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八章 打秋風(1 / 2)

扶雲錦繡 水月聽濤 9521 字 2024-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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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餘軍慘敗,蓋蘇文在宿衛的拚殺下從雞龍山一路逃亡,竄入熊津城(今韓國公州)。此時蓋蘇文身邊除了宿衛還有陸續趕上來的鐵騎五千餘人。又有鎮守熊津城的將軍惠真手下五千兵馬前來迎接。

蓋蘇文此時羞憤難當,沉痛地問身邊的護衛道:“蕭乾城的追兵趕上來了沒有?”

蓋蘇文的衛隊長耨薩延壽帶著哭腔說道:“陷於陣中的將士還再抵抗,蕭賊一時半會兒還追不過來。”

蓋蘇文仰天長嘯,兩道渾濁的老淚流淌下來。他揚鞭指向熊津城城頭道:“這熊津城本來是白吉藩的故都。當年為我大扶餘兵鋒所懾,不得不南遷泗沘城。

然今日老夫被蕭賊所乘,一敗塗地,二十餘萬精銳毀於一旦,有何麵目再見陷於陣中的將士子弟?”

說罷,蓋蘇文竟然抽出長刀就要刎頸自儘。耨薩延壽與一眾將士紛紛上前奪下蓋蘇文手中長劍。耨薩延壽痛哭流涕道:“大莫離支,末將觀唐人典籍曰:‘楚雖三戶,亡秦必楚。’我大扶餘尚有近四十萬可戰之兵,日後將定能克敵製勝、再現榮光!”

蓋蘇文長歎道:“東山再起談何容易!我扶餘雖然地方千裡,卻不及大晏十分之一,懸殊太大了!”

耨薩延壽正容亢色道:“大莫離支,末將聞華夏故事,越王勾踐敗於吳王夫差,越國僅餘東西百裡之地,百不及一於吳國。

然越王勾踐臥薪嘗膽,仍能趁夫差不備一舉蕩平吳國。我扶餘沃野千裡,盛產戰馬與鐵器,必能重振旗鼓、蕩平蕭賊。”

說到這裡耨薩延壽意味深長看向惠真,惠真頓時會意,連忙率先跪倒在地,涕淚橫流道:“此誠我扶餘危急存亡之秋,若無大莫離支恐難支撐大局。還請大莫離支以社稷為重,奮發圖強以待時機。”

忽然有人帶領一眾殘兵敗將紛紛向蓋蘇文高呼:“我等願誓死追隨大莫離支!剪滅蕭賊,共克時艱!”

蓋蘇文感激的涕淚橫流道:“承蒙今日眾將士不棄,老夫日後必與諸位共富貴。”

一眾因戰敗而士氣低落的將士聽到蓋蘇文的誓言,多少提振起來一點精神。蓋蘇文在熊津府停留了一夜,向一眾將士分發庫存的糧草財帛,又陸續收攏了近兩萬敗兵,這才引軍渡過熊津江向牙山逃竄。

顯然之前蓋蘇文與自己的衛隊長耨薩延壽共同上演了一出雙簧,目的是收拾人心。這場表演堪稱完美,一眾殘兵敗將拿著分到手的一點點財帛,開始幻想蓋蘇文東山再起後給自己加官進爵。

不過蓋蘇文眼下的首要任務是逃回扶餘王京,整合各種資源進行戰略收縮,將扶餘變成一個堅硬的核桃,自己則率領扶餘殘存的精銳來回機動尋找可乘之機。

待乾城與鄭懷古鈍兵挫銳於堅城之下,自己再趁機殲滅其中一部,然後再與大晏展開和談,為扶餘贏得喘息之機。當然也是為自己贏得喘息之機。

淩晨,趁著夜色最濃的時刻,蓋蘇文開始率領麾下的殘兵悄悄渡過熊津江。之前惠真為方便轉運糧草尋得一處徒涉過江地點。蓋蘇文便在惠真的向導下,率軍徒涉過江。

蓋蘇文緊張地看著自己的軍隊緩緩渡過熊津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明白,為何蕭乾城的追兵不在此處設下埋伏?若是趁自己半渡之際突然襲擊,自己必然九死一生。

他哪裡知道,這正是乾城故意放水,為登、萊兩地的友軍製造麻煩。要不然豈能讓他如此安穩走脫?

漸漸地蓋蘇文的殘部一大半都已渡過熊津江。東邊的天際也開始露出了魚肚白。蓋蘇文心中一陣竊喜。他暗想,看來蕭乾城還是吃了兵力不足的虧,旋即又想到自己以優勢兵力竟然打成這幅熊樣實在令人不齒。

正當蓋蘇文胡思亂想,羞憤難當之際,忽然四野之中殺聲震天,火光四起。蓋蘇文大叫不好,調轉馬頭就跑。他正要趁亂逃跑時,就聽有人大喊:“披著黑皮紅裡鬥篷的就是蓋蘇文。”

蓋蘇文大驚失色,連忙甩掉鬥篷,頭也不回紮向北方,忽然他回過味來,這喊殺聲不是華夏正韻,而是熟悉又難聽的新羅語。

蓋蘇文勃然大怒,大吼道:“諸位將士莫要慌張,這是新羅的軍隊。新羅人素來軟弱,不堪一擊,給老夫狠狠地打!”

