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宓低眉垂目,恭謹地行禮。
鐘粹宮中安靜無聲,半晌,一聲冷哼才幽幽響起。
“起來吧,賜座!”
鐘粹宮正廳內,坐在主位上的端妃穿著金線織錦袍,一張臉緊繃成一條線,一雙眼睛淩厲的掃視著江宓,似乎想在她的身上找出哪怕一絲錯漏來。
“你今兒來做什麼?”
她的語氣不算熱絡,甚至可以稱得上厭惡。
“娘娘,妾是來給您請安的。”
江宓不卑不亢,臉上始終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她抬起頭望向上方,眼波流轉間已經將端妃打量了個通透。
桃華臨來之前曾給她塞了一大堆端妃的資料,江宓才知道這位端妃娘娘竟是宮女出身。
她雖是庶妃,但膝下育有兩位皇子,母憑子貴,在這皇宮之中的風光卻依舊是無人能及!
不過,端妃畢竟是出身不高,在宮裡這種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環境裡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她的城府自然不淺。
隻見她慢條斯理地端起小幾上的茶碗,用杯蓋沿兒輕輕刮動著浮在上麵的碧綠葉芽。
江宓不急,她在等,等她喝完這盞茶。
茶湯清澈,茶香嫋繞,端妃抿了一口,放下茶盅,挑眉問道:“昨兒個走的早,今日怎麼又想起來給本宮請安了?”
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可見同樣都是給人做妾,縱然都是一顆黑心,這位端妃娘娘可比裴姨娘沉得住氣。
江宓心裡清楚,這位端妃是想要試探自己的虛實,隻是...
“娘娘,妾今日來是有事情求娘娘幫忙,娘娘若是肯助妾一臂之力,妾定會感激娘娘大恩!”
端妃眯起眸子,仔細的盯著江宓的臉。
江宓麵帶笑容,坦蕩蕩的與她對視,伸手卻往身後一招。
門前的宮人連忙捧著一個紅漆描金托盤進來,托盤之上,一柄碩大的玉如意靜靜躺在其中。
端妃盯著那柄玉如意,眸子微微一眯,卻半晌沒有開口。
她曾是貴妃宮中的大宮女,若論好東西,見得可比那些小戶的低位嬪妃要見得多。
但單論這樣上好的玉如意,她卻也是頭一遭見到。
這柄玉如意通體雪白,沒有一絲瑕疵,玉質溫潤細膩,雕工更是栩栩如生,仿佛真是仙家法寶下凡。
“你倒是舍得!”
端妃瞥了江宓一眼,冷冷道。
江宓微微一笑:“這柄玉如意乃是出自臣母的嫁妝,還希望娘娘千萬莫嫌棄。”
釣魚得用香餌,越名貴的魚越得用最好的魚餌,而江宓拿出的這枚誘餌便足夠引起端妃的興趣。
果然,端妃眸色微閃,眼底深處隱約掠過一抹異彩。
“既是如此,那本宮收下了。”
“說吧,什麼事兒需要本宮幫忙。”
下一瞬,少女竟離座徑直拜倒在地,揚起她那雙秋水明眸望著端妃,聲音堅定有力。
“娘娘,宓兒想求您幫臣妾守住母親的嫁妝!”
她跪伏於地,聲音誠懇。
端妃眼神微變,隨即恢複常態。
“你這丫頭說話就說話,彆突然這麼大禮行來,倒也不怕嚇壞了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