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不夠花?”
男人正襟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這桌子是紫檀木做的,上麵刻著精工打造的鏤空雕花,桌上攤著一本厚厚的冊子,上麵打印著幾行大字——《昭昭明月》30集劇本,導演何來。
劇本中下方,則用簽字筆寫了男人的名字謝亦珩。
謝亦珩,影史記載中最年輕的雙料影帝,出道即封神,又在二十三歲那年,憑借文藝片《一枕入夢》,橫掃華語電影三大影帝獎,並在記者采訪會上放下豪言謝某此生隻有電影,也隻會為電影奉獻一生。
——言下之意,什麼電視劇綜藝,都可以不用來找他了,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有檔期。
而五年後,二十八歲的謝亦珩緊皺著眉,他瞄了一眼攤在桌上狗屁不通的劇本,接著抬起頭,注視著站在桌子對麵,略顯手足無措的少年。
少年比他小很多,不僅是年齡,各方麵都是。少年頭發顏色是淺色,眼眸是淡的,可麵容卻是濃鬱的,他漂亮到讓人不舍得移開目光,又美麗到不敢多看他一眼,饒是謝亦珩身處娛樂圈,見遍了各種類型的“神顏”,也不得不承認,少年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
這樣的少年——卻是他法律意義上的另一半。
謝亦珩豎起兩根手指,他擰著眉毛,說“你在家裡什麼都不用乾,每天除了吃喝玩樂就是逗你那隻小雞,一個月給你這個數,你還不夠花?你把錢都用在哪了,懷雀?”
“小滿不是小雞,小滿是鸚鵡!”懷雀先是有點不滿地提起聲音說道,但他很快想到自己是來做什麼的,於是音量愈漸愈弱“……是鬆石伊莎牡丹鸚鵡,才不是小雞呢。”
懷雀微微鼓起臉,他抿了下嘴巴,說“就是不夠用嘛,在遊戲裡隨便花花就沒有了,現在遊戲抽獎都好貴的……”
謝亦珩按了按眉心“什麼遊戲,充這麼多還抽不完?”
一個月二十萬,遊戲裡什麼東西不夠懷雀抽?不知道的還以為懷雀去賭了。
不過懷雀雖然驕縱了一點,骨子裡倒是很乖的,說他去賭,謝亦珩不信,要是說他被詐騙了,倒還有點可能。
沒想到謝亦珩這麼一說,懷雀倒像是受委屈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又垂下眼睫,說“你就當先借我的嘛,我最近直播收入不好,等過些日子平台發工資了,我再把錢還給你。”
“——不用。”謝亦珩輕歎了口氣“我把生活費給你翻一倍,這回夠了吧?”
懷雀先是遲疑道“……應該?”接著馬上見好就收“應該夠了!我下個月就還你!”
“不用。”謝亦珩再次說道。
懷雀心滿意足地準備離開,謝亦珩叫住了懷雀“……錢夠花的話,沒事就彆直播了。”他頓了下,“萬一被人認出來了,麻煩。”
懷雀沒說好還是不好,隻是有些失落地說了句“……哦。”
謝亦珩又心軟了。
“算了,你隨便吧。”他低頭翻起劇本,“下周四我有工作,去外地,大概一周回來。”
懷雀點點頭“哦。”
他一隻腳已經踏出書房,想了想又探回頭,說了句“一路順風。”
亦珩很淺地勾了下嘴角。
懷雀沒看見,他自己也沒發現。
……
懷雀剛回到臥室,一隻鸚鵡便飛了過來。
很小一隻,羽毛是淡淡的藍綠色,落在懷雀的手掌上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