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不知名少女的柯學救濟論》全本免費閱讀
十年前,降穀零和幼馴染諸伏景光一起撿了一個小孩。
那時他們都在上大學。降穀零活得像孤兒,諸伏景光與寄養家庭也不親近——他幼時家裡突遭橫變,父母雙亡,因此不得不與親生兄長分開,哥哥諸伏高明寄養在長野縣的親戚家,七歲的諸伏景光則被東京的親戚收養。
這一對幼馴染親緣關係都淡薄,所以一起考上東都大學後,就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公寓,一起住。
諸伏景光帶回來一個小孩子的時候,把降穀零嚇了一跳。
出門采購的幼馴染匆匆返回,手上沒有提東西,風衣團成一團抱在懷裡,似乎藏著什麼,再仔細看,風衣下還有微微起伏的動靜,幾縷亞麻色的毛發從風衣裡鑽出來。
降穀零眼皮一跳。
“hiro,你撿了什麼?貓還是狗?”
說話間,隨著諸伏景光的動作,一雙臟兮兮且又紅又腫的赤裸腳丫從風衣下露出來。
降穀零腦子裡某根弦繃斷了。
“……孩子?!”他愕然,“你從哪兒撿……弄回來個孩子?”
其實他差點脫口而出了“拐騙”這個詞,有一瞬間,僅僅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的幼馴染十分可拷。腦子轉得太快就是會出現這種問題。因為一瞬間便推理各種可能,判斷出無論是遇到走失的兒童還是遭遇事故的孩子,正常情況下都應該把孩子送到警署或者醫院,交給專業人士處理,總之不該帶回家。因此,僅在這一瞬間,邏輯跑得比感性還快的降穀零懷疑了一下幼馴染撿小孩帶回家的行為。
不過降穀零相信諸伏景光,他的幼馴染決不至於違法犯罪,所以肯定有什麼特殊情況讓他隻能把這孩子帶回來。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諸伏景光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椅子上,沒有讓那雙傷痕累累的腳著地,然後揭開了蓋在她身上的風衣。
那是一個大約六七歲的女孩,在這秋風蕭瑟的時節隻裹著一身單衣,白色衣物有許多細小的破口和汙泥的痕跡,軟塌塌的淩亂發間粘著幾片草葉。
——看起來相當狼狽,簡直像是在泥草地裡打過幾個滾的小流浪狗。
降穀零一眼便對發生了什麼做出初步判斷,幼馴染接下來的話也佐證了他的推測。
“我在路邊發現了她,她躲藏在花叢裡,說真的我也被嚇了一跳,最開始聽見動靜的時候以為是小貓小狗,沒想到是個小孩子……”
小孩子穿著不合身的單薄白大褂,連雙鞋都沒有,腳底受了許多傷,已經沾滿了血找不出一塊乾淨的皮膚,可見光腳走了很遠的路;膝蓋和雙手都有擦傷,可能是四肢著地匍匐爬過狹窄的地方;身上和臉頰還有許多劃傷,這跟衣物的破損一樣,應該是躲藏在什麼地方的時候——比如鑽進花叢裡的時候,被樹枝、花刺等尖銳之物劃傷的。
“你應該報警。”降穀零冷靜地說。他知道幼馴染能跟自己一樣,觀察形貌便判斷出這不是普通的走失的小孩,背後可能藏著什麼惡性案件。
“啊,我知道的。”諸伏景光握住剛聽到“報警”字眼便連忙來抓緊自己衣角的手,這隻小小的手顫抖著,連同一整個幼小的身軀都發起顫來。
“我剛準備報警的時候,這孩子就慌忙逃跑了,又花了好大力氣才抓到……不是,穩住她。她很抗拒警察,也不願意去醫院,我隻能把她帶回家了。”
這時候,降穀零看見了這孩子的眼睛。她本來一直把頭埋在諸伏景光的衣服裡,直到這時才幅度很小地抬起頭,露出了半張臉和完整的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紫羅蘭色、猶如高純度寶石的眼睛,滿溢水光,卻也因為水光的折射,讓人覺得光彩更加璀璨。
那是一雙空洞的、又搖蕩著不安感的眼睛。
降穀零皺了皺眉。在為這雙眼睛怔了一下之後,他隨即注意到這張稚嫩麵孔透露的其他信息。
她明顯是個外國人,眉眼輪廓看不出一點亞裔的血統,哪怕不是純血的歐美人,也至少是個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