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江宓乖巧地應下,隨後又覺得自己答應得太過痛快了些,畢竟那是秦巽的母妃,而且還是他的生母。
於是她又補充了一句。
“若是她硬塞過來的,我就直接扔了。”
秦巽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卻依舊沒忍住彎了彎嘴角,心情莫名愉悅。
“不過王爺總得告訴我為什麼。”
江宓仰頭望著他,一雙眸子似乎洞悉了他的心中所想,帶著微妙的探究。
“因為…”
秦巽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歎了口氣,揉了揉她的腦袋。
“日後再告訴你。”
他輕輕地捏了捏江宓的鼻尖,動作輕柔,好像在哄著鬨脾氣的孩童,目光卻飄的極遠。
不是不想告訴她,而是那回憶慘痛到連他自己都不願觸碰。
當年回宮之後,秦巽獨自住在偏僻的冷宮中無人問津。
直到三天後端妃才像忽然想起來他的存在一般,派人送了溫熱的薑湯過來。
這是他秦巽從母妃手中接過的最後一件東西,一碗薑湯下肚,周身百骸卻驟然傳來尖銳的痛楚,仿佛有千萬根針齊齊紮入他體內,撕扯著他的經脈血肉。
幼小的孩童掙紮著呼救,抬頭卻隻看到母妃宮中的下人倉惶遠去的身影。
若不是他為藥王弟子,手握絕世醫術,性格又足夠堅韌克製,咬著牙自救,那次怕是已經熬不過去了。
可饒是如此,他的身體也虛弱了好些年才緩過勁來。
那時他還小,尚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等他漸長,懂事了,便心中清楚此番是被端妃當做了犧牲品,想要嫁禍皇後!
為了謀取後位,竟把親生子當做棋子,用他的性命去試探皇帝對皇後的態度,甚至不惜害他喪命?
這樣的母妃,實在叫他厭惡透頂!
他不會原諒她,永遠都不會!
秦巽閉了閉眼睛,掩蓋掉了眸中的暗色流光,等他稍稍從慘痛的回憶中抽離出來,便瞧見江宓擔心的眼神。
“王爺,您沒事吧?”
江宓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輕聲詢問。
“本王能有什麼事?”
秦巽恢複了以往的高冷矜重,他淡淡地掃了江宓一眼,隨後鬆開了握住她手腕的大掌,沉吟片刻,忽地問。
“事情辦妥了麼?”
江宓正在思索他剛才的異常,聽他突兀的提問,怔愣了片刻,反射弧比較短暫的她才遲鈍地點了點頭。
端妃自己進了坑,自然就算辦妥了。
她猶豫了片刻,又瞅了瞅身邊男人平靜的麵容,最後還是決定小聲告訴他。
“端妃娘娘…最後去探望八皇子了。”
秦巽的腳步一頓,垂下的鳳眼露出深邃的墨黑色澤,唇畔勾起一絲涼薄笑意,說出的話卻帶著習以為常的語氣。
“她一向如此,一點表麵功夫都不肯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