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律壺寧笑道:“他若是堅壁不出,我軍就年年前來襲擾。如此蕭乾城的四萬軍隊不能出城耕作,糧草必然緊張。長此以往輪台與北庭糧草不足,李承訓就隻能從千裡之外給蕭乾城運送糧草。到時候,我軍再出動主力攻擊李承訓的運輸部隊。等到輪台和北庭的糧草斷絕,蕭乾城就隻能撤軍。”
一眾將令聽罷紛紛點頭。一位將令說道:“經過前幾日的攻城狀況來看,恐怕這北庭城中就有一萬多守軍。我估計輪台作為蕭乾城的老巢,守軍數量也不會低於一萬。如此算來,蕭乾城能用於機動的部隊隻有不到兩萬。他要是隻帶著這點兵出來,那還不夠咱們塞牙縫的。”
此言一出,一眾蠕蠕將領不禁縱情大笑。他們仿佛已經看到蕭乾城因為糧草斷絕,率領駐守輪台和北庭的軍民倉皇出逃的狼狽景象。
不過出乎鬱律壺寧與蠕蠕眾將的預料,蕭乾城很快率領援軍向北庭城而來。蕭乾城將西戎軍馬場的馬匹都已分發給手下各部,就連普通的步兵也都有馬匹乘坐。所以蕭乾城所率援軍行進速度很快,在蠕蠕大軍抵達北庭城七日後就趕到北庭城以南四十裡處紮營。
這可是讓鬱律壺寧大跌眼鏡,眼下蕭乾城不但來了,而且來的很快。至於北庭城城南四十裡處有一座城堡。一開始鬱律壺寧沒有給予足夠的重視,根本沒有派兵去攻打。熟料眼下蕭乾城在此處安營紮寨。鬱律壺寧親率五萬鐵騎去進攻蕭乾城的營寨。更讓鬱律壺寧吃驚的是,蕭乾城竟然率軍列陣迎戰。不過人家蕭乾城搶占了有利地形,不但在上風口還在高地上。蠕蠕大軍隻好逆著正午的陽光與蕭乾城作戰。正麵進攻的蠕蠕騎兵因逆光作戰,都無法用弓箭瞄準對麵晏軍。可是對麵晏軍的火銃和弓弩雨點般射擊過來,打得又準又狠。在蠕蠕大軍進攻隊形出現混亂時,蕭乾城的騎兵竟然主動出擊。此時鬱律壺寧才發現,對麵的晏軍根本不是自己預想的隻有一萬多人,而是有三萬多人,並且裝備精良。蠕蠕軍雖然在數量略有優勢,但根本吃不下眼前蕭乾城的三萬勁旅。
鬱律壺寧眼見沒有太大勝算,為避免更大損失隻好退兵。轉天鬱律壺寧再次率領八萬鐵騎進攻蕭乾城的營地。不過這才蕭乾城不再出營列陣迎戰,而是依托城堡進行防禦。
就在蠕蠕主力與蕭乾城率領的援軍激戰時,一支兩千人的精銳騎兵突然出現在圍困北庭城的蠕蠕大營麵前。蠕蠕圍成部隊毫無戒備,頓時陣營大亂。在北庭城中的陳準見狀,也率領兩千騎兵殺出城來與前來襲營的援軍裡應外合。圍城的蠕蠕軍麵對突然襲擊驚慌失措,被打的措手不及,竟然紛紛四散而逃。陳準趁機撲捉許多牛羊返回城中。
蠕蠕可汗得知圍城大營被襲擊,不得已率領主力返回北庭城下。鬱律壺寧本想著圍點打援,卻沒想到蕭乾城真帶著援軍來了,自己卻吃不下去。眼下北庭城打不下來,蕭乾城的援軍又吃不下,鬱律壺寧心中萌生退意。
蠕蠕眾將官也為到底是繼續進攻蕭乾城的援軍,還是繼續攻城而爭論不休。
與此同時蕭乾城命令胡立與鐘伯率領一萬兵馬繼續駐紮在現有的營地中。他自己則率領兩萬部隊偷偷返回輪台城。臨行前乾城又囑咐胡立與鐘伯道:“蠕蠕連日兩次進攻被挫敗,士氣定然低落。待我率領主力走後,你們要主動派出小股部隊挑釁蠕蠕大軍虛張我軍聲勢,充分迷惑敵軍。不過蠕蠕大軍若是來挑戰,你們務必堅壁不出。”
胡立與鐘伯連忙躬身抱拳道:“謹遵將令。”說罷乾城率領大軍連忙趁著濃濃夜色奔輪台而去。
再說蠕蠕眾位將領喋喋不休爭吵了半個時辰,也沒有提出一個解決當下困境辦法。鬱律壺寧心中也不免憂慮,眼下的蠕蠕吞並東胡後實力大漲,但也有隱憂。被蠕
蠕吞並的東胡人與蠕蠕人並不是一條心。今日他率領八萬蠕蠕主力出戰,留在北庭城下的大營中東胡軍與蠕蠕軍各半。當蕭乾城派來的踹營部隊出現時,最先崩潰的就是東胡軍。東胡軍作為一個變數,使得鬱律壺寧不敢全力攻擊蕭乾城的主力。
正在鬱律壺寧沉思中,蠕蠕右都尉烏齒納斯忽然上前說道:“大汗,臣有一個計策,不知當講不當講?”
