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至於心臟的跳動,身體?的潮熱的原因?,喻明?皎是不會懂的。

她需要很多很多時間去認知?自己的感情。

而眼下她隻想?追隨內心的欲望,岑聆秋的唇被她親的紅的滴血,嘴皮也被她咬破了一點。

或許感知?到疼,岑聆秋嗯哼了一聲,迷迷糊糊推開了她,轉過身,背對著她。

喻明?皎被她一推才撿起一點理智,她感到有些羞赧,但更多的是沒得到滿足的不快。

但眼下她是不敢那樣做了,她怕岑聆秋會發?現。

她抱著岑聆秋的腰,將腦袋靠在她的後背上,慢慢安靜了下來。

房間一片寂靜。

喻明?皎的呼吸慢慢平穩,她睡過去了。

所以她也不會知?道在她睡過去後岑聆秋突然睜開了眼。

她的眼神?清明?,完全沒有一點睡意。

岑聆秋抬起手,碰了碰唇,總感覺唇上還有喻明?皎的溫度。

她在夜色裡無聲地歎了口氣,瞳孔是一片痛苦掙紮的色彩,神?情壓抑,整個?人累極了一樣,臉色很差。

岑聆秋的視線無神?地盯著虛無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麼。

身後的人身體?溫熱,岑聆秋卻感受不到一丁點的溫暖。

她覺得很冷。

是一種被現實困在其中得不到呼吸的冷。

第37章

蘭城又是一個下雪的冬季, 溫度一直在降,雪也不?知道下了幾次。

岑聆秋的手一直熱不起來,她?越來越怕冷了, 這?具身體?總感覺越來越差了, 岑聆秋隔三差五地感冒生病,一雙冰冷的手即使每天被喻明皎溫熱的手牽著,她?也很難溫暖起?來。

沒有人?知道,她的心境已經是一片大霧了, 她?對於很多事情都很迷茫。

她?無?意中知道了很多事, 那些隱藏的事實讓她難以應對,心?臟隻有一捧冰冷的餘燼,隻覺得?寒冷無?比。

這?幾天天氣終於晴朗,聞芝提議去附近的一個古鎮逛逛, 畢竟是難得?的一個好天氣。

岑聆秋這?幾日心?情壓抑,多日的潮濕寒冷讓她?覺得?整個人?都頹了,想著放鬆放鬆心?情,便答應了。

在和聞芝打?完電話後,正在畫稿子的喻明?皎抬起?頭,問她?“你要去哪?”

“去一個古鎮逛逛。”

“可以帶我一起?去嗎?”喻明?皎靜靜地看著她?。

自過敏痊愈後,她?對岑聆秋的粘人?幾乎到了一種病態的地步,岑聆秋去哪,她?就去哪,有時候周末岑聆秋要出去工作,喻明?皎便在她?工作附近等她?。

岑聆秋隻要一想到喻明?皎粘人?背後的原因?,便覺得?頭疼, 她?並非厭惡嫌棄,岑聆秋活了將近三十年, 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對感情並非是一無?所知。

她?也為喻明?皎的感情短暫的震驚些許,但訝異之外,更多的是撲麵而來的惘然與悲傷。

她?茫然,是為兩個人?沒有結局的以後惶然。

她?悲傷,是因?為害怕某人?受傷便不?受控製的鬱然。

她?難以開心?。

她?是無?法開心?起?來的,但她?不?想讓喻明?皎不?開心?。

看著喻明?皎偷偷隱匿期待的眼神?,岑聆秋壓抑住內心?的澀然,笑了一下,“可以的,嬌嬌。”

喻明?皎抿起?唇笑了笑,笑容好看的要命,她?這?幾日總是會對岑聆秋露出一點笑容來。

她?笑的越好看,岑聆秋就越難過。

她?忍不?住抬起?手摸摸她?的手,卻因?為空氣中無?形的克製頓住雙手,喻明?皎看出了她?的意圖,便乖乖地將腦袋伸到她?手邊,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頭發上,抬起?清透平靜的眼盯著她?。

