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評方才道:“陛下近來打算召威清王還京。”
皇後猛地一拍桌子。良久,皇後才又一揮手道:“隨他去吧。”
甘評點點頭,上前輕聲道:“娘娘,上次進獻的仙丹真是嚇死老奴了。”
皇後歎道:“上次跟你說過,新來的人容易壞事。若不是李仙緣給陛下提醒,今日大事可成!”
甘評垂下頭道:“都是老奴的不好。”
皇後道:“這與你沒關係。陛下與張翩絕對有貓膩,所以才把他家的親戚選拔為女官。”
甘評點點頭道:“定是那張翩想討得陛下歡心,將年輕漂亮的小寡婦選到陛下身邊。”
皇後一擺手道:“這些都是細枝末節。既然陛下喜歡年輕漂亮的,你也要為陛下多尋幾個來。”
甘評一臉詫異。皇後道:“這一來是不能讓陛下獨寵李仙緣。二來是熬一熬陛下的身子骨。眼下陛下對仙丹沒有起疑心。待陛下哪天熬不住了,就讓他服用一到兩枚。”
甘評猶疑道:“可是那幾枚仙丹好像沒有作用啊?”
皇後冷笑道:“那三枚仙丹的外殼是一層糖皮,糖皮之中分為兩個小腔。兩個小腔之中分彆注入河豚之毒和附子之毒(烏頭堿)。
河豚之毒與附子之毒相互克製,但兩個小腔中附子之毒略多,在一到兩個時辰中附子之毒就會戰勝河豚之毒,然後毒性全麵發作。
若是陛下服下仙丹就駕崩了,那豈不是昭告天下陛下是中毒而亡嗎?”
甘評凝重地點了點頭,歎道:“可惜大事未成!”
皇後長歎道:“本宮這也是為老蕭家的江山社稷才這麼做。曆代王朝對外藩都是采取羈縻之策。本來新羅、倭國、扶餘國與白吉藩相顧牽製。我朝居中調停就可左右逢源。
可陛下卻貪戀美色,對扶餘等三國先後用兵。太宗皇帝嘔心瀝血積攢的家底就白白浪費在良德、真德兩個狐媚子身上。即便是這次打下扶餘國,我朝的精銳與錢糧也將遭受嚴重損耗。
若是與扶餘國的戰爭打輸了,則儒儒、西戎和西南諸夷肯定會趁機攻打我朝漁利。彼時我朝烽煙四起,縱有能臣良將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甘評動容道:“娘娘為江山社稷一片苦心,感天動地。老奴定當為娘娘執鞭隨蹬,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皇後點點頭道:“本宮不希望後代兒孫繼承的是一個烽煙四起的亂世。本宮眼下能依靠的隻有甘掌印了。”
甘評連忙匍匐叩拜。
其實自從陛下發兵新羅半島,皇後就一直協調各方共同勸諫陛下,及時終止戰爭。防止朝廷將過多的錢糧、精兵損失在不重要的戰略方向。然而陛下置若罔聞,一力扶植良德女王。
特彆是蕭乾城一月之間消滅白吉藩,全殲滅倭國十萬大軍之後,更加刺激陛下對扶餘國用兵的決心。皇後這才開始策劃宮變,準備強行終止對新羅半島用兵。
其實皇後在威清王身邊也安插了自己人。隻要陛下駕崩,皇後就打算鼓動威清王在京師暗藏的死士
發動暴亂。一來是利用這場暴亂,名正言順誅殺威清王。
二來是利用這場暴亂製造混亂。然後在混亂中暗殺扶雲縣主。從而使自己的女兒能名正言順嫁給心上人。
三來是將蕭乾城放在駙馬的位置上,徹底削奪他的兵權。然後利用他的威望和才乾輔佐太子治理天下。
可惜李仙緣的出現打亂了全盤計劃。
不過無論是甘評,還是皇後都不知道李仙緣還曾經提醒陛下附子烹煮時間太短,有毒一事。恰巧陛下因為昏迷太久,也遺忘了此事。
如此朝廷與後宮都恢複了平靜。不過平靜之下,則是各方勢力暗流湧動。
再說遠在泗沘王城的蕭乾城正在接見倭國使臣廉足小智。廉足小智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小心翼翼進入征東將軍府。當他來到弘華殿的前院時,不禁大吃一驚。
隻見院子正中放著一口滿身裂紋的石槨。廉足小智及其身後的隨行人員隨即衝到石槨前,一麵嚎啕慟哭,一麵瘋狂扣頭。這口棺槨自然是薑士禎打撈上來的推古女王棺槨。
忽然殿前兩位當值鐵甲宿衛吼道:“征東大將軍處理公務所在,不許吵嚷。”
廉足小智等人連忙強忍悲憤,一麵哽咽,一麵向兩位甲士鞠躬。
一行使臣方才整理儀容進入弘華殿,隻見大殿之上端坐一位容貌端正的青年男子。一旁的鐵甲宿衛又喝道:“爾等見到我征東大將軍還不行禮?”
