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三章 好言相勸(2 / 2)

扶雲錦繡 水月聽濤 10776 字 2024-06-17

可是我在陛下那裡沒有看到蘇小楚的口供。”

乾城畢竟是做過縣官的,對各種內幕了然於胸,瞬間就發現事情不對。德賢止住哭聲,問道:“那這麼說,蘇小楚可能還活著。這是真的麼?她如今到底在哪裡?

姐夫,您可要救救她啊!”

乾城思索片刻後,點了點頭道:“也好,我正好會會這個張翩。”

德音一把揪住乾城道:“你想乾什麼?”

乾城輕輕笑道:“夫人,我就是去見見張翩。這個蘇小楚若是沒死,始終是個麻煩。她隨時可以提供對德賢不利的證詞。為夫還是要探查清楚。”

德賢聽乾城的意思,似乎巴不得蘇小楚,他連忙乞求道:“姐夫,你一定要救救她啊!她的父親當年追隨王三郎戰死九十裡堡,可是為我們守住雲州贏得了先機啊!”

乾城與德音同時驚訝道:“什麼?還有這等事?”

德賢這才將蘇小楚的身世述說一番。乾城沉吟道:“事不宜遲,我這就去一趟。”

德音急急忙忙為乾城帶上一塊上好的端溪硯台,又給他掖上兩張一千兩的龍頭銀票。德音如今對蘇小楚也非常於心不忍,希望能保全她的性命。

其實乾城

盤算去見張翩的想法已經很久了。張翩在元旦節宴上看乾城的眼神意味深長。這次陛下又命張翩審訊蘇小楚。乾城心中暗暗擔心,有人將自己與王芷熙的事添油加醋告訴張翩。以達到利用張翩打擊自己的目的。

可是張翩要是拿這件事找王芷熙麻煩可就壞了。為了少年戀人,乾城必須出麵搞清楚。

乾城馬不停蹄來到大理寺拜訪張翩。張翩到是客客氣氣,將張翩迎入大理寺明堂之中。二人落座,乾城恭維道:“久聞張郎君大名,今日得見果然氣度非凡。”

張翩輕輕一笑道:“屏山伯今日賞光,不是隻為了恭維下官吧?”

乾城嘿嘿笑道:“張寺卿果然爽快。其實我今日來大理寺就是想打聽一件事。”

張翩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反問道:“不知是什麼事情。”

乾城輕歎一聲道:“不知蘇小楚姑娘是死是活?”

張翩笑道:“真是沒想到,屏山伯還如此憐香惜玉。”

乾城又是一聲輕歎道:“唉!張寺卿可能有所不知,這位蘇小楚姑娘雖然卑微,不過她乃是忠良之後。蕭某還望張寺卿幫忙給她一些方便。”

說罷乾城便將一方端硯壓和兩張千兩大鈔壓在手邊的茶幾上。

張翩目不斜視,正襟危坐道:“蘇姑娘雖然受了點皮外傷,並無大礙。”

“哦。如此甚好。不知蕭某可否前往探視。”乾城顯然鬆了一口氣。

張翩搖了搖頭,歎道:“十分不巧。屏山伯今日來遲一步,蘇姑娘已不再大理寺中。”

乾城心中納悶,連忙問道:“她如今身在何處?可否方便一見。”

張翩笑著搖了搖頭,抬起左手向天上指了指。

乾城心中靈光乍現,頓時猜出其中曲折。乾城凝神良久,方才沉重地點了點頭道:“蕭某代昭勇將軍謝過張寺卿周全。”

張翩歎道:“屏山伯,下官自束發讀書以來,便知忠臣、孝子、烈女不可欺。眼下蘇姑娘的處境算是不幸中的有幸。”

乾城起身點了點頭道:“張寺卿表裡如一、襟懷坦白,蕭某佩服之至。”說罷,乾城就要告辭離去。

張翩連忙跟著起身道:“屏山伯且慢。”

張翩的叫停,是在乾城意料之中。乾城裝作莫名其妙看向張翩。

張翩問道:“下官近日聽聞,拙荊年幼時曾在金川伯家避難。”張翩說話說一半,靜候乾城的反應。

乾城先是一怔,然後情不自禁仰天長歎一聲,這才回答:“確有此事。”

張翩的眼角不易察覺的微微抖動了一下,但仍然心平氣和的問道:“不知屏山伯為何如此慨歎?”