眼神?濕漉漉的,小狗一樣。

岑聆秋忍不?住笑了,摸了摸她?的頭發。

“這?麼可愛可不?好啊。”岑聆秋像是自言自語似的。

_

聞芝叫了兩三個樂隊的朋友,他們幾個人?一輛車,喻明?皎和岑聆秋一輛車。

那個古鎮自駕過去要兩三個小時,幾個人?很快就到了,他們到了提前?預定的民宿。

聞芝本來想和岑聆秋一個房間,但是喻明?皎在這?,她?就知道她?們兩肯定粘一塊。

這?段時間她?們幾乎做什麼都黏在一起?,聞芝打?趣她?:“你們兩搞的跟談戀愛似的,情侶都沒你們那麼粘人?。”

岑聆秋隻是笑笑,瞳孔清淡,笑容有些勉強,什麼也沒說。

開了幾個小時的車有些累,幾個人?便決定先休息一段時間,晚上再出去吃飯。

岑聆秋和喻明?皎回房,她?們定的房間竟然是一間貓貓名?宿,打?開門就是一隻銀漸層,乖巧地趴著地毯上,墨綠色的眼珠直溜溜的盯著她?們看。

岑聆秋本來不?怎麼喜歡貓,因?為張黎養了一隻,很可愛,很喜歡粘著她?,她?深受感染,也開始喜歡上小貓。

而且,每次一看到小貓,她?總是會不?自覺地想起?喻明?皎。

岑聆秋看到貓,心?情就好了一點,她?放下包,將貓抱了起?來,逗弄了它一番。

小貓很乖,還?用?舌頭舔了舔岑聆秋的手背,岑聆秋看的眼睛都彎了起?來。

喻明?皎語氣平靜:“你喜歡貓?”

“挺喜歡的。”岑聆秋將貓抱到她?麵前?,“不?可愛嗎?”

喻明?皎對什麼寵物都不?感興趣,尤其是貓貓狗狗,無?論它們有多可愛,她?都感受不?到。

但眼下看著臉上帶著溫和笑意的岑聆秋,突然覺得?她?懷裡的那隻貓似乎都可愛了幾分。

喻明?皎抬起?手,輕輕地摸了摸小貓,“如果你喜歡,我們也可以一起?養一隻。”

她?並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這?分明?就是一句簡單又曖昧的話語,像是另外一種“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做任何事”的宣告。

岑聆秋眼眸閃過一絲沉色,她?笑了一下,避重就輕地扯開話題:“這?個以後再說,不?急。”

喻明?皎是多敏感的人?,立馬就感受到了她?話語裡的躲藏,她?的臉色慌亂了一瞬,不?知道岑聆秋在想什麼。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房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岑聆秋抱著貓,摸著它柔順的毛發,眼神?低低的,不?知道在看哪裡。

喻明?皎坐在窗邊的位置,悄無?聲息地看著窗外,雖然是晴朗的天氣,但溫度也不?低,風一吹,便是乾乾的冷。

喻明?皎被吹的臉發白,沉默不?語,像是在生悶氣。

安靜的樣子像極了懷裡的那隻銀漸層。

傲嬌又沉默。

岑聆秋終究還?是挨不?住心?疼,放下小貓,走過去,將她?鬆散的圍巾圍好。

“要不?要睡一下。”岑聆秋問,“坐車也挺累的。”

“你和我一起?嗎?”

岑聆秋沉默一秒,哈哈笑了幾聲,“這?麼那麼喜歡粘著我,是小孩嗎?”

