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聞芝將醉醺醺的岑聆秋扶到床上, 見沒她?什麼事,加上還有?個冰塊一樣的喻明皎待在房間裡,她實在待不住, 便離開了。
聞芝離開後, 臥室裡便隻有岑聆秋和喻明皎兩個人。
喻明皎直直地看著岑聆秋,她?喝了酒,素白的臉上彌漫上一些紅暈,嘴唇豔紅, 臉頰沾著一些亂糟糟的碎發, 微微眯著眼,再沒有?尋常的清冷模樣,整個人有?種迷離的欲態。
相差之大,莫名讓喻明皎覺得有些乾燥口渴。
她?想?出?去喝點冰水, 剛轉身,岑聆秋便拽住了她?的手?腕,而後將人直接拽向床。
喻明皎的下巴重重地磕在岑聆秋的鎖骨上,肌膚猛烈的相貼使她?微微怔然。緊接著,岑聆秋捧起?她?的臉,眯著眼在笑,神情已經醉了。
“嬌嬌。”
她?的語氣也比平常過?於懶散,歪著頭瞧著她?的臉,唇邊裹挾著鬆鬆散散的笑,“現在還是為活著而感到痛苦嗎?”
喻明皎被她?捧著臉,臉頰的肉微微嘟著,一雙眼睛透出?一點茫然的無措, 又呆又乖。
岑聆秋見她?這難得傻氣的模樣,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 將人抱進懷裡,撫摸著她?的後背。
“真好啊。”她?似乎在感慨,又像是在羨慕。
喻明皎被她?緊緊地抱進懷裡,也不掙紮,悶悶地開口:“哪裡好?”
岑聆秋的理智已經被酒意侵襲了,那?些平常的克製與冷淡都被她?拋棄了腦後,幾乎是想?到什麼便說什麼,沒有?理智。
“哪裡好呢?”她?思考了一會兒,才拖長了語氣,“好在你?能安穩地活到長大了,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這話說的無厘頭,喻明皎不懂,所以她?問:“什麼意思?”
岑聆秋玩著她?的長發,懶懶地說:“嬌嬌,你?聽不出?來嗎?我在羨慕你?啊。”
喻明皎更不懂了,“這是值得羨慕的事嗎?明明你?也和我一樣。”
岑聆秋突然不說話了。
空氣隻有?一片緘默。
喻明皎感受著她?微涼的肌膚,因為她?的古怪沉默,不禁緊張了起?來,手?邊緊緊地揪住岑聆秋胸前的衣服。
岑聆秋才反應過?來,她?下意識地拍拍她?的後背,似是歎了一口氣,“嬌嬌,我和你?是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
或許人喝醉了,那?些被壓抑許久的沉默痛苦才能有?機會喘口氣,直直地從封閉的心臟撕開口子裸.露在他人麵前。
“我呢,從來就沒有?收到過?禮物。”岑聆秋半睜著眼,她?醉的太厲害,抬不起?眼皮,隻能翕動嘴唇,“………不管是十歲,二?十歲,我從來都沒有?收到過?。”
喻明皎聽的一頭霧水,不解,“你?有?很多人喜歡,為什麼會沒有??”
岑聆秋隻是笑。
喻明皎卻莫名?惶然,逼近了她?的臉,眼神微眯,“為什麼笑,回答我。”
她?的呼吸輕緩,看?上去像是睡著了,喻明皎卻很壞的想?要吵醒她?,她?是個執拗較真的人,岑聆秋隨口一句話就能叫她?反複思索。
“林秋。”喻明皎叫她?名?字,“先回答我的問題。”
岑聆秋被她?拽的搖搖晃晃,不得已又將人強硬地抱在懷裡,迷迷糊糊地說“彆晃我,好想?吐……”
“你?回答我的問題。”喻明皎不依不饒。
岑聆秋醉醺醺的腦袋裡都是喻明皎的聲?音,她?下意識地縱容,嗓音緩慢地回。
“因為……我沒有?擁有?過?二?十歲的人生啊,嬌嬌。”
她?十八歲那?年就死了,哪裡來的二?十歲,她?不止一次地想?像每個正常人一樣,能享受大學的生活,偶爾去旅遊,有?許多看?不清的未來。
於她?而言,死後進入穿書局的她?,並不算是活著,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就是死了。
所以,她?無法控製地羨慕那?些能夠活到成年以後的每個人。
岑聆秋隻是用一種歎息而無謂的語調平訴內心的哀惜,喻明皎卻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深刻銳利的悲傷。
她?的身體僵硬,腦海裡都是岑聆秋這句話,她?不懂,無法理解,明明這句話每個字她?都聽清楚了,但組合起?來,她?卻一點也不明白。
“什麼意思?!”喻明皎的嗓音微微沙啞,“林秋,我聽不懂。”
什麼叫沒有?二?十歲的人生。
她?現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嗎?
為什麼要說這種無厘頭的話。
不知為何,她?的身體莫名?開始顫抖,岑聆秋感受到懷裡人的顫栗,從暈乎中醒了過?來,她?捧起?喻明皎的臉,表情帶著點習以為常的無奈。
“你?又怎麼啦?”岑聆秋摸摸她?的頭,“為什麼一副不安的表情,你?在害怕什麼?”
喻明皎垂著眼,眉眼可憐的很,“我不知道。”
“你?抱一下我。”
“好了好了。”岑聆秋像哄小孩一樣,抱著她?,“總想?得到疼愛以後可怎麼辦啊。”
喻明皎抱緊了她?,感受著她?跳動的心臟。
嘭。
嘭。
嘭。
像是美妙清和的大提琴音,可以撫平所有?的不安。
岑聆秋已經徹底醉過?去了,喻明皎從她?懷裡抬起?頭來,慢慢地靠近她?的臉,最後在咫尺距離停下。
視線裡的岑聆秋睡眼安靜,因為醉酒,叫她?素日寡淡銳利的五官都平添幾分豔色。
心裡的那?隻野獸又開始掙紮跳動,叫囂著多靠近岑聆秋,再近一點最好。
喻明皎就這麼眼也不眨地盯著她?的臉。
不知何時起?,她?已經將現在的這個女人和過?去的那?個人分開了,她?一直覺得現在的岑聆秋是一個全新的人,並非是那?個刻薄惡劣的林秋。
甚至她?偶爾也會荒謬地想?,眼前這個清冷溫和的女人是另外一個人,她?不是林秋。
而這個猜想?在今日反而更加可信。
思及此,喻明皎是真覺得自己瘋的不輕。
岑聆秋原本是側著臉睡覺,突然她?轉過?了頭,臉麵向喻明皎的方向,因為離的太近,她?的嘴唇輕輕地擦過?喻明皎的雙唇,但隻是羽毛一般的觸碰,輕的可以忽略。
但喻明皎卻仿佛被針刺了一樣,眼珠微微瞪大,表情僵硬如?同機器卡殼一樣。
那?輕如?羽毛的觸碰像是有?實質一般落在她?的雙唇,她?到現在還能感受到岑聆秋嘴唇柔軟的觸感。
喻明皎心跳的很快。
她?舔了舔乾燥的唇。
窗外沒有?了蟬鳴,原來是晚夏了,四周安靜無比。
喻明皎在寂靜的夜色裡,縮在岑聆秋的懷裡,撫平跳動不已的心臟。
那?雙漆黑的眼珠裝進了一片漲潮的海水,洶湧幽暗,又像是黑夜裡的蛇類,擁有?著無儘陰鷙的欲望。
—
岑聆秋第二?天是被痛醒的,頭疼。
她?勉強睜開眼,入眼便是喻明皎那?張漂亮的臉蛋,一大清早就看?到這種級彆的美人,岑聆秋不由自主地欣賞了一會兒。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和喻明皎一張床,關於昨晚的事她?已經記不太清了,隻記得自己喝了那?杯酒就沒什麼意識了。
至於自己是怎麼和喻明皎睡一起?的,她?一點記憶也沒有?。
這是她?第二?次和喻明皎睡在一起?了。
岑聆秋因為宿醉,頭很疼,她?小心地起?床想?去泡杯蜂蜜水。
即使動作很輕,喻明皎還是被吵醒了,她?不情不願地睜開眼,“你?壓到我頭發了。”
岑聆秋看?了一眼,右手?的確壓到了喻明皎的頭發,她?收回手?,“抱歉,很疼嗎?”
喻明皎搖搖頭,或許被吵醒了,神色有?點不太好。
岑聆秋知道她?起?床氣又犯了,習慣性摸摸她?的頭,“又鬨小脾氣了嗎?嬌嬌。”
喻明皎像隻被順毛的小狗,神色平靜了下來。
“我怎麼和你?睡一張床了?”岑聆秋問。
喻明皎誠實地答,“是你?把我拽上床的。”
這句話明明很普通,不知道為什麼從喻明皎嘴裡說出?來,莫名?滋生無法言喻的曖昧來。
岑聆秋囧,“我有?嗎?”
喻明皎不說話,隻用黑溜溜的眼睛看?著她?。
岑聆秋被她?看?的都開始懷疑自己。
她?很少喝醉,也不清楚自己喝醉了酒是什麼樣的,看?喻明皎的表情,看?來是不太好。
岑聆秋難得感到一些尷尬,“可能我酒品不好吧,除此之外,我有?亂說話嗎?”
喻明皎捋了捋亂掉的碎發,意有?所指道:“你?有?可以亂說的話嗎?”
岑聆秋靜默一秒,“應該沒有?。”
她?想?下床,但身體還是很軟,昨晚那?杯酒的後效太大了。
喻明皎按住她?,“你?休息吧。”
說完後,她?便起?床離開了房間,岑聆秋宿醉頭疼,便沒下床,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過?了十幾分鐘,喻明皎端來一杯蜂蜜水,她?一隻手?要動輪椅,另外一隻手?還要拿杯子,走的很慢。
岑聆秋連忙下來端過?杯子,“你?出?去就為了給我泡這個啊。”
喻明皎嗯了一聲?。
岑聆秋笑了一下,“謝謝。”
她?接過?杯子喝了幾口,乾燥的唇濕潤了起?來,又伸出?舌頭無意地舔了舔唇。
喻明皎莫名?想?起?昨天晚上那?個輕微的觸碰,她?摸了摸唇,眼神暗了暗。
“嬌嬌。”岑聆秋疑惑,“臉怎麼突然那?麼紅?”
喻明皎:“………是嗎?”
