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點點頭,又搖搖頭,然後從奏折中抽出一份地圖。上麵繪製的正是金川伯奏折中提到的荒灘。陛下看著這幅地圖徹底蒙了。他當皇帝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到賞賜良田,大臣不但拒絕接受,還主動要求換成邊地荒灘的情況。要知道這可是一百萬畝良田!整個漢中也就隻有一百多萬畝的水田。
陛下又看向金川伯所請的第二件事。看了一會兒算是縷清了人物關係。不過他還是不明白,過繼個孫子不是金川伯的家事嗎?怎麼這個事也要向朝廷報告?
第三件事更是咄咄怪事。怎麼還會有官員巡邊十餘年不回家看望父母的情況?
陛下索性將太子和內閣都叫過來商議。內閣中蒲路與乾城非常熟絡,很快就明白了金川伯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給長子過繼孫子。他笑道:“陛下有所不知,金川伯隻有蕭乾城一個孫子。他的長子蕭慧膝下沒有兒子,更沒有孫子。金川伯將蕭乾城長子蕭青棟過繼給蕭慧當孫子,是擺明了以後要讓蕭青棟繼承金川伯的爵位。而且蕭乾城的次子也可以繼承蕭乾城的爵位。”
陛下聽完蒲路的解釋,不禁啞然失笑。原來金川伯兜了這麼大的圈子,是想後世嫡係子孫有兩個爵位可以傳承。眾位大臣也紛紛感歎金川伯好算計,不過扶雲鄉君才是真正有福之人。如此一來完全斷絕了蕭乾城妾室所生兒子們繼承爵位的可能。尤其是金川伯家的萬畝茶園都落入鄭德音長子囊中,著實令百官豔羨。
豔羨之餘又感到金川伯如此高壽,思路竟然還如此清晰。此時上奏折恰到好處,蕭乾城剛剛立下不世之功,陛下不會拒絕金川伯家的請求。而且金川伯所奏請之事沒有一點過分和邀功之處,反而是處處謙卑退讓。可是奏折所請第二條要是等太子登基後,恐怕就未必能請下來。畢竟當今太子妃的貼身侍女就是乾城的妾室。若是以後太子妃成為皇後,這位妾室要是與鄭德音爭家產,皇家恐怕不會如此輕易讓德音的兩個兒子繼承金川伯和蕭乾城的兩個爵位和家產。以鄭德音的脾氣,若是她的兩個兒子以後分彆繼承兩個爵位和家產,還不得把乾城的幾房妾室攥出尿來。
陛下心中忽然有所觸動。他沉吟片刻,繼續問道:“金川伯小兒子蕭忠巡邊十餘年沒回家又是怎麼回事?”
蒲路長歎一聲,說道:“金川伯幼子蕭忠是正牌二甲進士出身,本是兵部主事,後被廣聞寺偵事司借走了,十餘年間渺無音訊。”
陛下聽罷猛地以手加額。他這才想起金川伯確實有個兒子滲透到蠕蠕和西戎為朝廷竊取了大量情報。陛下不禁動容道:“是該讓
蕭忠趕緊回家看看了。金川伯家祖孫三代為國效力承襲兩個爵位也沒什麼。”
然後眾人開始討論金川伯第一個請求。有人說是不是這片荒灘或者河裡有金礦。結果問了兵部和廣聞寺,眾口一詞都說此地毛都沒有,荒草長得一人多高,開墾起來非常不便。最後誰也沒想明白金川伯到底想乾什麼?最後有人說道:“要隻是荒灘,朝廷並不吃虧。”
陛下一錘定音道:“就準了金川伯的三個請求。”
到了會議最後,陛下忽然沉痛地說道:“近來,朕每每追憶我朝第一開國功臣西海王,就為他沒有子孫後代感到痛心疾首。西海王一生光明磊落、忠於王事、戰功卓著,可是他身後卻享受不到後人的祭祀。為彰顯聖人‘興滅國,繼絕世'之義,朕欲將河陽侯鄭懷古次子鄭德先過繼給西海王為孫。再將河陽侯長女扶雲鄉君鄭氏過繼給西海王為孫女。令西海王永享宗廟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