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吉慶連忙說道:“老奴親自審問過此女和隨行人員。蕭乾城並未留此女過夜,是直接送到京師的。”劉吉慶之所以這麼說,第一是因為事實如此;第二他知道太子妃、太孫與乾城的關係;第三蕭乾城過去確實救過他急。
秦源說到此處也不禁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乾城。乾城雖說屠狼殺虎不再話下,但聽說太子的猜忌,也不禁哆嗦了一下。隻覺後脖頸發涼。乾城緩過神來,連忙躬身施禮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臣絕不敢辜負朝廷,更不敢辜負東宮。”
秦源麵色凝重,然後緩緩開口道:“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乾城連忙用力點了點頭,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
秦源又繼續說了下去。之後劉吉慶將元真圭、吳清廉、程道淩等人向蕭乾城行賄的事情報告給陛下。陛下命劉吉慶派人去調查元真圭等三人入仕之前家中財產情況。這種事對於廣聞寺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廣聞寺糾劾司的檔案庫中都有所記載。元真圭等三人入仕之前,家中的田產都不過百畝左右,房產不過十間,歲入不超過六十石。
就在這個檔口,陛下又收到征討西戎總兵官李承訓的奏折。李承訓的奏折中痛斥元真圭等人也曾向他行賄,並將行賄數額和自己拒絕元真圭等人賄賂的事實陳述了一遍。
如此一來,引起陛下高度警覺。陛下與內閣討論認為,如果元真圭等人僅僅是向蕭乾城行賄,還有可能是陝西的官員向東宮表示誠意。但是元真圭等人又向總兵官李承訓行賄,這其中必然有牽扯軍隊的大案。如今戰機稍縱即逝,如果此時出了問題,必然會前功儘棄。陛下命內閣分兩頭查案,一邊派廣聞寺的人前往元真圭、吳清廉、程道淩等人的老家去調查三人的家產,一邊派人前往甘肅暗中查訪。於是朝廷命秦源為大理寺少卿,秘密前往陝西調查。
聽到此處,乾城不禁眉頭緊皺道:“既然陛下認為元真圭等人有牽涉軍隊的案情,那麼秦源兄以為陝西的官員到底會牽扯軍隊什麼事?”
秦源麵色凝重道:“以蕭僉事之才智,應該也能猜到一二。不如你我二人將所猜之事寫在手心。”
說罷兩個人提起筆來,背對背在各自手心中寫了一個字。蕭乾城轉過身來,衝秦源展開手掌。秦源見到此字以後,不禁搖頭苦笑。待乾城看清秦源手心中的字跡時,也不禁一怔。原來二人手心
中都寫了一個“糧”字。要說地方官員與軍隊最大的交集就是糧草一事。軍隊不打仗的時候,糧食還能自給自足。一旦要打大仗就要從全國各地抽調各種物資送往前線。本次征討西戎的戰爭規模巨大,朝廷連續向陝西轉運了三年的物資。現在這些物資大部分都存在陝西各地官庫中。這些物資若是出了問題,後果不堪設想,甚至會直接影響戰爭的勝負。
乾城心中還抱有一絲幻想,元真圭他們真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動征討西戎的糧草嗎?
秦源並沒有回答乾城的疑問,隻是與他商量起調查的方略。兩天以後李承訓命蕭乾城為督糧官開始接收朝廷設在陝西境內的各大軍糧庫。元真圭、程道淩等人知道是蕭乾城接收糧庫,都不禁彈冠相慶。不過乾城可高興不起來,所有糧庫中的存糧都與入庫糧食總額對不上。朝廷為征討西戎的十萬大軍及負責運輸的民夫共準備了十四個月的糧食,如今所有庫存加在一起也不過九個月的用量。乾城分彆向李承訓和秦源彙報後,又與元真圭、程道淩等人核對賬目。
元真圭等人竟然從容應對,他們搬來近幾年的賬本供乾城等人查對。原來近幾年陝西接連鬨旱災,陝西的地方官就將朝廷各地運來的糧食拿出來一部分用來賑災。乾城帶人核對了兩遍,確實從賑災的賬目上看不出來什麼問題。乾城隻好前往布政使司衙門找元真圭接洽。元真圭似早有準備,見蕭乾城來訪,便笑臉相迎。
乾城也是一副笑裡藏刀的表情。他直入主題道:“元藩台,如今您可要幫幫卑職。”
元真圭故作驚訝道:“如今大戰在即,隻要是我布政使司衙門能做到的,絕對義不容辭。”
乾城苦笑道:“元藩台,布政使司怎麼可以拿軍糧去賑災?現在出了這麼大的虧空,您叫我這個督糧官很是難辦啊!”
元真圭攤開雙手道:“蕭將軍有所不知。西北之地十年九災,隻有關中和漢中還說的過去。你說旱災來了,我這個父母官不能看著百姓餓死吧?再者老百姓都餓跑了,朝廷即便打下來再大的地兒,也占不住。你是不是這個道理?”
乾城心中暗罵元真圭混賬,但還要裝作一個受賄者有求於行賄者一起掩蓋犯罪事實的模樣。乾城略帶焦慮道:“元藩台,眼下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如今大戰在即,關鍵是如何填補軍糧的虧空。”
元真圭胸有成竹道:“這個事到不難辦。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