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鄭德音吩咐自己家的管家帶著兩名家丁立刻趕往玉州裕苑戲樓。她命帶隊管家務必將裕苑戲樓下午的場子都包下來。若有已經提前購票的,雙倍退賠票錢。然後命三十名家丁務必將戲樓打掃乾淨。今日戲樓一定要纖塵不染,否則回家就要挨打。眾人知道鄭大娘子愛乾淨,並不敢怠慢,連忙趕往戲樓。
德音又命幾名小管家,拿著請帖去請十幾位玉州勳貴家的小姐下午去裕苑戲樓看戲。這些小姐們大部分是德音的同窗故交。德音今日將他們拉來一起熱鬨,免得冷場。
德音忽然一瞪眼,衝著負責廚房的管事孫頭訓斥道:“早就告訴過你們貴人喜歡甜食,我又教過你們我娘家的菜譜,為何昨日晚上的點心沒有甜口的?”
孫頭看了一眼侍立在鄭德音旁邊的蕭雲華,這才吞吞吐吐說道:“七小姐說過,老爺和太太上了年紀要少吃油的和甜的。所以、所以……。”
德音喝道:“咱們家老太太管總,我在家聽我的,我不在家聽七小姐的。我都回來你還敢陽奉陰違?這個月扣掉你的月錢。扣七小姐月錢二兩。”
眾人聽後不禁看向德音身旁的蕭雲華。蕭雲華板著臉,什麼也沒說。孫頭也隻好自認倒黴。
原來平日德音都在京師,玉州婆家這邊許多家務就逐漸由蕭雲華夫婦打理。現在三叔母年事已高,也隻是替雲華把關。雲華畢竟年齡小,說話遠沒有扶雲鄉君有威力。所以難免家裡的下人有怠慢的。今日德音當場發飆,其實是和蕭雲華提前串通好的,不過是殺雞駭猴罷了。平時這些下人有所懈怠也就罷了。現在錦繡殿下在家,實在是馬虎不得。至於雲華被扣掉二兩月錢,不過是裝裝樣子。
蕭雲華見德音吩咐完畢,便上來給鄭德音躬身行禮賠不是。鄭德音立刻換了一副表情,攙住雲華,笑道:“咱們家務事是家務,閒來可是姑嫂。我如何受得起小姑子的大禮。”說罷二人相互挽著手臂,拋下一眾下人,說悄悄話去了。
到了下午鄭德音帶著乾城繼母的兩個女兒,又陪著郡主奔玉州裕苑戲樓而去。為了避免暴露郡主的身份,引發不必要的麻煩。鄭德音隻好與郡主約定好,謊稱郡主是德音遠房的妹妹。郡主出行也沒有乘坐宮裡的車輦,隻是乘著高河鄉君的馬車隨德音去看戲。
待郡主一下車便被德音的一眾閨蜜圍住,紛紛誇讚錦繡殿下氣質非凡、容貌出眾,眾人又送了郡主不少禮物。這些閨蜜都是勳貴家的小姐,消息並不閉塞。早就知道鄭德音這次陪郡主來邀請高河鄉君為吳貴妃看病。眼下德音所說的遠房妹妹九成九的是尊貴的錦繡郡主。所以眾人對郡主絕不吝嗇,各種金鑲
寶的簪釵、項鏈、手鐲、分心、頭飾一股腦的奉上。郡主心情大好,果然沚熙信中所言不虛。玉州真是個好地方。
但是德音萬萬沒想到今天出演的劇目實在是太不講究。這戲樓老板得知今日看戲的都是女客,於是特意安排下午上演《霸王彆姬》、《狀元媒》和《醉打金枝》。第一出戲還好,第二出《狀元媒》一上演,鄭德音登時怒火中燒。原來這出戲演得是楊延昭英雄救美,與獲救的柴郡主私定終身的戲。鄭德音看向郡主,錦繡殿下果然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悄悄模仿柴郡主的身段儀態。德音暗想,前不久中秋節還真是乾城救了錦繡郡主。要是郡主遠嫁蠕蠕,終日和那幫不洗澡的家夥混在一起,肯定折壽。想到此處,德音心裡的醋壇子也不知打翻了多少,差點酸出眼淚來。
不過看到第三出戲《醉打金枝》後,德音的心情大好。尤其是看到郭曖在家宴後,借酒壯膽痛打老婆升平公主時,頓感十分痛快。但又怕郡主多想。不過郡主並不在意,依舊看得很入神。錦繡殿下認為相對於京師裡的戲曲,玉州的唱腔更加慷慨激昂,悲歌壯烈。倒是很適合今日的三出戲。至於《醉打金枝》,郡主純粹是當警示教育片看的。
三場戲看完,錦繡郡主小手一揮。隻見貼著假胡子的老劉太監一溜小跑衝了過來。郡主指了指舞台說道:“賞。”老劉太監便賞了今日上台獻藝的伶人每人一個一兩重的梅花銀餅。飾演柴郡主的伶人被賞了一枚梅花金餅。待戲班子中識字的人看過銀餅,方知是禦賜之物,不禁都是心下駭然。不過此時已經散場,眾人方才記起給他們打賞的是位俊俏的小姑娘。又想到扶雲鄉君在小姑娘麵前都是畢恭畢敬,一眾勳貴家的貴婦人全都眾星捧月般簇擁著她。方猜到這位小姑娘定是皇家兒女。戲樓老板得知不禁大駭,早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