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如此一來誰還敢對昭勇將軍鄭德賢下狠手啊!”
“不錯,屏山伯真是好算計。”
“真是大手筆。估計今晚屏山伯能在家做主嘍。”此話一出,眾人頓時哄然大笑。
又有一撮高階官員湊在一齊議論道:“你們說陛下為何拿著火銃瞄準屏山伯、禦史和通政司使?”
一位二品武官笑道:“估計是陛下看他們三人太鬨騰。”
“不是吧,我怎麼覺得陛下是在警告他們三個。”
一個三品文官笑道:“什麼警告他們三個,是警告在場所有文武百官。”
剛才說笑的二品武官瞠目結舌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陛下的意思就是要扶植新羅國良德女王姐妹一統半島。文武百官再怎麼折騰都行,但千萬不能妨礙扶植良德姐妹這個大局。”
幾個人沉重地點了點頭,一個個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其中一個上年歲的文官低聲說道:“好了、好了,趕緊散了吧。”
前往陛下寢宮的路上,甘評與陛下一邊走,一邊聊。甘評問道:“陛下,今日屏山伯一把捐給朝廷二十萬兩銀子,是為了昭勇將軍鄭德賢吧?”
陛下點點頭,又搖搖頭,然後歎道:“蕭乾城這個人一直以來都是以江山社稷為重。他的擔憂不無道理,對於百工技藝一事確實不能放任不管。若是我朝的火器落後於這些外藩,著實是有些麻煩。”
甘評又問道:“陛下打算為這個負責天下百工技藝的衙門起個什麼名字?”
陛下沉思片刻道,忽然想起乾城曾經與自己探討過文明的起源在於曆法。於是他脫口而出道:“就叫‘曆院’吧。”
不過甘評還是發現陛下的臉上總是陰晴不定,也不知是為了什麼。其實陛下心中對乾城的不滿由來已久,蕭乾城此人對王朝的忠誠永遠大於對君主的忠誠,在王朝的利益與君主的利益發生衝突時,蕭乾城總是義無反顧選擇王朝。
再說乾城出了皇城就在大晏門前等候,直接將秦源和嶽溪川堵在門口。嶽溪川看到乾城衝自己笑眯眯的樣子,立刻調頭就跑。
乾城哪裡會放過他,一番折騰下來,果然話題又落在“人頭費”上。
在秦源的調停下,三個人暫時約定,不管屏山伯斬殺多少顆扶餘人首級,朝廷都按照每顆首級二十五兩的標準發放賞銀,總量不得超過一百五十萬兩。超過一百五十萬兩外的首級賞銀,征東將軍府自行解決。
雖說一百五十萬兩人頭費不是個小數,但畢竟是一筆細水長流帳。一下子調出一百五十萬兩確有困難,但若是每年調撥三、五十萬,嶽溪川還是能做到的。
乾城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跨上昳麗馬折回家中。今日廷議時間比較長,待乾城到家時已經是下午未時時分。往常這個時候德音都是正在午睡或醒盹的狀態。
不過乾城來到正房門前,就聽房中有郎朗讀書聲。乾城正納悶時,就聽房中一位年輕女子背誦道:“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故善出奇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海......。”
待女子背誦完畢,就聽德音說道:“好!這一段當中的文字都認得了嗎?”
就聽女子說道:“大娘子,奴婢都認得了。就是這段文章中‘正’與‘奇’當做何解?”
德音便耐心解釋了一番。乾城在門外聽得心中大駭。原來這是德音在教導貼身的丫鬟碧玉與秋水學習《孫子兵法》。乾城暗想,原來德音選的丫鬟基本都是大字不識,怎麼現在開始掃盲了?
其實在玉州過節時,德音就開始教碧玉和秋水識字,當時乾城以為德音就是閒得無聊。沒相當德音的教學進度如此之快,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乾城心中疑慮重重,猜不透德音的用意,但是他感覺這個事似乎與自己有關。
乾城惴惴不安地來到東廂房,就聽到房中也隱隱傳出吟誦之聲。乾城聽了半天也沒明白青梁誦讀的是什麼意思。不過他很清楚青梁誦讀的是扶餘語。
乾城心中暗暗讚歎,青梁果然誌存高遠,這是準備在征伐扶餘國的戰爭中大展拳腳。不過乾城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顯然德音與青梁都在為即將爆發的戰爭做準備。莫非德音要派碧玉與秋水上陣殺敵不成?
乾城在門口等了一個時辰,見德音結束講課,這才回房歇息。乾城滿腹狐疑看著德音。
德音笑道:“你為何如此看著妾身?”
乾城問道:“娘子怎麼有閒心教她們兩個兵法?”
德音神秘一笑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乾城見她不願意說,就歎了一口氣,端起一杯茶一飲而儘。德音見乾城愁眉不展,還連連歎息,便知道今日廷議必定出了事。
於是德音連忙問道:“夫君,今日廷議可遇到什麼煩心事。”乾城沉重的放下茶盞,這才將今日廷議上的種種事態告訴德音。
德音聽說陛下要查自己弟弟私自犒賞官兵和聚眾淫亂一事,頓時亂了方寸。她緊張道:“妾身要不去求一求錦繡公主?再與那蘇小楚說一說。”
乾城道:“陛下最煩的就是各位臣子鐵板一塊。你這麼四處走動,反而會讓陛下愈發不滿。還不如什麼都不做。”
德音更加焦慮道:“什麼都不做?若是陛下真的將妾的弟弟抓入大牢,我娘可怎麼辦?”說著竟然抽泣起來。
乾城道:“娘子,你莫要著急。陛下審問蘇小楚,是逼著為夫與良德姐妹建立聯合指揮。然後幫著良德姐妹訓練軍隊,提供給養。”
德音一瞪眼道:“這怎麼行?”
乾城安慰道:“娘子不要著急,其實這也沒什麼。為夫在裝備和給養方麵給她們姐妹一些好處就是。反正也不是花咱們家的銀子。隻要這姐妹兩個不鬨,陛下也不會再拿這件事敲打為夫和德賢。”
乾城這麼一說,反而讓德音更加焦慮。自己丈夫若是天天和那兩個狐狸精混在一起,自己又鞭長莫及,豈不是更麻煩?不過眼下為了營救鄭德賢,德音也隻好不吭聲,暗暗盤算應對之策。
今日散朝後,最忙乎的衙門既不是兵部,也不是戶部,反而是大理寺。大理寺寺卿的位置長期空缺,最近朝廷正式命光祿寺卿張翩出任大理寺卿一職,並負責審理蘇小楚。
張翩人如其名是一位風度翩翩、博學多知的君子。在乾城鄉試落榜時,人家張翩就早早高中二甲進士。在乾城為痛失王芷熙而尋死覓活的時候,人家早已與侯門嫡女王芷熙喜結連理,瓜熟蒂落。
可以說,若單論乾城與張翩的前半生,乾城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生活中的小醜。
張翩對蕭乾城是既同情又佩服。張翩同情乾城作為直隸解元竟然被禁止參加科考,又佩服蕭乾城一介書生滅西戎、破儒儒,使得一代霸主鬱律壺寧不敢南下牧馬。
不過最近駙馬陳梅生突然拜訪張翩,並告訴張翩一個勁爆的消息。王芷熙年少時長期住在金川伯第,而且屏山伯與王芷熙似乎有染。張翩大怒回家就質問王芷熙。
結果王芷熙比張翩還激動,表明當初自己家裡遭難,全靠金川伯冒險回護,否則自己早就死在邊關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