廉足小智等人連忙向乾城行叩拜大禮,並奉上幾個木盒。
幾個宿衛打開木盒,隻見其中是一顆顆人頭。最中間的是佐伯雅致的人頭。廉足小智恭敬道:“我國大仲兄殿下為觸犯上邦深感懊悔,將主戰大臣全部斬殺,望大將軍息怒。”
乾城其實並不年輕,隻是平日修煉內功,注意飲食起居,所以顯得比較年輕罷了。乾城麵無表情道:“爾國狂犬吠堯,敢對天朝作仗馬之鳴已是死罪。”
廉足小智連忙扣頭道:“若得將軍寬恕,倭國財寶美女,將軍可儘情享用。今後世世代代上邦為父、倭國為子。”
乾城輕輕一笑道:“這些本將軍有的是。上次劉監軍與你們商定的贖銀一事辦的怎麼樣了?”
廉足小智再次匍匐在地,說道:“大仲兄殿下竭儘我國國庫共籌集一百三十六萬兩白銀。望將軍釋放俘虜,並乞求將軍開恩,允許我們將推古女王的棺槨帶回故土。”
乾城坐下的諸將頓時橫眉立目道:“大膽,說好了二百萬兩贖銀隻能贖回戰俘。若想贖回你們國王的棺槨要另拿銀子來贖!”
孟綰更是威脅道:“不如我們聯合新羅直接攻入倭國王京,省了這些口舌。”
廉足小智一副搖尾乞憐的樣子道:“請大將軍一定要體諒我國的艱難。大仲兄殿下已經將國庫搜刮一空,才籌集到這些金銀。請大將軍開恩啊!”
也不知是誰大聲喝道:“放屁!缺一分銀子也不行。”
還有將領附和道:“大將軍,咱們乾脆打到倭國去,用咱們自己的兵去挖銀子!”
眾人七嘴八舌,對倭國企圖花小錢辦大事的做法很不滿意。
乾城則在王座上陷入沉思。他當然清楚倭國不可能將國庫搜刮一空。否則這八萬俘虜回到國內,大仲兄王子也養不起。他推測倭國對贖銀一事肯定也有其他解決方案。
不過眼下乾城還是想先聽聽廉足小智的底牌。於是乾城麵沉如水道:“你也看到了。若是銀子不齊,恐怕本帥同意了,我朝將士也不會答應。
而且二百萬兩白銀隻能是贖回爾國的戰俘,然並不能贖回爾國女王的棺槨。”
廉足小智的臉色愈發蒼白,他顫抖地說道:“缺少的銀兩,我國可以分幾年還上。不過還請大將軍將我國國王的棺槨和戰俘歸還。大仲兄殿下也有難處。”
在座將士吹胡子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