岑聆秋:“很明顯,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她?搖搖頭,“不是,我有?點熱。”
岑聆秋看?了看?外麵的天氣,已經是晚夏初秋的季節了,能熱到哪裡去。
喻明皎也覺得自己很奇怪,很莫名?其妙。
她?暫時不想?近距離接觸岑聆秋,找了個借口:“我上班要遲到了,先走了。”
說完就嗖的一下出?去了。
岑聆秋還沒反應過?來,人就沒了。
怎麼感覺她?在躲什麼似的。
岑聆秋不懂。
第32章
晚春過後, 蘭城又是一個秋天。
每次天氣一變,岑聆秋便十分?怕冷,總是喜歡靠近各種溫暖的事物, 暖爐, 太陽,熱水,以及現在多了個喻明皎。
喻明皎的身體一年四季總是很熱,夏天的?時候她偶爾喜歡粘著自己?, 岑聆秋每每都要被?她熱死, 倘若到了寒冷的?季節,這份黏人便十分溫暖。
岑聆秋特彆喜歡捏捏她的手,或者和她牽個手,喻明皎最近很乖來著, 對?她的?舉止都默認順從?。
岑聆秋總覺得她愈發像隻漂亮乖順的?貓咪,這和過去的?她大不相同。
很多時候,她會有一種她和喻明皎已經?相逢多年的?錯覺。
天氣一冷,兩個人更粘一塊了。
但這幾天她們無法粘一起了,法國一家高奢珠寶品牌邀請了喻明皎去參加珠寶鑒賞宴會,那時會有很多來自各地有名氣的?設計師,這對?喻明皎是重要的?。
喻明皎是個不愛出門的?人,更彆提要一個人去國外,她想讓岑聆秋陪她去,但岑聆秋被?張黎拉著去一家有名的?中醫醫院做理療。張黎總是害怕岑聆秋的?身體出意外,因此動作很強硬地逼她去。
岑聆秋無法拒絕一個母親的?好意,不好推辭。
喻明皎知道了之後, 雖然很不情願,但她也希望岑聆秋的?身體健康, 便沒再耍賴。
岑聆秋看她陰陰鬱鬱的?模樣,一看就是很不開心,一張臉卻還?強撐著冷漠平靜。
她覺得有趣,捏了捏她的?臉,語氣清清和和,“彆不開心了,你不是很快就會回來的?嗎?”
喻明皎雪白嬌嫩的?臉被?她輕輕一捏,便開始有了泛紅的?趨勢,她彆過臉,不太想把?臉上過於幼稚的?生氣神色展現給?岑聆秋看。
岑聆秋捧著她的?臉,將她轉過來,笑了一下,“還?是小孩子啊,小孩子。”
喻明皎的?嘴唇被?她捧的?微微嘟起,她最近被?岑聆秋養的?很好,臉頰又開始有了點肉,膚色也不再是蒼白無血,而是健康的?雪白,形狀優美的?唇濕潤而朱紅。
原本就漂亮的?臉更添幾分?瑰麗,一顰一笑都帶著濃墨重彩的?華麗。
漆黑柔順的?長發,平而直的?黑色劉海,白皮膚,紅色的?唇,像極了櫥窗裡的?洋娃娃。
岑聆秋不止一次為此滿足不已,這麼漂亮的?一個美人是她慢慢養回來的?,對?任何人都是冷漠陰森的?喻明皎,唯獨在她麵?前耍小性子,像條黏人可愛的?小狗一樣依賴她。
她很喜歡喻明皎這種差彆對?待。
這讓她有種自己?是被?重視的?,需要的?美妙感受。
“等我回來——”喻明皎握著她的?手,無意識地將臉蛋往她手心蹭了蹭,“我想看電影。”
岑聆秋被?她親昵的?動作蹭的?莫名愉悅,她又去捏她的?耳垂,“好啊,你想看什麼。”
喻明皎沒有猶豫,“黑色的?花。”
岑聆秋愣了一下,想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半年前和喻明皎第一次看的?電影,隻是沒看完。
“你還?沒看完嗎?”岑聆秋問。
喻明皎抬眼,平靜地看著她,“你不是說等你回來一起看嗎?”
她怔然。
“你是特地等我回來一起看嗎?”
“嗯。”
岑聆秋低頭笑了笑。
這讓她很意外,不過是半年前隨口一句話,卻有人將它記住了,並一直履行著。
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裡,又有誰會這樣在意她一句瑣碎的?話語呢,畢竟連她自己?都快忘了過去說了什麼。
心臟像是飛進?一隻蝴蝶,在她荒蕪的?心裡簌動出一片春雨。
她似是歡喜地歎了口氣,然後溫聲?:“好,等你回來我們就一起看。”
喻明皎登機前,岑聆秋去機場送了她,告訴了她一些?出門注意事項,大有一種大人叮囑脆弱小孩的?既視感。
那位脆弱小孩也很乖巧地點頭聽話著。
“那麼,記得享受。”岑聆秋摸了摸她的?頭,“希望你能?愉快,再見?。”
“不要說再見?。”喻明皎突兀地說。
岑聆秋不懂,“嗯?”
她不想從?岑聆秋的?嘴裡聽到這種告彆的?措辭。
半年前,每次分?彆時,她總喜歡說再見?。
再見?。
明天見?。
然後是再也不見?。
如若她沒有醒來,便真的?無法再見?了。
她不想這樣。
但看到岑聆秋迷然的?神色,喻明皎便覺得無需說出來,畢竟,她已經?醒過來,不會再離開了。
喻明皎搖搖頭,“沒什麼。”
“我走了。”
“好。”岑聆秋說,她沒說再見?,隻是朝她揮了揮手。
喻明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走了。
岑聆秋在醫院做理療時,便收到了喻明皎的?消息。
——我到了。
岑聆秋打字。
——好,注意安全,有事打電話我。
喻明皎離開的?第二天,岑聆秋便感受到了一點久違的?空落感。
身邊沒有人給?她暖手,也沒人抱著她的?腰撒嬌,耳邊沒有喻明皎生氣冰冷的?嗓音,和她發脾氣的?臉蛋,一下子安靜了很多。
岑聆秋都有點不太適應。
同時她又開始擔心喻明皎在巴黎那邊怎麼樣,她畢竟行動不便,在人不生地不熟的?的?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習慣。
岑聆秋頗像老母親擔憂孩子在外過的?安不安順。
聞芝見?她這樣,說她:“你至於嗎?不知道的?人以為喻明皎去乾嘛呢,瞧瞧你這樣子。”
岑聆秋睨了她一眼,喝了一口酒,不想理她。
“哎,我說如果你真那麼擔心,剛好我這裡有個委托。”聞芝替她解憂,“我一個開醫藥公司的?朋友最近要去法國參加醫藥研討會,這個會議缺一個同聲?傳譯的?,剛好你就是做這個的?,你可以去。”
岑聆秋眼睛一亮,輕笑了一下,和她碰了碰酒杯,“謝了,今天的?酒我請。”
“那我得扯開嗓子喝。”
—
喻明皎不喜歡巴黎,街邊味道很不好聞,人群陌生,這個國家沒有岑聆秋,她不喜歡。
來到巴黎的?時候,除卻必要的?工作會交,她一律待在酒店不出門,她對?這個國家的?景色一點也不感興趣。
她隻喜歡待在酒店和岑聆秋打視頻。
她輕淡的?嗓音,叮囑她的?話語,臉色微微帶著一點笑意的?神色,這一切都讓她在異鄉安心無比。
在來到巴黎的?第一天,她因為失眠睡不著,岑聆秋便開著視頻,陪了她一晚上。
然後那個晚上喻明皎沒有再失眠。
她知道現在的?自己?很依賴岑聆秋,喻明皎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她能?察覺出岑聆秋對?她的?縱容,她相信岑聆秋也是在意她的?。
岑聆秋不會離開她的?。
她不會再次發生事事故昏迷不醒。
她想讓岑聆秋一直就這樣陪著她。
這個想法荒謬無比,徹底違背了她最初想要這個女人去死的?初衷。
但是這又能?怎麼樣。
她就是想每天看著岑聆秋,她想要岑聆秋的?目光每時每刻都放在她身上,她想得到更多的?關切。
這種瘋狂悖論的?情感在異國裡更為深重,甚至每個晚上做夢都能?夢到她。
醒來後,隻有劇烈跳動的?心臟。
以及內心詭異曼妙的?欲望。
她想見?岑聆秋,瘋狂地想。
珠寶鑒賞展覽要舉行四五天,這天她被?一個俄羅斯的?女設計師拉著去欣賞巴黎的?一個教堂,喻皎並不想去,但這位設計師卻很喜歡她,超級熱情地硬拉著她去。
可以說,喻明皎是被?她硬拽著去的?。
她們去的?那個教堂叫聖心大教堂,人很多,教堂裡麵?有人在做禱告,俄羅斯的?女設計師很感興趣,喻明皎興致缺缺,趁她沉迷的?時候,溜在教堂外。
法國已經?是秋天了,大片的?梧桐樹開始落黃,今天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落葉泛著金圈,許多人坐在教堂外的?階梯上。
喻明皎找了一個陰涼人少的?地方,看了看手機,手機上兩個人的?消息還?停留在三個小時前。
岑聆秋問她有沒有去哪玩。
喻明皎如實告訴了她,然後就兩個人便沒有再聊天。
她因為孤寂,便一直在翻著兩個人的?聊天記
錄。
看的?越多,便越想那個人。
想回家。
想和那個人說說話。
這種思緒在異國裡近乎是瘋烈的?生長。
手機突然響了,是岑聆秋的?電話,她接了。
岑聆秋叫了她一聲?,“嬌嬌。”
喻明皎抿著唇,嗯了一聲?。
“在乾嘛呢?”
