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家人害怕她在涼州吃苦,當年特意賣了京城的鋪麵,收購了涼州城西近半條街的鋪子。
這事曾被傳為佳話,坊間都以為寧家對這樁婚事太過滿意,才如此費儘心思的置辦嫁妝。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隻有寧珺若才知道,寧家的長輩們,到底藏著怎樣的良苦用心。
之前去玄女觀時,也曾拐過來看過,但每次看到這些鋪子,就會想到京城的那些鋪子,是寧家主要的收入來源。
居京城大不易,光是每年的人情往來,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沒有那些鋪子的收入,也不知道寧家人會不會節衣縮食。
睹物思人,每每想到這些,她的心裡就不是滋味,便下意識的不肯多逗留。
這次,既然和太妃說好多住幾日,就得看看那些虧空是怎麼回事。
涼州城最大的客棧——寧安客棧,便是寧家以她的名義置辦的。客棧後院有處幽靜的院子,這間小院專為她而修,從不接待外客。
雖然五年來,寧珺若從未來此住過,但院子裡日日灑掃拂拭,從不曾懈怠過。
因為夫人特意叮囑,說是小姐在涼州舉目無親,斷不能沒個落腳的地方。
這個院子不僅要每日打掃,還得留有丫鬟婆子,謹防小姐突然回來。
院子裡,元掌櫃正在叮囑丫鬟婆子們,讓他們少說話多做事,務必伺候好小姐和她帶回來的人,否則彆怪他不客氣。
已是三月天了,涼州的風還是帶著淩冽的寒意。
好在馬車上並不怎麼冷,寧珺若正閉目養神的想著心事,懷夕和衛嬤嬤則低聲細語的說著什麼。
“小姐今日著實讓人刮目相看,奴婢都替她捏了幾把汗。”
懷夕小聲問道,“嬤嬤也覺得小姐該多住幾日?”
“隻要小姐願意,奴婢是讚成的。”
寧珺若閉著眼睛,舒服的靠在軟塌上,絲毫沒注意到衛嬤嬤看向她的眼神裡滿是寵溺。
“籲……”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寧珺若剛睜開雙眼,就聽車夫大聲說道:“啟稟王妃,前麵像是有人打鬥,堵了不少馬車。”
懷夕立刻掀開簾子的一角,好奇的張望起來,“還真像是有人在打鬥。”
紫蘇騎著馬過來,俯下身挑簾說道:“奴婢看了一下,前麵有人在鬥毆,怕是得等上一陣子,小姐要是等不及,奴婢帶您抄近道。”
出入都有馬車相送,還沒有體會過涼州的風土人情,寧珺若聽得這話,毫不猶豫的應下。
主仆三人剛下車,紫蘇就牽著馬迎上來說道:“巷子裡住著的都是平民百姓,那裡麵魚龍混雜,小姐一定要當心。”
寧珺若點點頭,“去看看百姓們的日子也挺好。”
將韁繩交給隨從,一身勁裝的紫蘇就帶著他們,來到了旁邊的青衣巷。
凹凸不平的青石路兩邊,果然聚滿了人,看起來噪雜又熱鬨。
魚腥味、藥香味……
和著那此起彼伏的叫賣聲,看起來很有煙火氣息。
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寧珺若的一雙眼睛哪裡看得過來。
她正扭頭盯著那位賣草藥的姑娘,一名孩童突然跑過來,撞在了她的胳膊上。
這會兒儘盯著鐵器鋪子,竟然沒注意到這毛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