嫋嫋青煙繚繞,屏風外一名氣質出塵的美人正彈奏著曲子,纖纖玉指轉弦收聲,她不時抬眼望向屏風後。微弱的陽光自窗外投射進來,屏風上顯示著兩個人影。不用走進去光看剪影便可以想象到後麵的兩個男人是如何的風度翩翩。
“念來生,你在發什麼呆?”坐在對麵的人聲音聽不出喜怒,淡漠地詢問道。
一身淺藍色綢緞的人聽見有人喚自己名字,雙目無神地尋找著聲音的來源,終於在最後看見了赫連赦。
赫連赦斜著眼看念來生,今日按慣例是念來生來求凰閣和紫玉姑娘恰談風月的日子,隻不過當事人現在心神不寧,連外麵的琴音錯談都充耳不聞。
念來生的父親是當年上京最才華橫溢的兩朵奇葩之一。精通琴棋書畫,詩文策論也是不在話下。念來生是念太傅獨子,自小關係不合,念來生不願意學那些東西,但是奈何天賦異稟,隻要聽過一遍曲子,隨手撥弄幾下器樂便能彈奏出來。至於下棋,赫連赦和念來生對弈過幾次,說實話念來生的棋風潑辣,他總是彆開生麵地下在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滿盤的布局不知不覺間就會被念來生掌控。赫連赦有過驚訝,他發現自己被念來生誘導,最後落子在念來生想要所下的地方。等到最後大勢已定,滿盤的棋子像是推著赫連赦往前走,看著自己被念來生蠶食,卻找不到破解的辦法。
下棋如鬥誌智,象棋似布陣,點子如點兵。念來生的大局意識非常強,如果不是因為羸弱的身體,他日上戰場定能運籌帷幄,用兵如神。
隻是念來生一向認為下棋無聊,他覺得毫無難度,贏得太容易。尤其是和葉承佑,自詡熟讀兵法,卻在幾個回合下就敗下陣來。念來生不懂這些文人雅士攀比的玩意兒到底有什麼意思,無趣無聊。
“一上午都在神遊,你是吃錯藥了?”赫連赦鳳眼微眯,帶著幾分戲謔。
念來生眼波流轉,想起了一雙真摯的眼,不由自主一聲輕笑,嘴角壓不下去,上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要你管。”念來生站起身,走到窗戶邊,外麵大晴。他不禁想起那個活潑的身影,想到她不斷地靠近自己,帶著癡癡的笑,正像外麵藍天上溫暖的旭陽。
“你就這樣冷落你的紅顏知己?”赫連赦挑眉道,屏風外的紫玉早已心不在焉。往常念來生會和她共奏一曲,聊些音律曲樂之事。今日念來生遲遲沒有召喚她,她一個人獨奏,故意彈錯幾個音,想吸引念來生來指正。
這個紫玉號稱上京第一琴,求凰閣最受追捧的就是她。不過她性情傲慢,自稱不招待凡夫俗子,唯有懂音律之人能以知己相待。念來生為了氣自家太傅,沒少往煙花柳巷跑,他第一次見紫玉便是碰見有人強行想帶她走。念來生一向是見不得狗仗人勢的,那幾個仗著自己父兄是什麼六品官員,便輕賤女人,這讓他管起了閒事。念來生隻需自報念姓,幾個聚眾滋事的都不敢得罪他。念來生心中冷哼念太傅的名號在外麵倒是很受用。
紫玉原以為念來生隻是個金玉其外的官宦子弟,除了家世顯赫相貌出眾,也不過是個俗人。直到有一次她彈著幽穀吟,中間有一個音她始終掌握不好,那日在轉音的時候彈的稍微有幾分差錯,被念來生指了出來。紫玉才驚訝地發現,念來生是個無師自通的天才。音律之感隻能是天生自帶的,後天再怎麼勤加努力,始終是不及天選之人。
念來生抬手摸了摸額頭,昨日的包已經消下去了。他不自覺地想起葉傾冉,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
赫連赦眼底毫無波瀾,自顧自地沏茶喝了起來。正午時分了,紫電青霜都沒有回來彙報,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敲打著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