“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岑聆秋笑,“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巴黎會冷嗎?”岑聆秋又問。
喻明皎本來想說還?好,話到嘴巴又繞了個答案,“冷。”
“既然冷,怎麼還?穿的?那麼少呢。”
喻明皎疑惑,不明白岑聆秋說這句話的?緣由在哪,緊接著聽到岑聆秋的?下一句。
“嬌嬌,你左邊的?那顆梧桐樹可真漂亮啊。”
喻明皎瞳孔一縮,轉頭看過去。
岑聆秋站在幾米外的?梧桐樹旁邊,她穿著一身卡其色的?束腰風衣,頭發被?剪短了一些?,一頭及肩利落的?棕色短發,戴著一對?銀色圓圈耳環。
她站在巨大金黃色的?梧桐樹旁邊,整個人如同被?清冷蕭瑟的?梧桐葉浸染其中,冷淡又乾淨。
她保持接電話的?姿勢,朝喻明皎的?方向揮了揮手,唇角勾起一個笑容。
那瞬間所有的?愉悅都跑回了她的?身體裡,喻明皎隻覺得如同夢一般的?歡喜。
岑聆秋先快步走到她身邊。
“又見?麵?了哦,嬌嬌。”
喻明皎興奮地抿了抿唇,什麼話也不說,隻是抱住了她的?腰,小狗搖頭似的?蹭了蹭。
這個人仿佛總會在她孤獨的?時候出現。
岑聆秋摸摸她的?腦袋,“好了好了,怎麼像小狗一樣。”
說話期間,那位俄羅斯設計師找到了喻明皎,問她怎麼出來了。
喻明皎用英語隨便找了個理由回她。
俄羅斯女生看到岑聆秋,好奇,問她這個女人是誰。
岑聆秋回答了她的?話,她用英語說她是喻明皎的?姐姐。
俄羅斯女人點頭,哦哦幾聲?,見?喻明皎有人陪,她便自己?去教堂玩了。
喻明皎和岑聆秋走在法國的?梧桐街道上,慢慢地聊著天,岑聆秋告訴了她來巴黎的?理由。
“這幾天你不在,總感覺身邊少了點什麼。”岑聆秋踩著梧桐葉,一路上都是各種清脆的?咯吱聲?。
喻明皎用試探性的?口吻開口:“你不習慣嗎?”
“有點。”
“你——”喻明皎張了張口,想問點什麼,卻不敢問。
岑聆秋:“想說什麼?”
她想問岑聆秋也會像她一樣想著對?方嗎,但這句話實在是過於曖昧奇怪,她和岑聆秋的?關係不太適合用這句話。
但是,為什麼不能?用呢?
喻明皎又鑽牛角尖。
她想用這句話。
可她又不敢用這句話。
倘若她說沒有……
喻明皎覺得自己?可能?會當場發瘋。
但又一想,她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這種感情是能?存在她和岑聆秋之間的?嗎?
喻明皎想知道盤踞在心裡的?那些?莫名的?情緒的?底是什麼。
她像個猶豫不決,隻敢躲在櫃子裡喃喃的?木頭人。
喻明皎換了個話語,“你冷嗎?”
岑聆秋想和她開個玩笑,“很冷來著。”
她把?手伸過去,“你牽一下我的?手,我就溫暖了。”
她隻是逗逗喻明皎,喻明皎是個麵?子感極重的?人,不喜歡在多人麵?前與人做出過於親密的?行為,所以她也沒指望喻明皎能?牽她的?手。
她戲謔了喻明皎一下,便想收回手,下一秒冰冷的?手被?一雙溫暖柔嫩的?手給?牽住了。
喻明皎抬起眼皮,眼神純然平靜。
“怎麼了,不是你讓我牽的?嗎?”
岑聆秋彆過臉笑了一下,然後又轉過頭,“沒怎麼,那就牽著吧,不要放手啊。”
喻明皎搖搖頭,“不會的?。”
岑聆秋坐在一片巨大的?梧桐公園裡,和喻明皎手牽著手看落漫天的?梧桐,悠閒地閒聊。
兩個人表麵?都平靜安然,隻有相握的?手開始微微出汗,但誰也沒有放開。
她們不是沒有牽過手,但那隻是短暫地牽,更多時候都是一種取暖的?意義,但這次的?牽手卻失去了這層單純的?意義,裡麵?夾雜著更多的?令人看不清又害怕的?情緒。
因為過於模糊惶然,像高考題裡未知的?答案,無人敢確定,所以誰也沒有開口。
女人與女孩之間的?那些?隱晦瑟縮的?情感,都隨著黃色的?落葉靜默地葬了。
風一吹,落葉便飄遠了。
—
岑聆秋這天要去一個叫“one”公館做翻譯,她和喻明皎聊天時說了一聲?下午要去這個地方工作,說自己?結束後會去那家餐廳先等她。
兩個人約好晚上一起去一家很有名的?法式餐廳吃飯。
會議在下午舉行,岑聆秋感到饑餓,便去酒店外找了個餐館吃飯,回來的?時候看到和她一起的?一個負責人搬了一大堆的?東西,她個子小,那些?東西都快把?她給?淹沒了。
看到岑聆秋,負責人連忙叫住了她,“林秋啊,過來幫一下我,我實在拿不動了。”
林秋將手機放到大衣口袋裡,幫她搬了一些?到她房間裡。
終於搬到房間裡,負責人喘了喘氣,“謝謝啊,林秋。”
岑聆秋:“沒事。”
“對?了,林秋啊,主辦方那邊突然改變主意換了個地方舉行研討會,那地方很遠,防止遲到,我們現在就得出發了。”
“現在嗎?”
“對?,你現在快去房間拿好資料和包,我們現在就走了,時間有點趕。”
“嗯。”岑聆秋回到房間,今天巴黎很熱,岑聆秋身上的?大衣又很厚,她便換了一件薄外套。
換好後,她總覺得有什麼沒帶,一下子又沒想起來,這時負責人又在外麵?催她,她來不及多想,離開了房間。
岑聆秋一坐上車便蒙著臉開始睡覺,昨晚和喻明皎逛的?很晚,她沒怎麼睡。
路啟程到一半,岑聆秋想看看幾點,摸了摸衣服口袋,空落落的?。
她才想起來自己?的?手機放在了那件大衣的?口袋裡,忘記拿出來了。
現在回去拿也不現實,結束完回去再拿吧。
到了地點時,岑聆秋便一心投入到工作裡,忘記了手機這回事。
另一邊喻明皎在參加品牌舉行的?最後一天鑒賞宴會,有很多品牌負責人以及設計師見?到喻明皎,都忍不住過來和她搭話
她生的?過於美麗,設計作品不僅在國內有知名度,就連在國外也有很多人都注意到這名亞洲新?型設計師的?天賦與靈感。
外貌與才華的?加持,讓喻明皎在宴會裡也成為了一個讓人注意力集中的?人物。
喻明皎在x.r工作久了,也不再像過去那樣尖銳冷漠,她疏離又態度禮貌地用英語和人交談。
也不知道和幾個人聊了話,終於在作品鑒賞的?活動環節時,她才能?得以安寧下來。
喻明皎找了個角落的?地方坐著,身邊坐著幾個一直在講話的?女人,嘰裡呱啦,嗓門又大,喻明皎要被?吵死。
她剛想開口讓她們聲?音小一點,不經?意間聽到“one”“explosion(爆炸)” “robbery(搶劫)”等單詞。
她將這兩個女人的?話組合起來,大概意思就是一個叫“one”的?公館剛剛遭遇了恐怖分?子的?搶劫襲擊,設置了危險武器在公館,發生了爆炸,死傷無數。
喻明皎聽的?臉色發白,拽著旁人女人的?手,冷聲?:“誰死了,死的?人多嗎?有沒有一個亞洲人。”
那女人聽不懂中文,一臉茫然。
喻明皎咬了咬牙,背著所有人來到酒店外,她打電話給?岑聆秋,沒有人接。
她又打。
不知道打了十幾個,一直沒有人接。
她又去網上搜這件事,這件事很快就上了熱搜,網友發布的?圖是一片烏煙瘴氣,各種血腥的?圖片都有。
喻明皎的?手開始抖。
唇色倏地慘白,也開始顫抖著。
腦海裡危險又消極的?猜想將她淹沒,她整個人六神無主,隻有一個想法,她要去找岑聆秋。
周總監出來透氣,看到她臉色蒼白,擔憂地問:“小喻,你怎麼了?”
喻明皎不回答,眼睛一直看著那個新?聞。
周總監看了她手機一眼,“這個新?聞怎麼了?你怎麼那麼慌。”
喻明皎關掉手機,嗓音顫抖急速“我出去一趟。”
說完就推著輪椅往外麵?走。
周總監剛想攔住她,主辦方找到她讓她上去做個演講介紹,周總監隻好放棄,她想喻明皎一個成年人應該不會有事。
不過還?是擔心,她便叫了一個同事去跟著喻明皎。
喻明皎打車到公館,這一片區域已經?是狼狽不堪,許許多多的?人在她周圍哭嚎,公館被?警戒線攔著,不許人進?去。
這裡人實在很雜亂,她一個坐著輪椅的?殘疾根本擠不進?去,隻能?在人群外,眼睛空洞地看著破碎的?公館。
她一遍又一遍地打著岑聆秋的?電話。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機械冷漠的?提示音響了無數遍。
喻明皎的?心臟隨著一次又一次的?落空而崩裂,她是個長年手腳溫暖的?人,現在手卻冷的?像冰。
不僅是手,她的?骨骼,皮肉,都結成絕望的?冰塊。
無人接聽像是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宣告,崩潰她不堪一擊的?安全感。
岑聆秋或許就躺在裡麵?,她是死了還?是活著?
身體健全還?是碎裂。
這一切她都不知道。
未知是一場巨大的?恐懼與預示,像海嘯一樣迅速裹住喻明皎的?呼吸。
她害怕。
很害怕。
她無法接受岑聆秋會再次離開她的?現實。
她無法接受。
也不可能?接受。
她不會離開我。
她不會死。
她不會死。
不會死。
喻明皎的?手抖的?沒有停過,手邊還?是一直在撥打著岑聆秋的?電話,因為過於惶然,她忍不住開始咬自己?的?手指,咬的?血肉模糊也恍若未覺。
周圍人哭嚎,隻有她平靜的?像隻即將死去的?小狗。
–
岑聆秋結束完會議回到酒店時已經?將近傍晚了,她打開手機,發現喻明皎給?她打了將近上百個電話!
岑聆秋嚇了一跳,連忙給?她打回去,那邊顯示已關機,沒人接。
她突然就開始慌了,喻明皎給?她打了那麼多電話一定是有什麼危急的?事。
岑聆秋後悔自己?沒帶手機,喻明皎手機關機,她也聯係不到喻明皎,她在房間焦急地轉了轉,想到了什麼,給?周總監打了個電話。
“周總監,喻明皎在你身邊嗎?”岑聆秋急急地問。
“她不在啊,幾個小時前就出去了。”
“去哪裡了。”
“好像叫one公館什麼的?,那裡被?襲擊發生了爆炸,也不知道她去那裡乾什麼,我正打算叫人把?她拽回來呢。”
岑聆秋掛了電話,立馬搜了一下那個公館,看到消息後,她後背發冷。
喻明皎一個殘疾女人去那種危險的?地方是瘋了嗎?