乾城沉默片刻,又意味深長望著張翩道:“若是張寺卿的妻妹還健在就好了。”

張翩不易察覺的鬆了一口氣,又裝作疑惑道:“不知屏山伯此話怎講。”

乾城仿佛察覺自己說錯話一般,連忙擺手道:“罷了、罷了,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沒什麼好說的。”

張翩心中急躁,不禁腹誹蕭乾城雞賊。張翩激將道:“唉。屏山伯,你這是做什麼?大丈夫光明磊落,你我二人一見如故,有什麼不可以說的?”

乾城又是長歎一聲,方才娓娓道來:“我家祖母最看重你家小姨。每次我家祖母去玉州府探親訪友,或是看戲,都將她帶在身邊。熟料她年紀輕輕便香消玉殞了。”

乾城的話給張翩一番強烈的心理暗示。這個時代家中長輩看重的外姓女子,基本是準備娶回家做晚輩媳婦的。也就是說屏山伯當初是看上了張翩的小姨子——王湄熙。

張翩高懸的心算是放下。心中暗想,果然與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他對陳梅生簡直厭惡至極。覺得陳梅生整個一個挑撥離間的無恥小人。陛下將公主嫁給陳梅生,真是瞎了眼。

這時乾城恰到好處的提醒張翩道:“張寺卿切莫外傳此事。此事於湄熙小姐的閨譽乾係甚大!”顯然是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張翩連忙道:“屏山伯請放心。昭勇將軍的意思,下官一定帶給蘇姑娘。”

乾城眼見危機已經化解,這才揚長而去。他心中暗暗念叨,湄熙啊、湄熙,你的在天之魂切莫怪我。這回算是你攪黃我與你姐姐好事的補償。好的壞的,你都擔著吧。

至於張翩再次被陛下委以重任,擔任山西巡撫。不過張翩這個巡撫不過是個障眼法,真正的目是將蘇小楚通過正規渠道選入後宮。

在後宮藏匿一個女子難於上青天。宮中所有機構的人員都有定數。一旦多出一個生麵孔,難免會被一些“彆有用心”之人報告皇後。屆時皇後可以以各種後宮律令、堂而皇之弄死蘇小楚。而且陛下還不好說什麼。

本來陛下打算通過選秀的方式,將蘇小楚引入宮中。然而選秀的過程非常嚴謹,蘇小楚的年齡和生理問題都瞞不住那些老嬤嬤的眼睛。雖然可以瞞住一時,但時刻都有暴露的危險。

為了安全起見,陛下打算通過選拔女官的途徑將蘇小楚選拔入宮。後宮女官重德行學問,不在乎女子年齡,以及是否婚配。一些三、四十歲,且口碑良好、精通禮法的寡婦也可以充任後宮女官。

隻要入了宮,對於陛下來說,那就是

我的後宮我做主。於是蘇小楚在陛下寢宮養了幾日傷,便跟著張翩趕往山西。

張翩的操作如同當初為花魁娘子贖身的蕭乾城。他先是帶著蘇小楚來到山西雲州,在當地為蘇小楚重立戶帖。按照蘇小楚的意願,更名為李仙緣。從這個名字就可以看出蘇小楚對陛下的敬仰猶如決堤江水滔滔不絕。

戶帖中將李仙緣設定為一位小寡婦。隨後張翩將蘇小楚安排到自己外祖母家。認作外祖母娘家的遠房侄孫女。這位遠房侄女因為丈夫去世,生活無著、無奈來投奔姑祖母。如此編排,簡直天衣無縫。

數月之後,朝廷派員到雲州選拔女官。李仙緣順利通過考核,成為後宮尚寢局司燈司正七品掌燈女官。

張翩如此一番神操作,將一件千夫所指僭越禮法的非法行為變成依法合規的正義之舉。曾經京師聞名的一代名伶蘇小楚,化身人人尊重的後宮女官。

李仙緣奔赴後宮時,張翩外祖母撫其後背曰:“苟富貴,勿相忘!”

李仙緣的確是一位懂得感恩的女子,臨入宮時通過張翩轉贈昭勇將軍一句詩。

公子王孫逐後塵,綠珠垂淚滴羅怕。

李仙緣沒有寫的下一句詩就是:

一入侯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

李仙緣的禮儀、書法、音律和詩詞都是經鄭德賢精心調教。若沒有這些必備技能,蘇小楚壓根就不具備出任女官的基本條件。也不可能在閱女無數的陛下麵前贏得好感。

李仙緣雖然入宮後收入銳減,但作為這個時代難得一見的、令人尊重的職業女性,她還是很高興、很滿意、很期待。

既然張翩為陛下辦差辦得這麼漂亮,回京後立刻榮盛吏部右侍郎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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