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城露出一抹微笑,這才命手下幕僚將青梁帶走。鄭德賢見青梁走了,這才湊上來勸道:“你這個作爹的如何這般狠心。他可是你家老太太的心頭肉啊!”
鐘侯也一臉關切地勸道:“還是把青梁留在你的身邊作個侍衛吧。”
乾城微微歎息道:“現在的孩子四體不勤五穀不分,我家娘子又十分嬌慣於他。若是青梁不去掉這一身嬌、驕二氣,恐怕以後難以成才。今日我安排他去廚房上,一是磨煉他,二來也是保護他。”
薑士禎一直冷眼旁觀,這時才說道:“你倒是用心良苦。可是你將他帶在軍中,就不怕引來朝廷的猜忌嗎?”
乾城點點頭道:“薑兄言之有理,不過我也想到了。咱們從南京寶船廠接收戰船後,還要返回登州府。這一路下來看看形勢,若是朝廷不滿,再將青梁送回京師也不遲。”
薑士禎方才點點頭道:“如此最好。不過蕭老弟還是要請劉監軍將今日之事向陛下奏明,以免日後被動。”
其實今日德音若不是與公主同行,青梁私自出逃的事還真就說不清了。公主轉天入宮向陛下稟報青梁私自出逃的事。若是彆人來說,陛下肯定不信。但這事從公主嘴裡說出來,陛下自然深信不疑,末了還讚揚了青梁幾句。說什麼青梁是少年負壯氣,奮烈自有時。若是諸位皇子也有如此豪情膽氣就好了。緊接著陛下又收到劉曠的密報,再次印證蕭青梁是私自投軍,又得知乾城將青梁安排作火頭軍,陛下便一笑了之,再不當回事。很快朝中大臣就得知蕭青梁私自投軍一事。他們當中一些人想拿蕭青梁私自投軍一事說事,但一想到蕭乾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分分鐘鐘逆轉陛下態度的手段,便都謹慎起來。
乾城率軍從南京接收大小戰船五百餘艘。其中薑士禎率先接收二十艘四桅戰艦。他爭得乾城同意,率先帶領炮手和水手出海訓練。半個月後,乾城率領船隊出海與薑士禎彙合,然後調頭向北直奔登州府而去。
乾城率領的三萬營兵都是久駐京師的精銳,根本沒有乘船出過海。這一回乘船遠行,頓時被海浪顛簸得七葷八素。出海剛半天,鄭德賢率先抱著船頭瘋狂向大海輸出。乾城和鐘侯正一邊看,一邊取笑鄭德賢時。忽然一個海浪起伏,乾城與鐘侯的臉色也變得煞白。鐘侯連忙幾步從甲板竄到船頭,也跟著嘔吐起來。至於其餘各船官兵都好不到哪去。乾城雖然一陣陣惡心,但終究還是沒吐出來。隻有薑士禎因提前進行了半個月的海上訓練,所以尚無大礙。
船上官兵最後連膽汁都吐了出來,這才一個個身軟無力橫七豎八坐在甲板上吹風。也不知過了多久,青梁和幾個火頭軍拎著一桶醋湯走上甲板。鄭德賢小口喝著青梁端過來的薑絲醋湯,方才緩緩說道:“我的好外甥,怎麼你一點不暈啊?”
青梁笑了笑,說道:“其實甥兒也有點暈,不過沒有舅舅這般厲害罷了。”
一旁的鐘侯哀歎道:“年輕就是好,適應力就是強。”說罷端起熱乎乎的醋湯大口飲下。
乾城也有點難受,閉著眼睛背靠著甲板說道:“鐘老弟,你也不老啊!”
鐘侯歎道:“跟咱家大侄子比不了。我如今覺得腸子裡都是空的。”
眾人聽罷不禁一陣輕笑。
忽然青梁問道:“父親,您不是跟母親說東海之中有扶桑神樹嗎?怎麼
出來這麼久了還是沒看見呢?”