岑聆秋沒有時間多想,拿起車鑰匙,往公館那邊開去。
她用最快的?速度來到公館,無心關注周圍人的?哀叫,眼睛一直在找喻明皎。
心跳的?越來越快,幾乎是要崩出喉嚨的?地步。
岑聆秋從?沒覺得自己?心臟會慌成這樣,整個人手腳都開始發軟。
她不知道撞倒了幾個人,被?罵了幾次,這些?她都沒空在意。
終於,在一群雜亂的?人群裡,她看到一個穿著紅色針織長裙,坐在輪椅上的?女人。
那件紅裙子是她買給?喻明皎的?。
岑聆秋大口地喘著氣,或許是感受到視線,喻明皎緩緩地轉了過來,越過人群,和她四目相對?。
這一刻所有的?人都降成灰色的?模糊影子,哀叫與哭聲?都成了靜音,四周仿佛是一部灰色卡頓默片,她的?眼裡隻有喻明皎。
喻明皎平靜地看著她,瞳孔空洞無神,眼眶流落出兩行清瑩的?眼淚,劃過她慘白的?臉頰。
她的?神色沒有一點情緒,甚至可是算的?上冷漠,但眼淚卻根本止不住一樣,沉默地從?眼眶掉落。
手裡還?緊緊地攥著手機。
明明是很平靜的?神情,岑聆秋卻仿佛感受到了她巨大的?傷心。
岑聆秋瞳孔驟然緊縮,一霎時她的?動作與反應都被?僵硬住,一刻也動不了。
一秒。
兩秒。
岑聆秋終於反應過來,她跑上前,越過人群,她跑的?那樣快,像海風一樣,苦澀寒冷。
她跑到喻明皎身前,想也沒想地猛地抱住了喻明皎。
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緊緊地抱著喻明皎,不停地在喘氣。
喻明皎被?她抱在懷裡,身體沒有一點力氣一樣,也沒有回抱她,就隻是孱弱地縮在岑聆秋的?懷裡,安靜地在流淚。
她們一句話也沒有說,卻仿佛什麼話都說了。
擁抱是比安慰更溫暖的?言語。
無話可說並非是緘默,而是沉默的?哀訴與關切,對?方的?眼淚是另一個人無法言說的?疼痛。
第33章
岑聆秋將喻明皎帶回酒店時, 已經晚上了。
喻明皎一路上都異常安靜,整個人怔然?空洞,似乎靈魂都被?碾碎, 隻留一副冰冷的軀體。
岑聆秋比喻明皎好不到哪裡去, 她現在的心臟都還是在惶然地跳動著,她不敢想象喻明皎一個行動不便的人去了那種危險的地方會發生?什麼。
“有感到饑餓嗎?”岑聆秋蹲在她的麵前,輕聲問。
喻明皎沒有說話,她的眼睛因為因為一直在流淚, 長而濃密的眼睫一綹一綹的, 眼眶濕潤而微紅,深深地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岑聆秋瞧見?她還在微微發抖的手,便反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不再是溫暖的了。
在寂靜的空間裡,她張了張唇,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你是擔心我,所以才去了那個地方,不接電話也是因為一直給我打電話所以沒電關機了,對嗎?”
喻明皎眼睫一顫,眼淚又?流了出來。
岑聆秋連忙將人抱在懷裡,又?是心疼又?是無奈,溫聲安撫她:“怎麼又?哭了,眼睛要哭壞了。”
岑聆秋想,她在懷揣著巨大的惶恐一遍又?一遍給她打電話, 卻總是一場空時得有多害怕呢。而且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 孤身?一人來到恐怖片一樣的犯罪現場,個中危險與生?命安全都是未知的災難,僅僅隻是因為擔心一個人,便什麼也不管。
岑聆秋被?她的任性?與瘋狂深深驚住,但更多的情緒是慶幸與心疼。
幸好,喻明皎沒有出一點事。
她可能永遠也無法忘卻在哭嚎遍地的災難地見?到默默哭泣的喻明皎一幕,如同猛烈的雷擊,在她心臟上永遠可刻下劃痕,然?後就再也消除不了。
喻明皎終於抬起手回抱住了她的腰,她抱的那樣緊,像是要觸碰她的骨骼,肩膀脆弱地發著抖。
一聲又?一聲,細小而微弱的嗚咽如同幼獸被?拋棄而發出的絕望哀傷。
岑聆秋胸口?很悶,她撐出一點笑容,“怎麼有那麼多眼淚啊,原來你這麼愛哭啊。”
喻明皎不說話,手上的動作更緊了。
她本來是一個眼淚很多的人,很多時候她明明不想哭,但眼淚總是控製不住地流下,但她已經很少哭了,並非是堅強了起來,而是許多年的苦難都埋葬了她的情緒,她感受了太多的各種各樣的疼痛,已經免疫無所謂了。
在沒遇到岑聆秋前,她都已經忘記哭泣是什麼感受了。
而遇到了她之後,她感受到了另外一種疼痛。
岑聆秋是她的一種疾病,是一種新型的疼。
所以她哭泣,流淚。
岑聆秋動作溫柔地摸著她的頭,靜靜地聽著她的哭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房間裡隻有鐘表的滴答滴答聲,還有一點哭泣聲。
喻明皎沒哭多久,她很快就不再流淚,岑聆秋見?她慢慢安慰了下來,便叫了酒店服務送兩份晚餐上來。
服務員效率很快,晚餐很快就送到房間,隻是都是一些西式料理?。
“先隨便吃一點,回去我給你做。”岑聆秋將牛奶熱了一下送到她的手裡,“先喝點熱的,你手很冷。”
喻明皎接過牛奶,一口?一口?地喝著,她的右手還一定要拉著岑聆秋的手。
岑聆秋無奈,“拉著手怎麼吃飯呢?”
喻明皎嗓音悶悶的,“用左手。”
岑聆秋忘了,喻明皎左手右手都能用。
喻明皎現在很脆弱,岑聆秋得縱著她。
兩個人都沒什麼胃口?,情緒波動太大,沒有食欲。
岑聆秋吃了一點就停下了,她借著吃飯的時間和喻明皎說明了自己手機關機的理?由。
“以後不會這樣了。”岑聆秋逼著喻明皎將這些吃完,“你以後不會接不到我的電話。”
突來的承諾安撫了喻明皎惶然?的情緒,她動作很慢地吃著三明治,嘴唇翕動。
“你不能受傷。”
岑聆秋笑了下,“好,我儘力。”
“是必須。”
“好好好。”岑聆秋覺得她說什麼是對的,“我會的,所以,可不要再哭了。”
她摸了摸喻明皎發紅的眼尾,“你看看眼睛腫的,明天?起床會很難受的。”
眼周皮膚敏感,岑聆秋輕輕一觸碰,喻明皎的眼睫便顫個不停,眼皮下意識地閉上。
這種無意識的敏感無疑將她蒼白的臉頰襯托的更為孱弱,像是撲簌的蝴蝶翅膀。
岑聆秋一直沒收回手,鬼使神差地摸向她的眼睛,然?後是秀挺的鼻子,飽滿的唇,雪白的臉頰。
每一次觸碰都像是春日裡的冰河斷裂,湧起巨大的潮水,所到之處皆是春情。
喻明皎握著杯子的微微用力,眼皮閉著,任岑聆秋的舉止。
岑聆秋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唐突,她收回手,在後一秒又?被?喻明皎拉住,她將岑聆秋的手貼向她的臉頰,依賴似的蹭了蹭,又?抬起濕潤的雙眼直勾勾地落進岑聆秋的眼裡。
直白,脆弱,過於平靜的執拗。
岑聆秋的心臟有一隻鼓,幾乎快震耳欲聾。
_
今天?發生?的事讓兩個人都沒什麼睡意,岑聆秋想轉移喻明皎的注意力,便提議在酒店把那部《黑色的花》看完。
喻明皎隻想和岑聆秋待在一起,做什麼倒無所謂。
那場電影喻明皎幾乎沒怎麼注意,她全程都在握著岑聆秋的手,肩膀靠在她的肩膀上,享受自著岑聆秋的身?體味道與獨特的氣味,這是比電影更讓人注意力聚焦的。
電影裡芙伊爾某天?在去監獄探望故人時,意外地看到了格裡恩斯,彼時的格裡恩斯已經在監獄裡等了她三年。
二人四目相對,格裡恩斯的眼睛沉穩,平靜,他?問“殿下,你是來接我出去,還是需要我再等你。”
芙伊爾已經與人聯姻,毫無自由。
“你能等我多久。”
“很久,直到死。”
“為什麼。”
“因為我深愛你,殿下。”
喻明皎被?這些話吸引,忍不住看了過去。
“愛——”喻明皎喃喃,“林秋,愛是什麼?”
岑聆秋無法回答她。
電影看完後,岑聆秋後知後覺感到困,兩個人便睡在了一起。
喻明皎今天?晚上特彆黏人,一直靠著她,從背後抱著岑聆秋的腰,粘的很緊,像塊粘皮糖。
岑聆秋覺得她們的親近似乎有點奇怪,不太像朋友之間的相處,但她也沒什麼朋友,自然?也不知道正常朋友之間的相處是什麼樣的,以為這是正常的,隻是喻明皎和彆人不太一樣而已。
況且,她也不排斥喻明皎的接近,便沒管她。
“林秋。”
喻明皎在夜色裡突然?開口?。
岑聆秋轉過身?,睡意也被?她叫沒了,“怎麼了?”
“我很害怕。”她說。
“害怕什麼。”
“我總覺得你還會再離開我。”喻明皎呢喃,“我很害怕你又?像那次一樣。”
“你會這樣嗎?”喻明皎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岑聆秋。
“你不會的,是嗎?”
岑聆秋對於這個話題麵前隻能啞口?無言,她無法向喻明皎保證,不能輕易給她一個承諾。
畢竟就連她自己也很迷茫。
她隻是問“我走了,你會不快樂嗎?”
喻明皎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皮,沉默以對。
岑聆秋又?問,“倘若我走了,你會好好活著嗎?”
