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設看著許歲安手裡捏著的工作證,眉頭瞬間擰的死緊,眸中露出了不可置信和迷茫的神色。
許歲安一打眼就知道林建設腦子裡在想些什麼,於是轉頭對著田會計說道。
“同誌,我看你們的出納也是沒什麼狀態,拿過來的材料是去年的,為了避免耽誤我們的工作交接,不然還是換個人吧。”
田會計趕忙陪著笑臉、連連稱是,然後轉頭狠瞪了林建設一眼,關係戶可真是吃啥啥沒夠、乾啥啥不行!
本來她尋思著這人平時在單位左右逢源,嘴巴那麼會哄,肯定能把財政局的領導們陪高興了,結果他上來就捅這種簍子!
這一次他再怎麼拿廠長來壓人,她都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一天跑了三個廠子,許歲安感覺自己小腿酸脹的不得了,下了班就隻想趕緊回家歇著。
正巧走到大雜院門口,她碰到了同樣下班回來的林建設。
一個雖然滿身疲憊卻意氣風發,一個打扮人五人六卻垂頭喪氣,兩相對比,反差十足,引得大院兒其他人頻頻投來好奇的眼神。
“你是故意的,故意讓我難堪,在領導麵前丟醜!”
“你怎麼這麼惡毒、心這麼臟啊。”
此時的林建設眼白都蔓上了淺淺血絲、目眥欲裂的對著許歲安說道。
“今天你為了引起我注意給我上眼藥的事情我記住了!還有你對楠楠和丈母娘做的那些事情,早晚有一天,我一定連本帶利的還給你!”
“而且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是不會喜歡你的!”
許歲安無語到想笑。
隻是還沒有等她說什麼,旁邊看熱鬨的嬸子大娘們先開腔了。
“不是我說啊建設,家裡沒有鏡子,你總有尿吧?不行你低頭照著呢。”
“可不是,人家小許還一句話都沒講呢,光聽你自己在那兒叭叭,還自己演了一段?你這麼厲害不行彆當出納了,我推薦你去紅旗電影廠吧,對口兒。”
“哈哈哈哈哈哈演啥呀,小癩蛤蟆穿新衣呀?長得醜玩的花是不。”
……
林建設素日裡在大雜院兒端的就是一副我是先進工人的高貴模樣,對這些外來戶一直都是愛答不理,這會兒猛的被大夥兒這麼放在嘴皮子上嘲弄,臉瞬間紅了又青、青了又紫。
最後十分難堪又狼狽的狠狠瞪了許歲安一眼,他才慌忙踉蹌著腳步回了西廂。
眼看著他消失在大院裡,嬸子們這才十分好奇的湊上前來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許歲安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大娘們啐的更歡了。
“有毛病吧他!自己工作乾不好,就知道把責任往彆人身上賴?這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啊,他下次要是再找你麻煩你就來找我,我必須給他一鞋底子!”
“找我也行,小許你彆怕,本來就是他林建設先對不起你,他還想倒打一耙了?咱們都長眼睛了,都站你這邊!”
“對,瞧的那兩句話說的,都趕上喝了二斤貓尿似的,他以為他林建設是什麼金坨子誰都想上去舔一口啊?什麼東西!”
嬸子們你一言我一語,把林建設罵了個狗血噴頭,最後還不忘把蒼白虛弱的許歲安送回家,讓她好好休息。
家裡這會兒隻有蕭思文一個人在,小姑娘縮在床角,正安安靜靜的在被摞上玩著鐵皮青蛙,隻眼神時不時的偷偷抬起、瞄到才進門的許歲安身上。
這麼明顯的偷看,許歲安當然察覺到了。
於是放下挎包脫下外套,她直奔小姑娘走了過去,麵對思文有些膽怯又有些渴望的目光,許歲安輕輕笑笑,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
“謝謝思文。”
“謝謝你給我的那一把核桃仁,很好吃。”
“還謝謝昨天早上奶奶和媽給我的紅包裡、你的零花錢。”
蕭思文本來還有些下意識躲避的眼神瞬間亮了!直定定的抬頭看向了這新鮮出爐的小嬸。
她知道!
許歲安隻笑著伸手輕刮了下小姑娘的鼻尖兒。
紅包裡有兩張畫了小花的錢,她怎麼會猜不到呢。
而且對於思文的心思,她也略略能猜到……
“我會的東西不多,但唯獨書看了很多,要不以後每天我下班回來都給你講好聽的故事,然後教你學習,好不好?”
因為還沒到上學的年齡,身體底子也差,所以在彆的小夥伴兒都背著書包嘰嘰喳喳去上學前班的時候,隻有思文一個人待在家裡。
這種孤獨,許歲安也體會過很多,所以麵對這想要靠近自己卻又不敢的小姑娘,許歲安滿心隻有心疼。
於是當蕭家其他人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兩張挨在一塊兒的臉,正對著手裡的書,露出同樣恬淡滿足的表情。
蕭馳走向他們的腳步變得輕快,嘴角也輕輕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他從自己外套裡掏出個油紙包,遞到表情都有些相似的兩隻小貓麵前晃了晃。
“我買了點兒牛舌餅和蔥花缸爐。”
看到一大一小兩隻跟著油紙包移動的眼神,蕭馳嘴角笑意更深。
“彆多吃,一會兒就吃晚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