鄭德賢笑道:“傻小子,那是你爹哄你娘玩的。”眾人聽罷又是一笑。
乾城這時坐直了身子,衝青梁說道:“所謂扶桑神樹,就是一顆普通的桑樹。”
眾人不禁一驚,注意力都集中到乾城身上。乾城侃侃而談:“上古之時華夏先祖發現要想收獲作物,就要確定播種的時間。為確定播種時間,華夏先祖就開始晝夜觀測日月星辰的變化。但日月星辰遠在萬裡之外的浩渺太虛之中,必須要有參照物才能確定其變化軌跡。於是華夏先祖選擇在空曠平原上的一顆大桑樹作為參照物,如此來觀測日月星辰的運行軌跡,天長日久便形成了今世的曆法。自從我華夏部族掌握曆法,中國才成為天下萬邦最為繁榮富庶之地。四夷賓服、萬國來朝也是因為中國掌握曆法。所謂天有十日,不過是先人通過桑樹觀測到太陽運行的十個軌跡而已。”
眾人聽罷無不歎服,為先祖的智慧深感自豪。船上的人因為注意力轉移,眩暈感也減輕了不少。既然大家發現聊天可以止暈,於是每日隻要沒事便聚集在甲板上胡扯。
這一日薑士禎問道:“鄭德賢,你沒事老去瓊京書會找那些名伶幽會。你可知千金買一唱的蘇小楚纏沒纏過足?”
鄭德賢頓時來了精神,伸出又肥又粗的手指點著薑士禎嘲笑道:“老薑,本來我以為你是個正經人。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薑士禎登時臉有些紅,不耐煩道:“樂意說就說,不樂意說就拉倒。哪裡來的這麼多廢話。”
鐘侯眉飛色舞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德賢你就說說唄。”
鄭德賢嘿嘿一笑,然後一臉自得之色,說道:“蘇小楚自然是纏過足的。那可真是美人纖足如彎月。”
薑士禎問道:“女人纏足不是為了穿又細又尖的繡鞋嗎?怎麼還會足如彎月呢?”
鄭德賢愈發得意,說道:“蘇小楚這些名伶上台不光要唱,還要跳舞。若論舞姿那自然是點步轉、碎步轉最為好看。這些女子身子旋轉起來,裙擺也跟著撐開猶如盛開的花朵。但是要想舞姿優美就要用腳尖發力。平日裡她們就將腳尖向上掰,就久而久之就是足如彎月嘍!”
船上一眾官兵聽得是聚精會神。尤其是那些未婚官兵,竟然聽著聽著流下了口水。
鐘侯、鄭德賢、薑士禎等人正為女子纏足是細長好看還是如彎月好看時,忽然鄭德賢扭頭問乾城道:“姐夫,公主纏過足嗎?”
乾城連忙說道:“你可彆瞎說。本帥什麼都不知道。”眾人頓時爆發出一陣猥瑣的笑聲。其實乾城從第一天在文華殿當值就看到公主是天足。但他哪裡敢說,這要是傳出去還不是殺頭的罪。
薑士禎一臉賊笑,問道:“女人纏沒纏足,不用撩開裙子看,看步態不就知道了?”
乾城笑道:“這我還真沒注意過。但是宮裡確實有規矩,不許宮中女子纏足。若是入宮前纏過足,入宮後一律放足。”
眾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鐘侯連忙一臉敬佩地說道:“還是蕭大帥懂得多!”眾人又爆發出一陣猥瑣的笑聲。
薑士禎又好奇地問道:“扶雲縣主纏過足嗎?”頓時一甲板的人鴉雀無聲。鄭德音可是本朝第一奇女子,關於她的傳說非常多。於是乎大家都豎起耳朵洗耳恭聽。
乾城略顯尷尬,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玉州武勳各家為了備戰,所有女眷都不許纏足。”
薑士禎點點頭,又問道:“可是我看扶雲縣主走起路來也是左搖右擺,猶如落花流水一般輕盈靈動。”
乾城揮揮手笑道:“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