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江挽眸光微微閃動,腦袋歪了下。
“你叫我什麼。”
江挽這話說得平淡,卻不按常理,驀地給霍遠尋弄不會了,難得猶豫:“江、總?”
話落,周遭氣氛明顯瞬間冷了下來。
醫院走廊的白織燈非常明亮,照得江挽的臉有些冷峻。
霍遠尋不是第一次被江挽冷冷盯視了。
隻是這回與之前截然不同。
首先江挽主動寒暄就不同尋常,其次哪怕江挽身體抱恙,也應對他陰陽怪氣、嘲諷不屑、明褒暗貶,等諸如此類。
現在卻……
霍遠尋莫名,未等撥開疑雲。
江挽接下來的話更令人百思莫解了:“算了,我不想和你計較這些,隨你怎麼叫吧。”
霍遠尋:“……?”這是我的問題嗎。
“對了。”
江挽話題一轉,繼續發問:“你來醫院做什麼?誰告訴你的。”
霍遠尋直覺對話有點不太對勁,但介於江挽神情語氣十分嚴肅鄭重,甚至熟撚尋常,便沒有多想。
“我奶奶住院了。”
末了,霍遠尋補充道:“在神經內科,你要不要一起去……確認?”
其實他想說你要不要一起檢查一下,似感不太禮貌,就更換了措辭。
江挽:“我不太舒服,不去了。老人家身體不好,你多陪陪她。”
說著,目光落到他手中的透明袋子:“買的早餐。”
霍遠尋察覺他的眼神異常直接,客氣詢問:“你吃了嗎?”
江挽抬眼:“我吃不下這麼多,拿一份就夠了。”
“……………………”
*
江挽沒有聽從醫囑,吃了早餐,堅持辦理出院手續。
他將後續賠付事宜移交給律師處理,又給鄧叔放了五天假,自己則照常去公司上班。
雖然已將車禍輕描淡寫,但程迦杜慎說什麼也不同意他插手工作,最大讓步是他能坐在辦公室裡品茗。
“我這是被架空了嗎,”江挽簡直哭笑不得,“我真的沒問題。”
江挽的“我真的沒問題”兩人領教過的。
大學裡為救女神差點被水淹死、畢業後高強度工作五十六小時導致突發性暈厥而送去醫院搶救、四年前高燒三十九度帶病出差……此類事件,不勝枚舉。
這在江挽眼裡,都是“我真的沒問題。”
江挽能扛事,但也總在某些事上不合時宜的堅持逞強,且不顧及身體,隱隱有種平靜的瘋感。
程迦以上犯下罵了他一頓,隨即在總群發出公告。
就這樣,公司總裁成了名副其實的吉祥物,原本該擺滿文件的總裁辦公桌換成了一杯又一杯新沏好的茶水。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特助拿著副總批好的文件進來,江挽正百無聊賴托著腮。
他看見上司空的那隻手覆在一張空白的行程計劃表,食指中指間夾一支黑色派克筆,筆身靠在虎口凹陷處。
筆夾箭羽處有些掉漆,杆帽設計也是比較老舊的款式。
這支筆他剛進公司見過,後來消失了,現在不知道從什麼犄角旮旯找了出來。
特助收回視線,心裡為上司的節儉點讚,隨即恭敬地將文件放在桌上。
江挽收回思緒,擺擺手,示意出去。
程迦性子雖急躁,但工作能力數一數二,處理的文件無需過目。
他一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相信夥伴,是成功關鍵。
江挽把筆插進筆筒,摸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漫不經心地劃了劃,尋找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