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
“後來怎麼樣了?”青梁急忙問道。
大騾子意味深長地看向鄭德賢道:“後來老魏王去世,小魏王驕縱不法被鄭將軍的大哥鎖拿入京。我家也就跟著敗了。父親鬱鬱而終,我也被降為普通士卒到軍前效力。”
鄭德賢聽罷,良久才道:“兄弟,真是對不住了。”
大騾子忽然又恢複了笑容道:“這沒有什麼,好些事情避免不了。就是我回到過去也避免不了家道中落。人呐,就那麼幾十年,什麼事情都要向前看。總是糾結於以前的事情沒有意義。鄭將軍,你說我說的對不?”
鄭德賢有些失神,眼神恍惚,又反複喃喃自語道:“什麼事情都要向前看。”
又有幾個兵說道:“是啊!鄭將軍答應弟兄們的事還沒有辦呢?”
鄭德賢漸漸又恢複了笑容,說道:“你們可是說請京中名伶為你們唱上三天、跳上三天。”
一個兵急切道:“不是京中名伶,是請蘇小楚姑娘。”
還有一個兵搶白道:“還有您說的烤鴨子,也彆忘了啊!”
鄭德賢此時忽然感覺自己天門大開,陣陣清涼灌頂而下,心中經久不息的晦暗,漸漸一掃而空。他緩緩起身,衝一眾兵士說道:“我答應兄弟們的事一件也不會落下!”
鄭德賢竟然被“大騾子”的一番話帶出了心中的死胡同。
乾城自然暗中照顧“大騾子”,竟然徇私舞弊,捏造大騾子的軍功,賞了他一個小旗官。
乾城率軍登岸押送戰俘一路返回京師,一路風光自不必說。進入京師更是被隆重迎入皇宮商議大事。
當然所謂大事,必然又要談到銀子的事,所以今日參加議事的隻有陛下、嶽溪川、秦源和乾城四人。
乾城入宮後立刻聲淚俱下,表示對陛下的思念,又冗長陳述此戰的種種凶險和困難。最後他激動地大呼:“若無陛下掌控大局,運籌帷幄,調度各方,臣雖有諸葛之智,專諸之勇,亦不能有今日之凱旋!”
陛下自然知道乾城是找他討賞銀的,於是說道:“將軍辛苦了。”說罷便一揮手,賞賜乾城金幣、瓷器、茶葉、錦緞等物。
乾城連忙謝恩,然後一臉猶豫道:“眼下前線將士還未獲得封賞。臣怎好先行領賞。”
此時戶部尚書嶽溪川歎道:“屏山伯有所不知,近來朝廷用銀子的地方實在太多。一時半晌實在是湊不出來啊!”
蕭乾城正色道:“我與各位將士效命疆場,為朝廷不顧生死。朝廷再困難也要想想辦法。”
嶽溪川道:“為了湊齊犒賞各位將士銀兩,陛下不知愁白了多少頭發。屏山伯你也要為朝廷著想啊。”
嶽溪川竟然搬出陛下這尊大佛來壓乾城。乾城竟然被嶽尚書說得一時語塞。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衝著陛下跪拜道:“都是臣下無能。陛下一定要保重龍體。”
嶽溪川自然知道乾城這是指桑罵槐,但又不好發怒。
這時秦源連忙出來打圓場道:“屏山伯,陛下確實為前線大軍賞銀的事想了不少辦法。如今湊了出來大約一百萬兩多一點。您也要體恤陛下的難
處,幫忙想想辦法。”
乾城連忙裝作十分不忍的樣子,說道:“臣代諸位將士叩謝陛下隆恩。臣思來想去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陛下見乾城有鬆口的跡象,便擠出一個笑容道:“愛卿但說無妨。”
乾城在胸前摸索一番,掏出一張圖紙托在手中奉獻給皇上。坐在下首的嶽溪川與秦源麵麵相覷,不知乾城又想玩什麼花樣。陛下從宦官手中接過乾城的圖紙,就見圖紙是一副坤輿圖。坤輿圖上從京師的位置出發畫了三個箭頭。
其中一個箭頭指向西域,一個箭頭指向外雲南,最後一個箭頭指向石塘海。
不過從隔海相望的倭國伸出一支黑色的箭頭指向遼東。
陛下眉頭微蹙,問道:“不知此圖為何意?”說罷陛下又揮揮手讓宦官將這幅坤輿圖給戶部、兵部二位尚書傳閱。
乾城說道:“臣以為,我朝若想財政充盈就要全力經營陸路和海路商道。也就是要延伸對西域商路的影響,擴大對石塘海乃至外雲南海上商道的控製。”
在場眾人點點頭,乾城這話說的沒毛病。隻要控製商路,再在商路上設幾座稅關就能多收不少銀子。
嶽溪川插嘴道:“這三條商路確實很重要。不過這與倭國有什麼關係?”
乾城從容道:“我朝全力經營的這三條商路都在西北或西南方向。倭國若是趁我朝全力向西,無暇東顧之際發動戰爭,搶占新羅半島,進而威脅我朝遼東,我朝將有心腹之患。
所以臣以為,我朝因趁此次倭國新敗,國內不穩之機徹底剪除後患。我朝可以兵分三路:
北路由苦兀島(後之庫頁島)囊哈兒衛、波羅河衛、兀烈河衛和亦山文衛組成,侵占倭國北方諸島,以牽製分散倭國兵力。
南路由琉球國方向出發襲擾倭國西南各島,進一步分散倭國兵力。
第三路為我軍主力,從新羅出發,橫渡海峽,一舉攻占倭國首都,控製倭國在山陰地區的銀礦。
若此戰能夠成功,我朝不但能夠解除後背隱患,還能每年增加一百萬兩白銀的進項。”
乾城如此宏達的戰略構想確實讓在場之人為止一震。尤其是控製倭國山陰地區的銀礦,每年給朝廷增加一百萬兩白銀的進項確實十分誘人。
嶽溪川首先反對:“每年增加一百萬兩白銀的進項的確誘人,但這場戰爭從綿延數千裡的大海上對倭國發動進攻,恐怕不會隻投入三萬軍隊那麼簡單吧。”
乾城點點頭道:“大約需要十萬至十五萬兵力,就可以將倭國的主要戰爭潛力徹底摧毀。”
此話一出,其餘三人紛紛搖頭。
嶽溪川驚呼:“十五萬!屏山伯,你考慮過沒有?如此大規模的軍隊橫渡大海,經新羅再次渡海向倭國進攻,這到底需要多少錢糧?恐怕朝廷不吃不喝,一年乾下來才夠你打完這一戰仗。
這還隻是有可能滿足作戰的補給。若是算上占領費用,弄不好三年朝廷都要白乾。”
乾城笑道:“前期投入雖大,然永除後患,還能每年增加百萬兩的進項,豈不美哉!臣這是為朝廷千年萬歲計,也是為後世子孫計!”
嶽溪川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秦源這時也勸道:“《兵法》雲:兵危戰凶!打仗很難有十拿九穩的把握,橫渡大海作戰更是風險加倍啊!
若是遇到台風,莫說是十萬大軍,就是二十萬、三十萬人的艦隊也要覆沒。”
乾城氣定神閒道:“眼下倭國精銳儘喪,此時不全力一擊,更待何時?若是給他們百年休養生息的機會,便又是一條餓狼!到時候恐怕又不知要花費多少錢糧來打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