鬱律壺寧連忙道:“請講。”
烏齒納斯躬身說道:“臣與蕭乾城夫婦打過多次交到。臣以為蕭乾城非常擅長兵行險招。輪台城與北庭城的守軍一共隻有四萬,蕭乾城卻帶出三萬主力與我軍交戰,臣以為輪台城中恐怕已沒有多少可戰之兵。不如我軍主力拖住蕭乾城的主力和北庭城守軍,再派出一支精銳偷襲輪台城。”
鬱律壺寧問道:“蕭乾城在輪台城經營多年,之後又有不少晏軍家屬進駐城中,現在我軍前往偷襲能成功嗎?”
烏齒納斯說道:“蕭乾城手中就隻有這些兵,眼下輪台城必定空虛。若是我軍突然出現在輪台城下,蕭乾城為保護城中軍戶家屬必定率領主力回援。屆時我軍一路追擊蕭乾城的主力,必然可以殺得蕭乾城措手不及、毫無招架之力。”
鬱律壺寧終於點頭微笑道:“都尉說的確實有理。若能偷襲輪台成功固然最好。即便我們拿不下輪台城,也能迫使蕭乾城的主力部隊撤出現有陣地。蕭乾城隻要脫離有利地形和防禦陣地,我軍就能充分發揮兵力和野戰優勢。”
轉天一早,蠕蠕軍不再圍困北庭城,將大營搬到北庭城東麵駐紮。北庭城以東有不少湖泊和草場,足夠支撐蠕蠕大軍的供應。蠕蠕軍在此地擺出一副與北庭守軍和蕭乾城的主力隔河長期對峙的架勢。很快蕭乾城的大營就派出小股部隊到蠕蠕大營前叫戰。這回蠕蠕軍堅壁不出,遇到小股晏軍挑戰基本都是用強弓勁弩射退了事。到了當日夜間烏齒納斯率領一萬五千精銳悄悄向輪台城迂回。
烏齒納斯第五日夜趕到輪台城,他竟然連夜組織對輪台城的進攻。不過蠕蠕軍遭到戒備森嚴的輪台守軍的迎頭痛擊。烏齒納斯麾下騎兵快速行軍時,萬馬奔騰、地動山搖、煙塵直衝雲霄,輪台城中守軍早就有所防備。所以烏齒納斯的夜襲壓根就沒有達到突襲的效果。反而是後半夜輪台守軍派出兩百人的敢死隊利用神火飛鴉、飛礞炮、一窩蜂等火器將烏齒納斯的大營攪了一個七葷八素。
轉天一早烏齒納斯在輪台城前列陣,並派出一百多軍士到城下勸降。不過輪台城上始終連個人影都沒看到。烏齒納斯見勸降無效,就打算在輪台城東、南、西三麵組織攻城。他隻把輪台北麵網開一麵,一來是逼迫輪台守軍棄城,二來是逼迫輪台守軍派人去給蕭乾城送信求援。
烏齒納斯先是組織蠕蠕軍在東麵的部隊攻城。在雙方圍繞東城激戰兩刻鐘後,烏齒納斯命令蠕蠕軍向南城與西城同時發動強攻。烏齒納斯本以為輪台城上沒有多少守軍。所以他才先佯攻東城,已達到調動輪台守軍集中於東城牆,然後再突然進攻守備相對空虛的南城與西城。出乎烏齒納斯預料的是輪台東城和南城上的守軍一點不少。
看到自己攻城和勸降的計謀都已失算,烏齒納斯額頭上不禁冒出一層冷汗。之前他向鬱律壺寧獻計時,信誓旦旦保證輪台城防備空虛。可是眼下輪台城上根本不是兵力空虛,而是兵力雄厚。根據目前的戰況,烏齒納斯粗略估算輪台城上至少有五、六千的兵力,城中是否還有其他的部隊還不好說。眼見著攻城無望,烏齒納斯連忙撤回兵力,防止傷亡進一步增加。
