劍站在門外,卻忍不住偷偷瞄了自家王妃一眼,見她一臉坦然自若的神情,差點笑出聲來。
他就說嘛!
王妃在馬車上奮筆疾書,原來就是為了這一刻的到來啊!
王爺說過,咱家王妃記仇得很,誰敢欺負她,她必定會千倍百倍奉還。
今日王妃這一招招數用得漂亮,簡直比打了裴姨娘一巴掌還解氣!
小少年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忽然感受到一道涼颼颼的視線掃過來,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喚劍,著人保護嬤嬤們整理細軟,立即搬出江宅。”
江宓冷清清的眸子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神色難堪的裴姨娘身上。
“至於裴姨娘——”
她語調一頓,王府侍衛配合地亮出劍刃,雪白的劍刃映著裴姨娘那張青紫交加的臉,顯得尤為嚇人。
裴姨娘緊咬牙根,剛要忍不住說話,餘光卻瞥見合歡居外匆匆趕到的江父,一雙眼睛瞬間迸發出希望的光芒。
“老爺!”
她衝著江父伸出手,急切地呼喊。
江父見此情景皺了皺眉,目光落到了江宓身上。
江宓迎上他銳利深邃的視線,嘴角緩緩牽動了一下,露出一抹譏諷的笑來。
“父親可算來了,你瞧瞧我母親院中何這麼熱鬨過?”
江宓淡漠地睨著麵前的眾人,微翹的嘴角帶出幾分嘲弄。
“宓兒,怎麼說話呢?你這是要做什麼!”
江父的臉色陰沉下來。
這個逆女!
江宓冷冷一笑:“我做什麼?您該問問您的好姨娘做了什麼!”
她先是指著跪在地上的女人,又把目光放到了江父身上。
“你這是在質疑為父的決定?”
江父眯起眼,眼中透出一股寒意。
江宓抬起頭與之四目相對。
“是又如何!”
“孽障!你……”
江父怒極反笑,揚手欲打。
江宓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冷靜的模樣與之前的瘋癲判若兩人。
“我這是在做什麼?父親看不出來嗎?我是在替母親收回母親的嫁妝。”
少女微微仰著頭顱,傲慢又不屑,目光又從屋內眾人身上悠悠滑過。
見沒人敢和她爭辯,她嘴角輕抿,笑容變成了諷刺。
“你這個逆女!還不跪下向你母親請罪!”
江父怒喝,指節捏得嘎吱作響,額頭上暴起青筋,一張臉陰晴不定,顯然是被她激怒了。
江宓嗤笑一聲,眼皮微垂,掩蓋住她瞳孔中的冰冷和厭惡。
“她是我哪門子的母親?我母親在十多年前就走了!”
少女抬起眼瞼,似笑非笑地看著江父,直把他盯的渾身發毛。
“還是說,父親覺得我該叫裴姨娘一聲‘母親’?”
江父的臉色由紅變綠,由綠變黑,一雙鷹隼般犀利的目光死死地瞪著江宓。
“孽女!”
江父一拂袖,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