喻明皎抿唇,語氣冷硬,很不開心,“為什麼總是要假設,我不想聽。”
岑聆秋笑了一下。
“那就不說了。”她溫聲,“很晚了,明天?一大早還要趕飛機,快點睡吧,想多了會睡不著。”
“嗯。”
_
那天?過後,喻明皎整個人就更粘著岑聆秋了,消息一旦過了一個小時沒回她,她便開始信息轟炸,一直等到她回了,喻明皎才開始安靜下來。
不僅如此,晚上睡覺她也要和岑聆秋睡在一起,岑聆秋能怎麼辦,隻能順著她的意。每天?晚上睡覺前喻明皎總喜歡抱著她,就好像要確定她這個人是不是還活著。
想來,那天?的事讓她陰影很大。
岑聆秋無奈的同時又?不免惘然?。
喻明皎越依賴她,岑聆秋便越惶然?。
她害怕自己有一天?離開這個世界時,喻明皎會承受不住,拖到越久,羈絆與情感到的累贅便愈發深刻。
就像前麵是一條大霧彌漫的深淵,她和喻明皎無法看清前方的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看似安全,誰有知道下一秒是不是墜入的恐懼呢。
這種未知的恐懼在喻明皎近乎偏執的依賴演變到越來越深。
她甚至都快忘了她來這個世界的任務,有一天?晚上她忍不住又?試探性?地問她:“嬌嬌,我如果走了,你還會好好活著吧,每一天?。”
喻明皎隻是抱緊了她,無法理?解岑聆秋為什麼總是三番五次地提起這個可能性?,就好像她真?的會離開一樣。
喻明皎的語氣壓抑“你為什麼一定要走,為什麼總是擔心我活不活著,你一直問這些到底是想預示著什麼?”
岑聆秋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麼,喻明皎卻是死死地抱緊了她,近乎是用了力氣,岑聆秋隻覺得骨骼要被?壓碎。
喻明皎的語氣有些情緒壓抑不住的瘋狂,“你想知道嗎?那我就告訴你,倘若你離開我,我就去死。”
岑聆秋覺得難以呼吸,不知道是喻明皎抱她太緊的關係,還是其?他?不可名狀的理?由。
她也知道自己過於頻繁的詢問這些事讓喻明皎難以接受,甚至厭煩,但她其?實隻是不安而已。
她真?的很害怕喻明皎的結局。
她害怕喻明皎又?變成初次見?麵那樣,她是真?的希望喻明皎能夠快樂來著,並非是任務的理?由,是出於岑聆秋這個人的私心,她想喻明皎能好好活著。
再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的事了,岑聆秋一個死在少年期的人比誰都深知活著的幸運。
她不想喻明皎和她一樣。
她希望喻明皎有個好結局。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終究還是她的錯吧。
岑聆秋無奈又?憂鬱地想。
是她沒有分寸。
喻明皎的情緒很不對勁,岑聆秋卻再說不出來安慰的話來,無論什麼話,都是蒼白的。
她隻是像過去那樣,一遍又?一遍地輕撫她的頭發。
那雙狹長帶著霧氣的眼睛遙遠地盯著虛無的
點,裹挾著難以吹散的茫然?。
岑聆秋第一次覺得,無措以對。
她像個懦弱的的旅途人,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總覺得,怎麼走都是錯的。
第34章
岑聆秋在之後的?一天裡問過係統關於喻明皎的自毀係數, 係統告訴她已經逐漸穩定下來,完成任務指日可待。
岑聆秋卻無論如何也開心不起來,她現在才?看明白, 喻明皎根本就是一個極度不穩定的?爆炸因子, 隨時隨地都能崩潰。
現在的穩定無法說明什麼,她情緒多變,像個孩子一樣,根本就沒有理智。
這是一道刁鑽的?, 沒有正確答案的問題。
岑聆秋無可否認的?是她很喜歡喻明皎, 喻明皎是她將近三十年的?人生裡最喜歡的?一個人,這份喜歡有很多意義,它複雜難懂,岑聆秋自己也無法說清自己心裡這份感情是什麼。
她現在很亂, 各種意義上的?亂,大概是她後知後覺才?發現溫情背後隱藏的?尖銳弊端,她想做點什麼,卻發現什麼也做不了。
眼看喻明皎的?自毀係數慢慢穩定,倘若係統探測到任務即將完成,她必定是要?離開這裡的?。
沒有一個員工可以?留在任務世界。
她其實不太想離開這個世界,但比起這件事,更?讓岑聆秋擔憂的?是喻明皎的?精神狀態。
喻明皎說的?那些話並非是空口白話,她是認真的?,岑聆秋很相信喻明皎會這樣做。
這不是她想要?的?。
喻明皎對她過於依賴了。
近乎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岑聆秋甚至在想自己需不需要?和?她適當地保持距離,降低她對自己的?依賴,但如果真的?這樣做, 她無法準確預測到喻明皎會是什麼反應。
而且,她根本就不能拒絕喻明皎那雙平靜又?委屈的?眼睛。
喻明皎總是知道怎麼抓住她的?弱點。
岑聆秋這幾天憂思的?頭大, 每每看見喻明皎時,心裡那些糾結事便忍不住躍上心頭,都無法好好地麵對喻明皎。
她開始有意無意地規避喻明皎,這種懦夫一樣的?逃避行為岑聆秋自己也覺得惡心,但是每當她和?喻明皎在一起時,她便不自覺地開始聯想自己離開這個世界後喻明皎的?情緒崩動。
她不想喻明皎為她而活啊。
她說到底就是一個早就死去,現在苟延殘喘的?人而已。
過於親切的?距離隻是崩塌的?慢慢燃燒的?引火線。
雖然,現在已經是亡羊補牢了。
岑聆秋今天要?去一家法式餐廳和?喻明皎吃飯,她這幾天想的?太多,舉止莫名,喻明皎似乎察覺到了兩個人的?僵硬關?係,便很強硬地,又?是撒嬌又?是發瘋,一定要?讓岑聆秋陪她去吃飯。
岑聆秋自然也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的?反常,她向?來對喻明皎無轍,加上也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對她有些刻意的?生疏,怕喻明皎多想,自己心裡也覺得有點抱歉,便同意了。
她昨晚回了一趟家,早上整理了下自己便下了樓,剛走?到樓下客廳,張黎叫住了她,“小秋。”
“過來,這是你賀叔叔的?兒子,你們小時候玩過一段時間,過來認識認識。”
岑聆秋對什麼叔叔兒子不感興趣,“媽,我有事得走?。”
“你這孩子。”張黎嗔她,“過來打個招呼。”
岑聆秋:“……”
怕張黎又?囉嗦,她走?到沙發邊,和?對麵的?男人撞上視線。
男人肯定她,勾起笑容,朝她招手,“你好啊,又?見麵了。”
岑聆秋記憶力很好,一眼就認出她是上次那個扣子扣錯了的?男人。
叫什麼來著。
哦,賀涵州。
這名字很耳熟,在哪裡聽過來著。
賀涵州撐著下巴,饒有興味地盯著岑聆秋看。
女人眉眼冷淡,五官像是被霧籠罩,清冷又?神秘,無法讓人窺清情緒,就好像這個人隱藏了很多秘密。
賀涵州還是第?一次見這種人,令人很有興致想窺探她的?秘密。
自從上一次見到她,賀涵州總是會在某些不經意間想起她清蘊冷冽的?眉眼。
岑聆秋接觸到賀涵州玩味的?眼神,內心沒有一點情緒,隻是覺得無趣又?惡心。
她淡淡地開口,“媽,我真的?有事,來不及了,走?了。”
張黎皺眉,“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媽媽還想讓你和?小賀一起去吃飯呢,就在市區那家,你弟弟今天也在那請人吃飯呢,那家店叫什麼來著……”
岑聆秋不等她想起來,拿起包就離開了客廳。
留下張黎一臉無奈。
—
岑聆秋去的?是上一次在巴黎沒有吃到的?餐廳,那家餐廳剛好在蘭城有分店,她和?喻明皎便約好了去這裡吃。
她因為堵車,到餐廳的?時候喻明皎已經到了,慢慢地喝著果茶。
“抱歉,我來晚了。”岑聆秋坐到她對麵,“等很久了嗎?”
喻明皎搖頭。
岑聆秋看到她隻穿了一件深紅色衛衣,忍不住皺眉,“怎麼穿那麼少?,不冷嗎?”
蘭城已經是十一月的?的?天氣了,溫度降的?很低,一件衛衣根本無法禦寒。
喻明皎輕抿了一口果茶,幽幽冷冷地開口:“你現在是在擔心我嗎?”
她話語夾雜著的?嘲諷實在太重,岑聆秋又?不是傻子,怎麼會聽不出,她苦笑一聲,開玩笑地說“不明顯嗎?”
喻明皎說話帶刺“我冷死跟你有什麼關?係,反正你也不關?心我。”
岑聆秋撫額。
又?來了。
這熟悉又?久違的?陰陽怪氣。
她知道喻明皎是在怪罪自己這段時間對她的?異常。
岑聆秋無法反駁,畢竟這的?確是她因為軟弱做出的?行徑。
“我沒有這種想法。”岑聆秋耐著語氣,“我不會不關?心你的?,嬌嬌,你不用猜忌這點。”
“哦,是嗎?”喻明皎撐著下巴,手指散漫地攪動著吸管,神情陰鬱,一點也不會好好說話:“你就會騙我,玩弄我,把我當傻子耍。”
岑聆秋:“…………”
“你真是……”岑聆秋太陽穴突突跳,“這都說了些什麼話。”
“我說錯了嗎?”喻明皎的?嗓音愈發冰冷尖銳,“為什麼要?躲我,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我做錯了什麼,你又?為什麼這麼做。”
她抿了抿唇,聲音很輕,“嬌嬌,你什麼也沒做錯,錯的?是……我。”
喻明皎杯子的?吸管快要?被她摳爛,眼珠漆黑,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她。
“你不能躲我。”
她的?語氣強硬,又?摻著深重濃鬱的?偏執。
“我會很疼的?。”喻明皎低著眉眼,語氣又?哀弱了下去。
岑聆秋的?心臟該死的?又?開始發軟,喻明皎果然是來克她的?吧。
不然她怎麼會因為喻明皎短短的?一句話而立馬丟盔棄甲。
“我……”岑聆秋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喉嚨卻被堵住,一點也說不出來,隻能半違心半自暴自棄地開口:“嗯,不會再?躲著你。”
喻明皎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一點。
上菜之後,岑聆秋去了一趟洗手間。
喻明皎便在位置上等她,結果還沒等到她,先等來了最不想見的?人。
林棟坐在她對麵,直直地看著她,“明皎。”
喻明皎表情冷漠,“沒事就滾。”
“哇,這麼凶啊。”賀涵州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坐在了林棟旁邊,笑眯眯地說“你就是喻明皎啊,你知道你跟一個人很像嗎?”
