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趕緊想去拉她,可是那人卻不肯起來。
青霜擔憂地問“你這?”
那個姑娘吸了一下鼻子,說道“我……我如今這副樣子還有什麼臉麵見人呢?困在這永不見天日的地方,日日夜夜受辱,現在的我肯定狼狽不堪。我有何顏麵出現在你們麵前?”
葉傾冉則關注方才她的尖叫“你是怎麼了?剛剛怎麼回事?”
那個姑娘竟然帶著一絲欣喜,回道“我來癸水了。”
葉傾冉的眸色一閃,她得出了一個可能。癸水能抵製夢魘空蘭的藥性。
接著,聲音繼續道“我在此度日如年,每一天都像被淩遲。唯有來癸水是我活下去的盼頭了。哈哈哈哈哈。”
青霜握住她的手,一雙手冰涼得像是冰窖裡拿出來一樣。
“你們怎麼不問問為什麼?”那聲音竟然夾雜著幾分撒嬌,想來從前也是個活潑可愛的姑娘,她又說道“隻要來了癸水,他們就會把我扔到馬廄裡,讓我去喂馬,清洗馬廄。真的,讓我拾馬糞也比讓我待在這裡受屈辱好。我寧願天天對著那些馬,也不願對著他們這些畜生!”
說完,那個姑娘有大把大把的掉眼淚,她的臉上不斷地流下豆大的珍珠。這屈辱的日子望不到頭,所有人都認了命,如同行屍走肉,一開始有過反抗,可沒想到那些人不當人,又是拿鞭子抽她們又是拿劍在身體上刻畫的。此刻,這些委屈終於被外人看到了,她哭得稀裡嘩啦,越來越不能自已。
青霜緊緊抓住她的手,似乎想替她分擔一些痛苦。她當初,如果能給予彆人一點安慰,那麼她的那些家人是不是也能堅強一點。
她又接著道,哭聲和嗚咽聲使說話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了“可是我真的是貪生怕死,我竟是沒有勇氣尋死。往日讀書的時候,瞧不上那些高潔之士,所謂的士人動不動就以死明誌,想想他們都是愚蠢至極。可是現在我才知道死了一了百了,如果可以我現在也想自儘以死解脫。但是我怕,怕死怕痛怕沒死成功留下一身傷痕。嗚嗚嗚……”
人心易變,悲憫自知。葉傾冉突然理解了,共情她人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被困住被無數人欺辱,被限製自由被無故地傷害,如果發生在自己身上,她肯定會發瘋。可是眼前擺著的都是受害者,滿目瘡痍,她實在想不出什麼話可以安慰。
諸如你要堅強你要好好活下去這種話隻是幸運者對不幸者無關痛癢的幾句客套話。誰都不能乾涉他人對生死的選擇,未經他人苦,怎知他人苦。
葉傾冉默默聽著,也不說話,就像隱沒在暗中一樣。
突然,葉傾冉開口說話,地上的人聽到後哭聲嘎然而止。空氣中隱隱約約感覺得到燭光的暖意。
紫電將焦凱帶了回來,當然也弄醒了他。一路上紫電已經告訴了他要帶他一起走。
“葉小姐。”紫電在帳外喊著。
葉傾冉讓青霜先行出去,她又在裡麵待了一會兒,出來時帳外三個人頭發上都布滿了雪花。
上京又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