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那是zero,想瞞也瞞不過去的,徒勞無用的努力隻會顯得自己醜陋又愚蠢。
於是阿茉季用很無所謂的語氣說:“啊,反正就是你想的那樣。”
其實隻是因為被單方麵掛斷通訊所以稍稍有些不高興的安室透:……
不過他反應很快,不僅立刻明白阿茉季大概又讀錯了氣氛,還猜準了她的想法和心態,一定要說的話,阿茉季判斷出的結論並沒有問題,經曆了長達一年的互相監聽,她想隱瞞的那些東西安室透早就有所猜測了,隻不過是出於信任,當然主要還是阿茉季所處的位置對組織來說太敏感,不好接近,更不好插手,總之之前一年他隻是觀察,放任了自己家孩子,隻當不知道。
——現在倒也是個機會。
安室透這樣想著,便接道:“像我想的那樣?你在研究所很放鬆,哪怕有阿裡高特,被組織的眼線盯著,你也有信心繞過他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以及那個即便是我,也不想讓我聽到的事情——現在,總算要跟我介紹一下你的幫手了?”
阿茉季沉默了幾秒。
好吧。她想。反正,其實應該介紹給zero的。雖然她並不信任公安警察,但這個人是zero,在公安警察這個身份之前,他隻是降穀零,是她不需要去防備的人。何況在關鍵時刻,知曉諾亞的存在說不定能保護到zero。
於是阿茉季說:“他叫‘諾亞’。”
下一刻,安室透耳邊響起一個清脆的男聲,像是還未到變聲期的小男孩。
“你好,我是‘諾亞方舟’。”
安室透瞳孔緊縮了一下。
不客氣地說,降穀零曾經把阿茉季斯特這些年的履曆,翻來覆去,查了個底朝天。包括阿茉季前一日提到的那位比她還小五歲、兩年前就去世的朋友,降穀零同樣一清二楚,知曉她說的人是誰。
如此年輕的男聲太具備指向性,此刻,他立刻想起了這個人。
“澤田弘樹?”
安室透驚異且疑慮。
“我是弘樹以他的人格和思想為基礎構建的人工智能。”
那稚氣的男聲說。
阿茉季接著道:“兩年前,我去美國參與學術交流,過程中遇到了澤田弘樹,我發現被警方嚴密保護的他其實也被嚴密監視著,唯一的親屬、那個養父也不是什麼好人,處境十分不妙。澤田自己也對自己的處境一清二楚。所以,我曾經想為他提供幫助。”
——但是仔細想想就知道,當時的她如果幫助弘樹脫離他的養父,那麼勢必會讓這個十歲的IT天才進入組織視野,那根本是才出狼窩又入虎口,很難說哪個更爛一點。
“我們避開監視我們的眼線,私底下交流過一些事情。但是我終究沒來得及做什麼,澤田就選擇跳樓自殺了。”
“諾亞是他在最後的時間裡開發完成的人工智能,他自殺前,將諾亞的程序釋放到了公共網絡。我隨後找到了諾亞,和他達成了一些共識。”
“是的,現在的我是阿茉季斯特的助手。”稚氣男聲接道。
不同的聲音自通訊器另一邊交替傳來,就像那邊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交替在對通訊器講話。
但安室透知道,真正的人聲隻有一個,另一個無論聽起來多麼真實,都隻是人工智能模擬出的效果。
這竟然隻是虛擬合成的效果。
安室透看了看空蕩蕩的咖啡廳和玻璃窗外的街景,很慶幸此時是少有客人上座的時段。
兩年前,那個時候的他甚至還不知道阿茉季已經被組織發現,早已與組織牽扯不清乃至血肉相連。而獨自麵對組織誰也不說的阿茉季斯特,還未能拯救自己,已在思考如何拯救跟自己同病相憐的更小的孩子,又力所不逮,隻能看著對方走向自我毀滅。
那時她也才十五歲。
他定了定,找咖啡廳的椅子坐下,放下那些個人情緒,回歸公安警察的立場。
“西彌斯係統也具備‘諾亞’這種智能嗎?”他輕聲問。
雖然早就猜到,以這孩子的社交能力和所付出的信任度,阿茉季的“幫手”很可能並非人類。但安室透本來猜測的是西彌斯係統另有貓膩,可萬萬沒想到還有另一個人工智能。
“諾亞這種程度的人工智能,據我所知僅有一個,可以說他是超越時代的存在。”阿茉季如斯回答。
她直覺地察覺到,安室透現在是以公安警察的身份提出這個問題,於是猶猶豫豫地,又補充:“開發者輸入的底層邏輯是人工智能存在的根基,諾亞的底層邏輯是澤田自己的人格和思想,澤田不是那種會做壞事的人,至今為止,諾亞也不曾有過會對人類造成危害的偏差行為。”
安室透看了一眼自己右腕的黑色手環,十指交叉。
“但是對‘諾亞’來說,入侵各種網絡和電子設備都毫無難度,對吧?”
是否有能力,和是否會去做,雖然是兩回事,但人類的世界很殘忍,隻要有能力就會被視為威脅了,無論怎樣保證自己不會危害他人,都無法消除那種威脅。
沒有人會把切身利益和安危寄托於他者的自我克製。
“這要看那些網絡和設備的防護機製。”阿茉季回答,“‘諾亞’沒有那麼萬能,什麼係統都能駭入。至少西彌斯係統就不行。何況像政府機密部門使用的都是內部網絡,最重要的那些係統甚至不會聯網,‘諾亞’更無從入侵。而且啊,零兄様,雖然因為太超前,‘諾亞’在虛擬世界幾乎是自由的,但到了現實領域,但凡需要影響到現實,就一定會留下痕跡。如果誰的手機被入侵,在被監視監聽的時候,電量會比正常情況流失更快;如果監控攝像頭被入侵,專業人士就會發現攝像頭被啟動的跡象。‘諾亞’也不是全然無形無跡的,正因為如此,我與他達成了不能隨便駭入私域的協議,如果‘諾亞’肆意妄為,說不定早就被組織發現他的存在了。”
安室透沉思。
短暫沉默後,他說:“那麼你呢?”
“你送給我、柯南君、毛利老師,還有警察們的測定儀,其實能夠做到全方位的監控,對吧?定位、監聽、監視,是否有這些功能?”
倘若安室透此時能看到阿茉季的表情,就會發現她已經一頭冷汗了。
不過即使看不到,他也能想象出那個模樣。
“那個、倒也沒有那麼誇張……”阿茉季有些結結巴巴地回應,“雖然可能、確實可以導向zero你說的那些效果,但過程十分複雜,需要經過大量的計算。而且我可以保證,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人能通過測定儀的數據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