林棟瞪了他一眼,“姓賀的?,閉嘴。”
賀涵州無所謂地攤手,“我又?沒說錯。”他又?看向?喻明皎,“不過你長的?比那個人漂亮多了。”
喻明皎理都不想理這個看起來花裡胡哨的?男人,自顧自地吃著沙拉,眼神都沒給他們兩個人。
林棟看著喻明皎,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到她了。
自從林秋出了車禍,他的?事情便堆積如山,爺爺的?強製性禁止,加上他姐姐曾經警告他不允許再?去找喻明皎的?事,幾乎所有人都在阻止他去見喻明皎。
種種原因導致他真的?再?也沒去找過喻明皎。
再?次看見她,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對她什麼感情,好像是喜歡,又?好像沒感覺。
但其實他隻是還想從喻明皎的?身?上看見另外一個人的?影子。
“想見她,你就去死。”喻明皎注意到林棟的?眼神,慢慢地喝了一口水,輕描淡寫地開口,眼睛也沒抬一下,“死了才?能相聚啊。”
林棟皺眉,“你——”
賀涵州在一旁聽的?哈哈大笑,“林棟,她可比寧珈凶多了。”
賀涵州叫了兩瓶好酒和?幾道有名的?菜品送到這一桌。
他覺得喻明皎說話很有意思,便想和?她多聊聊,又?給她夾菜,又?給她倒酒,但喻明皎愣是一個眼神都懶的?看他,全當這兩個人不存在。
岑聆秋從洗手間出來便看到賀涵州在給喻明皎又?是倒酒,又?是將麵前的?菜推到她眼前,臉色布著笑意,眼神一直放在喻明皎身?上,而旁邊的?林棟一臉黑
岑聆秋眯著眼,對於賀涵州接近喻明皎這舉動很不舒服。
她這時才?想起來賀涵州是誰。
這本書裡的?男二,男主的?朋友之一,曾經在莊園裡對女主一見鐘情,幫她逃離了莊園,又?一直默默陪著她身?邊的?一個工具人角色。
這個時世界的?劇情早就亂七八糟了,岑聆秋根本就忘了還有男二這個角色。
很不舒服。
賀涵州接近喻明皎這一幕讓岑聆秋很不爽。
她走?過去,坐到喻明皎旁邊,摸摸她的?臉頰,叫了她一聲,“嬌嬌。”
喻明皎終於能抬起頭,一雙眼睛盯著岑聆秋的?臉,直勾勾的?。
“今天第?二次見麵了喲。”賀涵州朝岑聆秋笑。
喻明皎眼神一暗,瞥了賀涵州一眼。
岑聆秋沒看他,隻是看向?林棟,“你怎麼也在這裡,你還是不死心是嗎?”
“沒。”林棟靠著椅子,“我在這裡請人吃飯。”
“嗯。”岑聆秋直接趕人,“那就趕緊走?。”
“不。”
“我和?爺爺打個電話。”
“我走?。”林棟又?氣又?無奈,拉著賀涵州的?領子,“你也走?。”
賀涵州甩開他的?手,“哎呀,我又?沒爺爺,我再?坐會。”
林棟懶的?管他,直接走?了。
喻明皎看見麵前的?男人眼神一直放在岑聆秋身?上,直白又?露骨。
喻明皎眼神一冷,神情陰鷙。
他竟然敢用這種惡心的?眼神看著她。
“你怎麼還不走?。”岑聆秋皺眉。
“你母親讓我和?你多說說話呢。”賀涵州語氣懶散,“我說,你有男朋友嗎?”
喻明皎藏在袖子裡的?手死死地握著拳,眼珠黝黑的?如同藏在夜色裡毒辣的?蛇。
莫名的?狂躁席卷了她,叫她隻想撕碎眼前這個男人的?嘴。
這樣他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岑聆秋覺得他有病,很敷衍,“跟你無關?。”
賀涵州是個臉皮厚的?,“交個朋友嘛,不用那麼排斥我。”
說著說著他便感覺自己身?上涼涼的?,他望過去,與喻明皎陰冷平靜的?視線對上,她還輕輕地歪了歪頭,似乎是不解,動作天真又?森寒。
賀涵州擰了一下眉,這種眼神讓人很不舒服,像是被某種蛇類無感情的?豎瞳對上,潮濕又?陰冷。
喻明皎拽了一下岑聆秋的?衣服,冰冷的?眼睛依舊望著賀涵州的?方向?,言語卻是脆弱的?。
“林秋,我想離開這裡,帶我回家。”
“感到疲倦了是嗎?”
“嗯。”
“好。”岑聆秋說,“那我們就回去。”
“哎,就走?啦。”賀涵州看著兩個人動身?,“繼續聊聊唄。”
岑聆秋一想到小說裡賀涵州和?喻明皎也有一段感情糾葛就煩,她一點也不想看見這個男人和?喻明皎走?在一起。
“沒必要?。”岑聆秋語氣平靜,“毫無意義。”
她推著喻明皎的?輪椅,越過他的?身?邊。
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喻明皎偏過頭,朝他很輕地冷笑了一下,像是嘲弄他的?落空。
賀涵州:“………”
這個女人怎麼和?林棟口中柔軟無害的?人大相徑庭。
這完全就是兩個生物?。
他麵前的?喻明皎,分明是一條蛇。
第35章
那天之後, 賀涵州便隔三差五地給岑聆秋打電話?,岑聆秋一概沒?接。
今天她和喻明皎在家裡休息,喻明皎頭發很長了, 已經到了尾椎骨的地方, 頭發又黑又直。
岑聆秋特彆喜歡她的頭發,但頭發太長,對生活有點不方便?,她?的劉海也很長了, 快遮住眼?睛, 她?又不願意去理發店,岑聆秋便說幫她剪。
剪的時候很小心翼翼,生怕剪毀了,岑聆秋凝神小心地幫她剪去額前的碎發。
喻明皎很乖, 全程都很安靜。
隻有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岑聆秋認真嚴肅的臉。
她?覺得岑聆秋這種認真的模樣很漂亮。
剪完劉海,岑聆秋又幫她?的頭發剪短了一些,等剪完後,岑聆秋退後幾步,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劉海長度剪的剛好可?以,露出了她?瀲灩漂亮的眼?睛,然後是精致無比的五官,缺少了幾分過去的陰晦感。
喻明皎挑起一綹肩側的長發,“你好像沒?剪多少。”
岑聆秋沒?剪很多,隻剪到腰部的位置,她?笑了一下,解釋:“都剪掉怪可?惜的, 你的頭發那麼漂亮。”
喻明皎喃喃:“你很喜歡我?的頭發嗎?”
岑聆秋承認了。
喻明皎莫名愉悅,她?拽過岑聆秋的手, 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頭發上,歪了一下頭。
“你可?以隨意玩弄我?的頭發。”
岑聆秋某跟神經跳了跳。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很普通的一句話?,從喻明皎嘴裡說出來,莫名產生一種隱秘的曖昧春意。
像是某種情感的另類話?術。
岑聆秋不是第一次摸她?的頭發,但都沒?有這次那麼悸動。
大?概是喻明皎的眼?睛太好看了,直勾勾地望著自己?時,如同冬水融化,遇上滿水的桃花花瓣,清透昳麗。
那雙眼?睛隻有自己?一個人。
岑聆秋心又開始跳,那瞬間她?幾乎都忘卻了這段時間內心的掙紮,腦海裡隻有喻明皎的臉。
喻明皎得到了意想之中的反應,唇邊很輕地勾起一點笑意。
這事,手機鈴聲?打斷了曖昧,岑聆秋反應過來,發現自己?又被喻明皎吸引進去了,她?收回了手,去找自己?的手機。
喻明皎咬了一下唇,眼?神沉沉。
岑聆秋找到手機,看了看手機,皺了一下眉。
又是賀涵州那男的。
這段時間他總是隔三差五地給自己?打電話?,岑聆秋對他不熟,又想到在劇情裡他和喻明皎的牽扯糾葛,本能地排斥他。
出於私心,她?不想賀涵州和喻明皎有任何關係,反正劇情已經亂套了,也無所謂男二和女主的這段感情。
各種原因之下,岑聆秋不想和他有什麼瓜葛,便?一直沒?接。
但他實在很煩,即使拉黑了,也會換一個手機號。
岑聆秋煩不勝煩,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麼,便?接了。
“林秋,你終於舍得接了。”電話?那頭賀涵州懶散的嗓音傳了過來。
客廳很安靜,賀涵州的聲?音清晰地傳到喻明皎的耳朵裡,她?握著輪椅的手猛然發緊,眼?珠漆黑森森。
岑聆秋語氣?冷淡:“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好歹小時候還一起玩過,能賞個臉從來吃飯嗎?”
“不好意思,工作忙,沒?什麼空。”岑聆秋還以為他有什麼要緊的事,結果就是這點小事,她?沒?興趣和他掰扯,說著就要掛了。
賀涵州又說:“哎,我?還有話?想和你說呢,你會感興趣的——”
“不感興趣。”岑聆秋連敷衍都不願意,直接掛了。
“誰。”喻明皎語氣?平靜,仿佛什麼情緒也沒?有。
岑聆秋:“沒?誰。”
想起了什麼,試探性地問她?“嬌嬌,上次林棟身邊的那個男人,你還有印象嗎?”
喻明皎蜷縮了一下手指,岑聆秋關注了一個男人這件事讓她?莫名感到煩躁,她?不想聽到岑聆秋的嘴裡有任何一個男人的名字。
“怎麼?”喻明皎壓抑著語氣?,眼?睛摻著一點不悅的冷笑,“你對他感興趣?”
喻明皎無法接受岑聆秋肯定的回答。
她?內心煩躁又恐慌。
那頭野獸又開始叫囂,無名的怒意幾乎快侵襲了她?。
倘若她?真的那樣回答……
“嗯?”岑聆秋疑慮,“你怎麼會這麼想?”
她?解釋,“我?是問你對他的印象怎麼樣,我?希望你彆和他走?的太近,他無論怎麼靠近你,都不需要管他。”
賀涵州就是一個笑麵虎,小說裡他在喻明皎麵前永遠都是一副隨和正經的樣子,實際上也是個隨時隨地會控製喻明皎自由?的瘋子。
他遠不像表麵那樣散漫。
岑聆秋不希望喻明皎身邊有任何心懷不軌的人,她?隻是希望在她?離開之後,她?的身邊不會再?有任何一個讓她?痛苦的人。
岑聆秋是這樣想的。
喻明皎不知道她?的意圖,隻是有些不解,“你以為他會喜歡我??”