扶餘的殘兵敗將心中也憋著一口氣。就聽有人嚷嚷道:“老子挨唐人揍也就算了,怎麼新羅人也敢趁火打劫,占老子的便宜?”

“對,跟他們拚了。這夥新羅人太雞賊了!”眾人吵吵著就與對麵的新羅人混戰在一起。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想拚命,一些老兵油子開始打起了滑頭仗。一輪衝鋒下來,撥馬就逃。

於是雙方打打停停一個時辰,天色已經全部放亮。眼看新羅軍就要形成合圍態勢,蓋蘇文連忙再次倉皇逃竄。蓋蘇文心裡這個氣啊!這回可真是虎落平原被犬欺,龍遊淺灘遭蝦戲。

自己英雄一世,竟然被稀泥一般的新羅兵占了便宜。逃出三十裡外,蓋蘇文這才停住疾馳的腳步。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逃入一片山穀之中。

雖然半島南方的山都稱不上高大巍峨,不過一座又一座丘陵連綿不絕,也不禁令蓋蘇文疑神疑鬼起來。他沉吟道:“若是有人在這兩邊的山上預先埋伏一萬弓箭手,我

們恐怕都要命喪此地。”

一旁惠真說道:“大莫離支,不必多慮。平日我們都是經這條小道向論山城外運送糧草。昨日還有一批糧草途徑此路運到熊津。這條路安全得很。”

蓋蘇文將信將疑點了點頭,忽然一通戰鼓聲響,就見前方閃出一隊人馬。當先走出一匹金黃色的汗血寶馬,馬上端坐著一位金冠紅衣的俏麗女子。

蓋蘇文正驚疑不定之際,隻聽對麵女子一串嬌笑,得意地說道:“大莫離支,新月城一彆無恙乎?”

蓋蘇文一怔,方才沉聲質問:“你是良德?”

良德身邊一位少年嗬斥道:“大膽,見了我家女王還不下馬跪下。”

蓋蘇文博然大怒道:“什麼東西?竟敢在老夫麵前放肆?”

良德抬手一鞭子抽向一旁的少年道:“放肆,這種場合輪不到你造次。”一旁的少年這才住嘴。這位少年正是文武王子。

原來這些日子裡文武王子看到蕭乾城的一番謎之操作,屢屢擊破蓋蘇文的計謀。同他也看到天朝種種神器,方知新羅與天朝簡直就不在一個維度上。之前的自己不過是一芥井底之蛙而已。

他算是徹底服了,一改往日囂張跋扈,小心伺候乾城等一眾高階將領。他這一番苦工到是沒有白費,終於刺探到一個重要消息,那就是蓋蘇文的糧草補給基地在牙山港。

文武王子立即將這條重要消息轉送給良德女王。良德女王新敗之下,急於贏得一場勝利提振自身威望。於是良德女王不等不靠,搜羅一切可用之兵埋伏在熊津以北等待戰機。

熊津是牙山前往雞龍山的必經之路。不過良德所圖甚大,對於過往的糧草一概不打。隻等著戰敗逃竄的蓋蘇文。為此良德還與右大都督樸高旻商議,決定雙重設伏。這才將蓋蘇文堵在山穀中。

良德見文武王子住口,方才笑盈盈道:“大莫離支,莫要發怒。這是我的侄兒文武王子。若不是他告訴本王大莫離支的糧草都是經海運運到牙山,再從牙山運到論山,本王哪裡能有機會與大莫離支在此相見呢?”

蓋蘇文大怒:“豎子,原來都是你搞的鬼!老夫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良德又是連連掩口嬌笑。蓋蘇文再次質問道:“你笑什麼?”

良德收住笑聲道:“大莫離支,你真是高看了我家侄兒。其實發現牙山糧倉的是征東大將軍蕭乾城的次子蕭青梁。他化妝成東胡騎兵竊取了高藏王的令牌,在春川放火燒了大莫離支的糧倉,又混入大莫離支的軍中刺探出牙山糧倉的絕密消息。”

良德此舉真是陰狠異常,直接暴露了蕭青梁刺探敵情的幾乎所有隱匿手段。以後若是青梁再深入敵後,恐怕就會被事先警覺的敵人所發現。

蓋蘇文恍然大悟,旋即怒發衝冠,吼道:“原來是他刺殺了林明達夫?”

良德又是一笑道:“大莫離支敗於此等人物手中,也沒有什麼值得遺憾的。”

蓋蘇文忽然冷靜下來,沉聲問道:“良德,你將如此重要的秘密告知於本王,到底有什麼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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