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她還是覺得無論林佑成聽不聽得進去自己的話,她都應該跟他交代一聲。於是她暗自攥緊衣角,緊張得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道“成兒哥哥……我昨天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看你當時太難受了,就吸引了你的注意力,讓你媽媽給你打了一針。”
如果此刻有外人看去,樸汐臉上的委屈表情就好像是林佑成在欺負她一樣。
對方還是沒有反應,但是卻拿起了三明治慢慢的吃了起來。
樸汐內心幾乎接近崩潰,兩個人之間簡直是一句話也說不上,每次樸汐想要嘗試跟他提起什麼話題時,那人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搞得她也是尷尬至極,一頭熱。
時間仿佛靜止了,不願意繼續流淌下去。
林佑成吃完飯就坐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一動不動。問他什麼話他也不回,有一瞬間樸汐都會有一種錯覺,一種就算現在地震了這個小魔王也不會有一丁點動作的錯覺。就此,二人一起生硬的待了一個上午。其實算起來一共也就三個多小時,林阿姨回來的也算早,也就順勢打破了屋內凝固的氣氛。
“阿姨,您回來了!”樸汐如釋重負,笑著跟張晴打招呼。
“謝謝你啊小汐,幫忙照顧成兒。”張晴手上拎著兩大袋的東西,樸汐見此忙上前去,接過一個袋子。
“沒什麼,隻不過我好像成了叛徒——他不愛理我了。”樸汐苦笑道。
“什麼?”張晴有些詫異,昨天晚上要不是樸汐的幫忙,成兒還不一定能度過這一關呢。怎麼會這樣呢?
“成兒,你可不能這麼對小汐的呀。小汐那是為了你好,知道嗎?不然今天你就得躺在醫院裡紮針了。”此話一出,林佑成的黑眸裡可算是有了一些反應,不過看起來他還是沒有對樸汐的作為釋懷。
甚至於接下來的日子裡,林佑成不下樓還好,隻要一下樓,若是碰見了樸汐,或者說是樸汐每一次想要主動接近他,他都立刻警惕起來。眼睛直直盯著樸汐,身體都是一副準備好了要隨時逃離樸汐的樣子。
有些時候,林煜麒都覺得他哥反應有些過度了。可是麵對這樣的一個人,你也不能按照常理去看待他。他不理你,你隻好悶聲不吭,坦然接受。
樸汐偶爾覺得自己很委屈,無論她怎麼努力“討好”林佑成,後者就是油鹽不進。自己各種攻勢都展開了,那人依舊無動於衷。
甚至,張晴為了讓兩個孩子化解矛盾,特意想出一個招數來。
“小汐啊,你就聽阿姨的,你以後天天去叫成兒下樓吃飯。我就不信了,他還能一直躲著你?”一個晚上,準備晚飯之前,經過張晴在和宋羽玲討論,她們一致認為這個方法可行。
“啊?”樸汐有些茫然,怎麼感覺自己無形之中就被人安排上活了?
不過她也沒辦法,十一假期一共有七天,這才過去三天。接下來的每一天,她都不得不硬著頭皮跟那個小魔王溝通了。
懷著不安的心情,樸汐終於還是踏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走到小魔王的房間麵前,她莫名感覺有些忐忑。
“叩叩。”她敲響了房門。
當然,無人回應。
她直接轉動了門把手,迎著撲鼻而來的中藥味,進入了小魔王的領地。
“成兒哥哥?”她試探著開口。
隻見屋內的人正麵向偌大的陽台,背對著樸汐而坐。他的手裡似乎還拿著一本書。
樸汐有些緊張,她頭一回麵對彆人的時候如此尷尬且緊張。手心不斷向外滲出汗珠,她隻好胡亂抹在褲子上。
“那個,你乾嘛呢?一會兒該吃飯了,你賞個臉唄?”
沉默。
對方依舊是對自己不予理睬。
樸汐猛的深吸了一口氣,本來想給自己放鬆一下,結果吸進肺裡的全都是藥味,這讓她一時間有些不適應的咳嗽了兩聲。
“你這屋裡就不能放放空氣?”她一邊捶著自己的胸口,一邊就走到通往陽台的落地拉門前,準備給這個屋子輸入一些新鮮空氣。
“彆動。”林佑成沒有看她,隻是淡淡說道,他蒼白的肌膚在燈光的映射下顯得更加沒有血色。
“我想給你放放空氣,你屋裡的味道太……”見林佑成開口說話了,樸汐連忙乘勝追擊。
“出去。”
沒留任何情麵的,林佑成的語氣就像他蒼白的皮膚一樣,沒有任何人間味。
“可是快吃飯……”
“出,去!”
林佑成的語氣開始變得冰冷且傷人,樸汐自討沒趣,便悻悻地瞟了一眼這個小魔王,退出了這個令人壓抑的房間。
最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說話的語氣有問題,可是她連續試了好幾次,無論她是用正常語氣還是極其討好的口氣亦或是溫柔無比的語氣去請他,他都是一副“我是個石頭,我聽不懂人話”的樣子。
要麼就是不說話,要麼就是冷冰冰的趕人走。
樸汐的自尊心原本就很強,經過幾番被“踐踏”之後,她對這個差事就有些反感了。
她也是有脾氣的人,自己明明也沒做錯什麼事情,為什麼就得處處讓著他?
難道寄人籬下就必須承受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