其實蕭乾城率領的兩萬大軍早就提前無恥納斯一天抵達輪台城東北方向的崇山峻嶺中,隻是派出少量斥候在輪台城周圍觀察情況。至於烏齒納斯這一日一夜的攻城行動,斥候早已報送給乾城。很快蕭乾城率領的一眾將士都已得知輪台城遭到蠕蠕軍攻擊的情況。各級將佐紛紛向乾城請戰。乾城一開始隻是笑而不語,之後連一些他身邊的親兵也強烈要求請戰。這些將士之所以如此強烈要求出戰,無非是擔心在城中的親人受到傷害,所以才有如此強烈的作戰意願。
乾城召集手下將士道:“眾將士稍安勿躁。各位擔心城中妻兒老小,本將軍的婦人和子女也在城中。然今日還不是出戰的最佳時機。爾等將領豈不聞:夫戰者,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眼下蠕蠕派出精銳妄圖一舉攻占輪台城。昨夜蠕蠕偷襲不成,今日攻城又未得手,士氣已然衰落。待明日蠕蠕再次攻城失利,我軍乘敵兵困馬乏之際,再大舉出擊而殲滅之。”
乾城講話完畢,帳下各千戶紛紛掙著要打頭陣。
乾城笑道:“明日全軍出擊,不分前後。斬敵首一級者官升一級,賞銀三十兩。不要官的,賞銀六十兩。”這種賞格比朝廷的官方指導價顯然要高。這進一步刺激了一眾將士。全軍上下無不摩拳擦掌戰意盎然,隻等明日升官發財。
轉天一早烏齒納斯改變策略,派出一千精銳到輪台城下叫戰。叫了大約一刻鐘,忽然城門上站出一名身穿金甲的女子。隻見他身穿紅底百花戰袍,外罩直身魚鱗金甲,光著頭沒帶頭盔,隻留了一個驚鵠髻。這位
女將軍柳眉杏眼。很多蠕蠕人都見過她本人或者是她的畫像,她不是胭脂虎又是是誰?城下蠕蠕人又見她身邊多了擐甲而立的兩個侍女,正是紫葲和吳珮珮。隻聽鄭德音一陣冷笑,方才說道:“烏齒納斯好久不見。你如今也漲了本事,竟然敢帶著兵來攻打本縣主的城池。是不是還想讓本縣主再教教你如何騎射?”
烏齒納斯氣得哇哇大叫,他衝著周圍略顯慌張的一眾將士道:“都不要慌張,所謂胭脂虎就是一位普通女子,並不是什麼虎神所化。本都尉去晏國京師親眼見過。”
烏齒納斯命數十名軍士衝城頭高喊:“蕭乾城所率三萬大軍已被鬱律壺寧可汗消滅,爾等還不速速歸順。”
烏齒納斯的話果然氣了作用,城上軍民不禁一陣騷動。鄭德音仍然一陣冷笑,然後高聲說道:“烏齒納斯,看來你真是長本事了,竟然還學會說瞎話了。不過本縣主的儀賓若是被你們害了,鬱律壺寧那老賊就該率領蠕蠕全軍來攻打輪台城。絕不會隻派你這麼個不成器的東西來攻輪台。”城上軍民聽到鄭德音的話紛紛點頭,軍心頓時穩定。
烏齒納斯被鄭德音戲辱一番不禁更加惱羞成怒,讓數十名叫陣軍士高喊:“凡擒殺胭脂虎者,賞馬一百匹,牛羊千頭。”
鄭德音毫不示弱,命身邊軍士高喊:“我家縣主說了,蠕蠕將士能執烏齒納斯人頭來降者,封千戶,賞銀五千兩。能持鬱律壺寧人頭來降者,封萬戶,賞銀三萬兩。”
蠕蠕軍聽到對麵胭脂虎提出的賞格,竟然有不少人將目光投向烏齒納斯。畢竟蠕蠕軍中有不少東胡人,他們跟蠕蠕並不是一條心,如果能發財為啥不乾他一票?烏齒納斯從這些東胡人的目光中感到一絲恐懼。若再放任鄭德音再這麼挑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