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兩個人猜測的方向有些許不同。
降穀零的猜測是阿茉季斯特可能有類似超憶症的情況。
在一段時間的觀察之後,他發現比起忘記了過去,記憶一片空白,小孩子的表現倒更像是大腦過載,好比腦子裡裝了太多東西,需要調取某一方麵記憶或知識時就會運轉不過來。
所以即使對一些很普通很尋常的事物、一些她這個年齡的小孩子都應該知曉的常識,阿茉季的反應都會慢幾拍,好像低能或不太聰明似的。
但是在另外一方麵,對一些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深入了解的、過於高深的知識,她又會表現出相當恐怖的熟練程度。
是的,降穀零會用恐怖這個詞形容自己的感受,他確實被一個七歲小孩嚇到了。
誰懂啊,一個一年級齡的小學生解起大學的高等數學題比他和景光兩個大學生還快??
他們兩個可不是什麼學渣!自兒時起,他降穀零就是優等生中的優等生,無論什麼學科,就沒嘗過第二的滋味那種。
這樣的他竟然被一名小學生碾壓了,他和他的幼馴染都感到十分魔幻。
遺傳基因的力量有這麼強大嗎?因為是科學家的小孩所以擁有這麼離譜的學識?不,哪怕是維絲塔的孩子,這種事情也很難讓人接受……
降穀和諸伏難以置信。
他們撿回的小孩子趴在書桌上腳都夠不著地板,但一臉無聊地演算他們的大學習題,仿佛那隻是一加一等於二的毫無挑戰性的題目。
降穀零和諸伏景光瞳孔地震。
他們回想起自己七歲時的樣子,很輕鬆就能回憶起來,因為那時候他們剛剛相識,一對幼馴染手拉著手,在山野間瘋跑,舉著捕蟲網尋找獨角仙。
降穀零和諸伏景光恍恍惚惚。
——這是同一個七歲嗎?
——維絲塔都給小孩子教了些什麼東西……
“如果沒有讓這孩子上學好好接受教育的話,我會覺得自己對不起國家和人民。”
降穀零相當鄭重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諸伏景光十分認同,於是在解決身份和學校問題之前,兩個人對小孩子的知識能力水平摸了一下底。
然後發現以他們大學未結業的水準,尚且摸不到底。
讓人大大鬆了一口氣的是,阿茉季的深不可測並不是全方位的。在社會、曆史、音樂、圖畫、手工等等方麵,她也就是普通小學生水平;國語、外國語好像會得有點多,但也不出奇;體育貌似是短板——這並不是像降穀零這種人稱“大猩猩”的家夥拿自己對比所產生的錯覺,而是兩個人認真搜索了本國小學生體育測試成績標準得出的結論:這孩子是真的體能不行,包括力量、握力、速度、柔韌、手眼協調等等全方位的拉胯。
隻有在諸多理科方麵,能力的木桶突長出一塊超長的長木板,尤其是到了她父母的專業領域,會讓一對幼馴染升起自己何德何能敢來對她摸底的自我懷疑的程度。
——所以維絲塔博士都給小孩子教些什麼東西啊!
“太不自然了……”
自我懷疑的降穀零喃喃自語,這麼小的孩子腦子裡塞滿了學術前沿知識,這樣的事情太不自然了。
所以他猜測她是不是有超憶症,畢竟這個七歲孩子甚至能隨口複述學術論文裡的原文。那些艱深的專業名詞,除非在相關領域攻研十數年,那麼就是有特彆的記憶能力——不然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信手拈來吧!
於是某一晚的電視節目時間,降穀零忽然指著節目裡一位嘉賓問阿茉季:前一天這個人在節目中出場時拿著的購物袋上印著什麼字母?
這是正常人絕對不可能記得的事情,購物袋上的印花這種無聊細節,沒有人會去刻意留意。
但是超憶症患者不一樣,他們的記憶非主動而是被動,無論他們自己願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