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驚訝得呼吸都不正常了的時候,一道閃電無情地斜著劈了過來,隨之而來的又是陣陣雷聲。再看那林佑成,剛剛所表現的乖巧蕩然無存,此刻,他臉上精致的五官都擰到了一起,像是閃電直接劈到他的身上了一樣。身體僵硬無比,沒了武器的他隻能慢慢鑽進被子裡去,開始瑟瑟發抖。
一旁張晴看他這樣,立即上前努力安撫林佑成的後背,一邊還說著安慰的話。
樸汐的確是第一見到這樣的林大少爺,於是找到空隙便問道“他這是害怕?”
“我哥這是小時候的陰影。”林煜麒走了過來,拍了拍樸汐給她解釋起來。
原來在林佑成更小的時候,林家父母一直忙於工作,幾乎沒有多少時間去陪伴他,若是尋常孩子也就會稍微鬨鬨脾氣,父母買點好吃的好玩的就可以輕鬆哄好。可是林佑成不一樣,他天生體弱多病,心理生理上都不是很健康。缺少了父母的陪伴的他本就悶悶不樂,整日憋在房間裡不能像弟弟一樣出去玩更是令人鬱悶。可是偏偏,他還要遭受常人難以接受的殘酷事情。
由於沒人照顧,家裡就會經常請保姆照顧林佑成。有一次,也不知道是哪個不靠譜的保姆,趁著林家沒人,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對林佑成做了一係列不同的慘無人寰的事情。從那次林佑成險些喪命之後,他對稍微大一點的聲音都十分敏感,每到打雷下雨的時候,總能喚起他對那一夜自己慘遭毒手卻沒有一個人陪在他身邊的悲慘記憶。這段陰影伴隨著他,已經很久了。每逢雨夜,或是悶雷的天氣,他就變得異常敏感,情緒激動,容易傷人,或者是脆弱萬分。
“醫生說這叫創傷後應激障礙,我們也不太懂,隻是知道我哥本來就和正常小孩不同,他本身更敏感脆弱一些,所以發病的時候也比常人更嚴重。本應該時刻找人陪著他,那一夜卻讓他遭受那麼慘的事情……”林煜麒搖了搖頭,表示痛心。
樸汐本來想問那一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轉念一想,現在問這個應該不是很好。還是以後再說吧。
她點點頭,又看向正在抱著林佑成的林阿姨。
“你阿姨也是不容易,為了成兒把工作都擱置了,改成在家工作。”林毅豪站了許久,才開口說道。
“我哥每次發病,我媽就像哄小孩一樣哄他。不,不對,我哥可比小孩難搞多了。”林煜麒偷偷趴在樸汐耳邊抱怨道,“不過——好像自從你剛才進來,我哥就收斂了好多。”
“我?”樸汐指著自己,語氣逐漸變得質疑和驚愕。什麼時候自己還擁有鎮定劑的功效了?
“可不嘛,你也不是不知道剛剛我哥是怎麼折騰的。雖然沒有親眼看見,這櫃子,這花瓶,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你沒進屋之前全都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呢。還有的東西已經碎掉了,被我掃走了。”林煜麒幽幽說道,又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一眼樸汐,“你手上抹什麼了,把我哥抑製住了呢?”
“切,你可太誇張了。可能是你哥和我不太熟的原因吧。”樸汐嘴上表現得平淡無奇,心裡還是掀起了一番波浪。
這時,所有人都再次聽見外麵隱隱的雷聲,而隨著雷聲漸起,床上的林佑成已經抖若篩糠了。樸汐真害怕哪個瞬間他沒呼吸過來,再暈厥過去。
突然,一道炸雷在整間房子正上方響起,與此同時,林佑成本來由於樸汐的到來而緩和的臉色再次變得慘白,他似乎十分痛苦的捂著頭,確切來說,是捂著耳朵。
“不行啊,老公,麒麒……”張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剛一開口,被叫到的二人就像訓練有素的士兵一樣向前報道。
“……”樸汐不禁被這陣仗給唬住了,一麵又想這以後自己會不會也成為士兵裡的一員。
“汐啊,這第二波馬上就來了,我跟我爸得控製住我哥,我媽安撫他,你要是害怕就走吧,我怕誤傷到你。”
“笑話,我來都來了,今晚就算是不睡也得幫到底啊。”樸汐在樓上待得有些熱了,就把外麵的睡衣給脫了,裡麵的是個紫色吊帶兒睡裙。
“媽耶,你這不至於吧?”林煜麒邊幫忙,邊驚異地看著樸汐。
樸汐白了他一眼,就上前來“我能做什麼?”
張晴抹了一把汗急道“小汐你去翻櫃子第三層,那裡有個白色盒子,裡麵有鎮定劑。”
“好了,給你。”樸汐慌而不亂的遞給張晴一個乳白色的藥盒,後者看向自己的目光裡多了一絲的感激,“小汐,你吸引成兒注意力,彆讓他看阿姨這邊。”
汐一邊應允著,一邊就坐到床的裡麵去尋找被子裡抖到極致的林佑成。隔著被子,樸汐都可以感受得到林佑成的恐懼。有一個瞬間,樸汐甚至害怕自己從此以後也要和小魔王鬥智鬥勇了。
林佑成在被子裡幾乎失去了意識,那種感覺再次襲擊而來。那個雨夜,電閃雷鳴,無數次他想逃離,又被無數次拖了回去。就好像自己浸入了一個黑漆漆的深潭之中,不停的下沉,沒有任何呼吸的機會。
“他沒有呼吸了!”樸汐驚呼道,手也開始顫抖起來。
“樸汐,我要給我哥給做人工呼吸了,你上這邊來。”緊接著,林煜麒一下子竄到了林佑成的身邊,“幫我給我哥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