岑聆秋:“……隻是猜測,給你的一個勸告而已。”
“你希望我?和他在一起嗎?”
喻明皎突兀地問。
“…………”
如果問她?,岑聆秋內心自然是……不願意的。
但這種想法過於私人莫名,無法對外訴說,她?隻是笑笑,“要看你自己?,我?的想法不重要。”
“重要的。”喻明皎輕輕地說。
她?說的太輕,岑聆秋並沒?有聽清。
晚上,喻明皎非要岑聆秋和她?睡在一起,她?這段時間不知道什麼原因總是有意無意地躲避自己?,都不怎麼和她?一起睡了。
今天也是她?軟硬兼施才能讓岑聆秋同意。
喻明皎心裡其?實很不開心,她?討厭岑聆秋躲著她?,討厭她?對自己?的不親近,也討厭有人糾纏她?。
她?討厭很多,難以開心,幾乎要把她?折磨瘋。
睡覺前喻明皎突然問她?:“林秋,我?對你重要嗎?”
“嗯。”岑聆秋睡意襲來,勉強撐著一點理智回答她?的話?。
“如果,有人傷害我?,使我?難受,給我?痛苦,你會討厭那個人嗎?”
“誰傷害你?”
“如果有人呢?”
岑聆秋很困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迷迷糊糊地敷衍:“……嗯,你希望我?討厭那我?就討厭吧。”
“是必須厭惡。”
“好好好。”岑聆秋拍拍她?的背,“睡了睡了。”
她?們一起睡覺對她?們來說已經算是一件常事了,岑聆秋房間的床都快成了擺設。
岑聆秋說完後就睡著了,喻明皎沒?睡,一直在安靜地看著岑聆秋的睡顏。
隨著和她?的關係越來越近,喻明皎就越恐懼,她?很害怕岑聆秋會像那次一樣離開自己?。
和她?在一起時,她?總是有種岑聆秋依舊會離開她?的錯覺。
這種錯覺在冬天即將來臨時,愈發嚴重。
她?總是做夢,夢到岑聆秋下一秒就消弭在了這個世界上,就像是從未出現一樣。
她?都不敢睡覺。
隻能每天像個老鼠一樣窺視著岑聆秋的臉。
岑聆秋的手機響了幾聲?,她?睡的很沉,沒?有聽見?。
喻明皎絲毫沒?有窺看彆人隱私的不好意思,直接拿過岑聆秋的手機,然後解鎖,岑聆秋早在很久之前就把手機密碼告訴她?了。
一連串的消息都是同一個電話?號碼打的。
喻明皎看了看通話?記錄,發現這群消息都是賀涵州發的。
都是一些沒?有營養的搭訕話?題,岑聆秋一個也沒?回。
喻明皎翻閱著這群消息,隻覺得刺眼?又憤懣。
就好像是自己?最喜歡的一個玩具被人惦記,她?過於極端的占有欲隻叫她?想這個小偷消失。
黑夜裡的眼?睛更加漆黑。
她?挑起一抹冷笑,打字發了一些話?。
那頭很快就發了一個“好”
喻明皎又刪掉了剛剛的信息,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
今天岑聆秋出門有工作,她?離開家後,喻明皎也跟著出門了,但是她?沒?有去公司上班,而是來到一家隱秘秀雅的咖啡館。
咖啡館一個顧客也沒?有,服務員問她?名字,喻明皎報了林秋這個名字。
服務員意會,便?恭恭敬敬地將她?帶到二樓,二樓裝修比一樓更為典雅,或許還特意裝扮了一下,隨處可?見?的玫瑰。
意味明顯,任誰都看的出來其?中的意義。
喻明皎隨手摘了一朵玫瑰,動作隨意地捏了一下,細小的刺很快就刺破她?嬌嫩的皮膚,紅色的血珠往外流露。
她?眼?神靜然,不以為然地捏著玩。
二樓欄杆倚著一個男人,背對著自己?,聽到聲?音,便?驚喜地轉過身,臉上的表情頓時一變,不帶情緒地笑了一下,:“怎麼是你?”
“真俗氣?啊。”喻明皎捏爛了那朵白玫瑰,汁水混著血從手指縫隙間滴落,然後垃圾似的一丟,又抬起冷而靜的眼?,笑意古怪,“怎麼能讓她?看到這種惡心無聊的東西呢?”
她?意有所指,賀涵州聽出來了。
他很快就知道了事實,“啊,邀我?一起喝咖啡的信息是你回的啊。”
喻明皎不甚在意地歪了一下頭,似乎在說就是我?又怎麼樣,完全沒?有被揭穿的羞愧感。
賀涵州覺得有趣,拉開椅子坐在她?對麵,眯起眼?笑,“你和林秋的關係看來很不錯啊,我?怎麼聽林棟說你們過去關係很差呢?”
喻明皎神情雲淡風輕,“你想知道?”
“當然。”
“可?惜——”喻明皎惡劣地勾了一下唇角,“我?不會告訴你。”
賀涵州佯裝惋惜,“是嗎?”
“所以,你想和我?說什麼?”賀涵州開門見?山。
“彆靠近林秋。”
喻明皎眼?睛如冰,冷冷的。
“為什麼?”賀涵州漫不經心地笑笑,“你是她?的什麼人,說到底不過是朋友而已,還能管她?的感情自由?了?”
喻明皎表情是壓抑的平靜,看起來好像並沒?有動怒,隻是反問:“你想對她?做什麼?”
賀涵州笑了幾聲?,“這不是很明顯的嗎?我?對她?有點興趣,所以想追求她?。”
“追求?”喻明皎喃喃,“你們會乾什麼?”
“還能乾什麼?”賀涵州不以為然,“倘若她?也喜歡我?,那就交往,牽手,然後是親吻,最後是——”
賀涵州有心逗弄她?,用唇語說了兩個字。
喻明皎看懂了。
他說的是上床。
短短一句話?,喻明皎的眉眼?已經覆蓋了一片深重的陰鷙,她?額頭青筋微微突起,咬著牙,勾起一個冰冷的笑。
“她?不會喜歡你。”
“那不一定,她?單身,我?也單身,有什麼不可?能的呢?”賀涵州一個勁地在喻明皎的雷點上跳。
喻明皎心臟已經狂躁的想要殺人,光是想想他說的那些畫麵,她?幾乎都要瘋掉。
無法接受。
不能接受。
那個女人隻能陪著自己?身邊!
絕對不能走?向另外一個人。
喻明皎第一次這麼厭恨一個和自己?無關無仇的男人。
還是因為那個女人。
她?摳著自己?被刺紮破的手心,以痛苦來撫平心臟的嫉恨。
手機響起了消息的提示音。
喻明皎看了一眼?,是岑聆秋的信息。
在出門前,她?便?發消息給岑聆秋,讓她?晚點到這個咖啡館來接她?。
現在想想,應該快到了吧。
那麼………
“她?絕對不會喜歡你。”喻明皎看著桌子上的芒果奶油鬆餅,這家咖啡館的甜品都很有名,尤其?是店裡的芒果奶油鬆餅很出圈,幾乎是必點。
賀涵州很早就點好了,擺在餐桌上。
賀涵州好奇,“為什麼這麼說?”
喻明皎輕輕地咬了幾口鬆餅,眼?神幽然,“因為——她?隻會喜歡我?。”
賀涵州總覺得她?這句話?很古怪,“什麼意思?”
喻明皎的臉開始微微發紅,她?將桌子上的芒果鬆餅吃了一大?半,慢慢地喝了幾口水,意味不明地開口。
“因為她?很喜歡我?,所以她?也會厭惡任何一個對我?造成過傷害我?的人。”
這話?來的沒?理由?,賀涵州還在想著她?說的什麼意思,下一秒他就看到喻明皎的臉一片潮紅,手背上泛起了恐怖的疙瘩,她?的呼吸開始急促,甚至到了難以呼吸的地步。
岑聆秋剛和服務員據理力爭才能進到這個咖啡店,這個咖啡店被人包了,她?費了很大?的勁才能得以溜進來。
就在剛剛前不久,喻明皎給她?發消息說身體很不舒服,想回家,岑聆秋立馬就趕來了。
她?剛來到二樓,就看到喻明皎捂著胸口難以呼吸的狼狽模樣,賀涵州坐在對麵一臉不解。
“嬌嬌——”
岑聆秋大?步上前,扶住喻明皎的後背,看了看她?的臉,她?的眼?神迷離,脖子上起了一大?片的疹子,呼吸異常急促。
她?看到桌子上的芒果甜品,忍不住對賀涵州冷聲?說:“嬌嬌芒果嚴重過敏,她?沒?告訴你嗎?”
賀涵州剛想開口,喻明皎拽著她?的袖子,喘著氣?想說點什麼,整個人卻突然暈厥了過去,倒在了岑聆秋的懷裡。
第36章
岑聆秋將喻明皎送到醫院, 陪她打了好幾瓶的鹽水,喻明?皎才慢慢醒過來,臉也開始恢複正常。
她一醒來, 岑聆秋就忍不住說她, “你?怎麼回?事??還是小孩嗎?明明知道自己的過敏源,為?什麼還要明?知?故犯,你就這麼不關心自己的身體嗎?”
喻明皎垂著眼皮,沒有說話。
岑聆秋還在繼續, 她這次是真的生氣, 語氣再沒有過去的溫和隨意,“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和賀涵州走的太近,你?這又是乾什麼?你難道完全沒有把我的話當回?事?嗎?”
她很生氣, 臉色沒有一點情緒,狹長的眼睛冷冽無味。
喻明?皎自從和岑聆秋接近起來後,基本很少見到岑聆秋生氣,她大多時候都是隨和穩定的,似乎沒有什麼人什麼事?能夠徹底影響她的情緒。即使是半年前她們吵架那次,岑聆秋也沒有很重的情緒。
如同湖水一般,永遠平靜。
像今天這樣表情冷硬的動蕩情緒更是少見。
而她的這份失態卻是因?為?擔心自己。
這是不是就能說明?她對岑聆秋很重要。
光是想?到這一點,喻明?皎的愉悅感便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渾身像是泛過微弱的電流,教?人悸動而瘋狂。
她絲毫不後悔自己的舉止。
甚至感到慶幸。
岑聆秋站在她的床前,氣壓很低。
喻明?皎小心翼翼地勾住岑聆秋的小手指。
岑聆秋垂下眼,靜靜地看著她的舉動。
喻明?皎見她沒有推開自己, 便得寸進尺地勾住她的中指,然後是食指, 每勾一次,就要看她一眼,仿佛在確定她會不會生氣,最後牽住了她的手。
岑聆秋覺得她像隻毛茸茸的小狗,輕飄飄地問她:“你?乾什麼?”
