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乾城與蠕蠕大軍脫離後南撤的途中確實布下了埋伏圈。所有部隊在寒風中等了六天也不見蠕蠕追兵。此時天氣陰霾,糧食也快用儘。鐘侯望著西北方向的天色,勸道:“乾城,咱們趕緊撤吧。若是趕到暴風雪可就麻煩了。”
乾城點點頭,望著蠕蠕軍撤退的方向不禁歎道:“鬱律壺寧確實冷靜機敏。隻可惜他生不逢時,正趕上我朝蒸蒸日上。”
鐘伯一旁笑道:“還是蕭老弟用兵有方。”
乾城連忙擺擺手道:“切莫再這麼說。你們難道還嫌我的麻煩不夠多嗎?”
這一年的冬季不知怎的,非常的冷。雖然輪台與北庭的軍民不太好過,但總能吃飽喝足。大不了一家人躲在炕上鑽進被窩禦寒。不過蠕蠕人今年的冬天十分的不好過。不但數十萬部眾食不果腹,連帳篷也嚴重不足。許多蠕蠕部眾隻得
住進牛棚和馬圈。如此一來又有不少蠕蠕部眾凍餓而死。不過比蠕蠕部眾更糟糕的是,一些東胡部落的牛羊和糧食也被蠕蠕掠走。整個冬季東胡部落凍餓而死的人超過了一半。殘存的東胡人都醞釀著逃亡的計劃。
到了二月下旬,趁著路麵還未解封,李承訓率領哈密、高昌和輪台的騎兵大舉奔襲而來。蠕蠕猝不及防。東胡部眾滿懷仇恨加入了襲擊蠕蠕的戰鬥。李承訓一擊得手率領大軍連忙向北庭撤退。
經過去年北庭之役損失壯丁兩萬餘,冬季又凍死不少部眾,再加上李承訓的趁火打劫,現在蠕蠕損失的部眾已接近四成。鬱律壺寧手中可以調集的兵力已隻有不足六萬人。蠕蠕與西域李承訓守軍已然攻守易勢。鬱律壺寧再不敢冒險耽擱,隻得率領部眾東返漠北草原。
就在蠕蠕東返漠北的途中,蠕蠕鍛奴部舉全部落之眾起義,並投奔了李承訓。鍛奴部長期以來為蠕蠕打造兵器。這次全部落歸順李承訓對蠕蠕的打擊十分沉重。
至此大晏收複西域已成定局。西戎二王子和三王子見大王子和鬱律壺寧接連慘敗,也隻得率領殘兵敗將向李承訓投降。
不過乾城最近日子不太好過,剛到三月中旬,朝廷派廣聞寺總部司太監郝川到輪台城複查斬首人數。好在輪台守軍沒有將砍掉的蠕蠕人頭扔掉。經過郝川反複清點確實沒有發現問題。還有其他幾場戰鬥斬殺的五千多蠕蠕人頭也沒問題。問題就出在馮憑率部斬殺的人頭上。雖然馮憑所部斬殺的一萬多顆蠕蠕人頭數對上了,但郝川認為這些人頭中有許多不是成年人的,所以不應發賞銀。
乾城知道郝川來者不善,但並不清楚郝川到底是誰的人。不過眼下賞銀都已下發,再讓眾軍士退回,恐怕會發生變故,乾城頓覺十分棘手。乾城一麵向郝川解釋,一麵夜裡給郝川送了不少禮物。可是郝川此人禮物全收,但就是不鬆口。乾城隻得請劉公公出麵協調,也還是不行。
就這樣為了賞銀的事前後折騰了一個多月,這一日乾城又在守備府宴請郝川。酒過三巡,乾城笑道:“郝公公,近來卑職思考良久,覺得還是您說的對。不行就讓那些領了賞的兵退出三成的賞銀,如何?”
熟料郝川放下筷子,板著臉說道:“咱家沒有說這些軍士殺良冒功就已經很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