喻明?皎抿了一下唇,濕潤孱弱的瞳孔盯著她,表情平靜天真:“你?手很冷,我手很溫暖。”
她說的那樣純真,手上還打著點滴,臉色病弱感很重,偏偏眼睛很乾淨,一眨也不眨地望著人時,像是要把人吸入到她的瞳孔裡。
岑聆秋的氣意被她小狗賣萌一樣的行?為?衝的差不多,她沒忍住很輕地笑了一下。
“行?了你?。”岑聆秋說她,“彆給我轉移話題,我在很認真和你?說話。”
“我知?道。”喻明?皎將岑聆秋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輕輕地說“隻要你?彆不理我,我會聽你?的話。”
“什麼話都聽?”
“嗯,我隻聽你?的話。”
岑聆秋笑了一聲,不以為?意,捏了捏她的臉,“彆騙我,小騙子。”
喻明?皎皺眉:“疼。”
“疼死你?算了。”
喻明?皎身體?差,這次過敏反而引出了身體?的其他毛病,身上的疹子還沒有完全消掉,醫生建議在醫院觀察個?一兩天。
喻明?皎吃不慣醫院的飯,岑聆秋便出門給她買。
病房門被推開,喻明?皎以為?是岑聆秋,視線望過去,不是她,是賀涵州。
賀涵州漫不經心地坐在她床邊,“你?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大礙啊。”
喻明?皎敷衍:“哦。”
“……”
賀涵州嘖了幾聲,“我沒有想?到你?那麼瘋狂,你?簡直是個?瘋子。”
喻明?皎對他的一點反應都沒有,隻是漠然地開口“那又怎麼樣,總之,你?最好打消對林秋的念頭,不然——”
她眼珠漆黑,目光很平靜,“我也不是很確定我能做出來了些什麼,你?覺得呢?”
換做任何一個?人,賀涵州隻會覺得自己她在虛威作假,隻是口頭之風,但如果這種話從喻明?皎嘴裡說出來,他便不得不開始謹慎。
畢竟,眼前這個?美麗的幾乎像個?假人的女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神?經病,誰會像她一樣不要命地折磨自己。
賀涵州還是還有一些不解,慢慢地開口:“我有點不明?白,你?不惜傷害自己就是為?了讓林秋厭惡我,但是這件事?說到底並不能完全怪罪到我的頭上,我沒有全責,你?又怎麼確定林秋會不講理的認為?是我的原因?呢,這分明?就是你?個?人因?素造成的。”
的確,喻明?皎設計的這一切可?以說是漏洞百出,她不是小孩,也有權利拒絕彆人。一個?人知?道自己對芒果過敏,那麼無論是誰來勸,都不會選擇觸碰過敏源的,何況是喻明?皎這種警惕性強的人,便更不會做出這種愚蠢的行?為?。
岑聆秋是一個?有理智的成年人,倘若賀涵州和她解釋,她事?後若是分析一下,便也能清楚責任並不全在他的身上。
“你?是故意讓自己過敏的。”賀涵州饒有興味,“岑聆秋也是你?故意引來的,你?的目地真的隻是因?為?這個?理由嗎?”
喻明?皎表情很淡定,完全沒有一點被揭穿的慌張。
她勾了一下唇,緩慢地說“當然——不是”
她將賀涵州引到咖啡館,一是因?為?這個?咖啡館離岑聆秋工作的地方很近,她可?以及時趕過來,二是因?為?她了解到這裡有芒果甜品,剛好可?以借用這個?配合自己的計劃,她又在關鍵時刻讓岑聆秋出現看見她發?病的樣子。
倘若岑聆秋因?為?這件事?對賀涵州有隔閡,這也是最好的,但她更多的目的隻是想?再次獲取岑聆秋的關心,她想?得到岑聆秋的在意。
這段時間岑聆秋對她的躲避讓她很不安,她總是在想?岑聆秋是不是不在意她了。
自己已?經對她不重要了嗎?
為?什麼不關心我。
為?什麼要躲我。
為?什麼不多理我一下。
她想?得到這個?女人所有的關心。
所以她設計了這個?計劃,就像林棟醉酒帶她開車出去的那天一樣,喻明?皎又用同樣的辦法想?再次確認自己在她心裡的位置。
她想?再次賭贏。
想?讓岑聆秋厭惡賀涵州是真的,想?得到她全部的關心也是真的。
這都是在她計劃範疇裡的。
喻明?皎直白地告訴他,“至於原因?,因?為?我要讓她徹底的,完全的,關心我一個?人。”
她瘋狂地得到這個?女人所有溫和的關切。
賀涵州咋舌,“瘋子。”
“你?真的瘋的不輕。”賀涵州搖搖頭,自言自語似的,“和那女人不相上下啊。”
喻明?皎宣示主權:“所以,她是我的。”
“你?——”賀涵州想?了一想?,有些搞不懂她對林秋的感情,沒有一點朋友的既視感。
“你?對她的感情似乎有點奇怪啊。”賀涵州好奇,“普通朋友可?不會像你?們一樣。”
喻明?皎眼皮莫名一跳,心臟緊縮了一下,冷聲:“關你?什麼事?。”
賀涵州哈哈笑了幾聲,“算了算了,我不想?再和瘋子扯上關係了,唉,我的感情剛開始萌芽就被你?給掐死了。”
喻明?皎:“說完了就滾。”
賀涵州得到了答案也不想?再待了,在離開前,他想?說點什麼,最後隻是扯起唇笑了笑,走了。
賀涵州剛離開一兩分鐘,岑聆秋就回?來了,她買了一些口味清淡的粵菜,表情如常,“我回?來了,外?麵好冷。”
喻明?皎聽到她說冷,便想?去牽她的手,岑聆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雙手一直在整理食物,就是不讓她碰到。
喻明?皎臉色一沉,岑聆秋又溫聲問她“發?什麼呆,快吃飯。”
她外?表看起來很正常,依舊很關心她,喻明?皎想?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便收斂起了多疑的心思。
另一邊賀涵州坐到車上,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女人,紅唇微動:“見到她了嗎?”
“沒,她不在醫院。”
女人冷笑,“聽你?的語氣還挺惋惜,真不理解你?怎麼看上那種女人,瞎了你?的狗眼。”
賀涵州毫不在意,“你?說話是不是太難聽了,怎麼能這麼說我。”
女人雙手抱胸,胸前落了些粉色頭發?,輕嗤了一聲,“沒眼光的男人。”
—
喻明?皎住了兩天的院便出院了,岑聆秋不知?道是不是在醫院照顧了她兩天,整個?人似乎很疲倦,一回?到家洗了個?澡便睡覺了。
喻明?皎還沒來得及和她說幾句話,岑聆秋就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她有些鬱悶。
她還以為?岑聆秋會因?為?她的病情多陪陪她,但她就那麼一句話也不說就睡了。
大概真的累了吧。
喻明?皎想?。
她躺在岑聆秋旁邊,將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整個?人縮在她的懷裡。
她看著岑聆秋清冷的睡顏,腦海裡忍不住想?起賀涵州說的話。
岑聆秋以後會和男人結婚,他們會牽手,接吻,然後是更深的肢體?接觸。
光是想?想?,喻明?皎就想?殺了岑聆秋以後的男人。
但是——
親吻是什麼感覺。
她忍不住摸向?岑聆秋薄薄的唇,岑聆秋的唇是淡淡的粉,很薄,唇珠明?顯,她一年四季身體?都是冷的,就連唇都是冷的。
她冰冷的唇吻彆人的時候也會這樣冷嗎?
喻明?皎很想?知?道。
身體?莫名很熱,內心深處那頭野獸開始瘋狂地催使她做出更衝動的事?。
她咽了咽喉嚨,眼神?微微發?散,她的手指不斷地摩挲著岑聆秋的唇,淡粉色的唇慢慢地趨向?深紅。
夜色容易讓人瘋狂,演變成欲望的生物。
喻明?皎纖細白皙的手指慢慢地探進岑聆秋的唇齒間,感受到她溫熱的舌。
岑聆秋皺了一下眉,動了動頭,喻明?皎怕她醒來,便迅速抽回?了手。
她觀察著岑聆秋的反應,岑聆秋似乎沒醒來。
她鬆了口氣,又開始大膽地將視線轉移到岑聆秋的唇上,原本乾燥的唇沾了一點濕潤,如同即將殘謝的花瓣覆蓋上露水,濕潤而美麗。
心臟跳的很快,理智被某種欲望淹沒,腦海裡一片混沌的情緒,明?明?是初冬天氣,喻明?皎隻覺得燥熱無比。
想?要觸摸冷涼。
這樣想?著,喻明?皎便鬼使神?差地靠近岑聆秋。
她身上沐浴露帶著的櫻花味道愈發?濃烈,喻明?皎有種頭昏眼花的茫然,她整個?人不知?道是激動還是緊張,身體?在微微顫抖。
離她越來越近,很快,兩個?人的唇幾乎隻有幾厘米的距離。
喻明?皎像隻偷腥的貓兒,小心翼翼地用唇碰了碰她的唇。
微涼,柔軟。
她的理智湮沒,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麼,隻是全憑身體?本能,這種感覺太奇妙,無端讓人上癮。
喻明?皎臉頰微紅,又碰了碰她的唇,這次是力度稍重的觸碰,唇與唇相陷,微冷與燥熱的接觸,叫人心潮起伏。
這還不夠。
喻明?皎想?要更猛烈的觸碰,想?要將她吞入骨骼裡。
她不懂這是什麼感情,喻明?皎從小到大接受到的感情太少了,對愛的定義也很模糊。
因?為?沒有感受過一點愛,所以不知?道愛是什麼。
因?為?愛而產生的一係列的悸動,欲望,自私,占有欲,這些她都不懂。
她一生都在聽自己內心做事?,無論正確與錯誤,自私與良善。
因?為?想?要觸碰岑聆秋,所以她就這樣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