喻明?皎抱住岑聆秋的腰,聲音悶悶的。

“不?管。”

“你陪陪我。”

岑聆秋摸著她?柔順的長發,清霧一樣的眼睛哀淡如水,她?沒說話,就這?樣看著喻明?皎漆黑的長發。

如果……

如果她?真的是林秋就好了。

岑聆秋荒謬地想。

幾個人?打?算在民宿吃完飯再去,在去餐廳時,路過一個花園,那裡坐著一個中年女人?,神?情茫然空洞,她?的周圍種滿了粉色的花,眼下是冬季,那些花仔細看都是逼真的假花。

那畫麵莫名?有些詭異。

同行的一個人?八卦地說,“哎,聽說這?個女人?是這?家?民宿老板的妻子,他們的女兒曾經在這?裡跳河溺死?了,她?受不?了,便每天都在這?裡守著,那些假花也是因?為她?女兒喜歡粉色的花才?做的。”

聞芝皺眉,“從哪裡聽說的。”

“我也忘了從哪裡聽說的了,估計是假的吧。”

幾個人?身體?疲憊,便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吃完飯後,同行的兩個男人?沒忍住喝了酒,聞芝也喝了幾杯,車是沒法開了,便臨時決定就在名?宿玩玩,明?天再去。

岑聆秋和喻明?皎倒是無?所謂,喻明?皎反正隻要能和岑聆秋待在一起?,去哪裡她?都不?在意。

他們在喝酒時,喻明?皎就靠著岑聆秋的肩膀,他們是在室外餐廳吃飯,周圍有火爐,這?裡空氣很好,還?能看見星星。

喻明?皎的手伸進岑聆秋的口袋裡,握著她?冰冷的手,岑聆秋的手僵硬了一瞬,沒能推開她?。

她?一隻手握著喻明?皎,另外一隻手拿著酒杯喝酒,酒是老板自己釀的,很好喝。

“我也想喝。”喻明?皎說。

“我重新給你拿個杯子倒一杯給你。”岑聆秋說著就要掙脫她?的手去拿杯子,喻明?皎拽著她?沒鬆開,“麻煩。”

她?奪過岑聆秋手裡的杯子,輕抿了一口,眉頭微微蹙起?,吐了吐舌,“好甜。”

她?將杯子塞回岑聆秋的手裡。

岑聆秋:“…………”

要是她?沒看錯,喻明?皎剛剛喝的位置分明?就是她?喝過的位置。

她?是故意的還?是……

岑聆秋側頭瞥了她?一眼,喻明?皎無?辜地回望著她?。

好吧,她?是故意的。

岑聆秋看出了她?內心?的小戲法,覺出一絲愉悅。

她?不?知道自己對喻明?皎是什麼感情,這?是一件很難琢磨的東西,她?暫時無?法窺探。

她?隻知道她?並不?排斥喻明?皎的畸形感情。

她?甚至會有一絲隱秘的愉悅。

她?既興奮,又惶恐。

兩種極端的感情讓她?無?法真正意義上的去理解。

聞芝看到她?們兩個人?的作為,嘖嘖稱奇,“林秋,你能和她?再膩歪一下嗎?”

坐著聞芝旁邊的男生哈哈地打?趣“聞芝說你們像情侶,彆說,還?真挺像,這?乍一看——”男生用?手指比了一個相框手勢,他喝的有些醉,說話便每個把門的,“你們還?挺配的哈哈哈,可惜你們都是女人?。”

“你太狹隘了。”另一個男生反駁,“兩個女人?又怎麼了,不?都是人?嗎?談個戀愛怎麼了?”

聞芝無?語,“你們兩說些什麼有的沒的,什麼都能說出來。”

“喻明?皎,你彆和他們一般見識乾嘛,都是在說胡話。”聞芝怕她?不?開心?,便給她?解釋了一下。

喻明?皎搖搖頭,“沒事。”

其實她?心?裡巴不?得?他們能再多說些。

談戀愛。

戀愛是什麼感覺,她?也能和岑聆秋戀愛嗎?

這?是可以的嗎?

一想起?這?個,喻明?皎的心?臟便會湧上莫名?的躍動。

砰砰砰——

心?臟跳的很快。

岑聆秋開口“你們喝醉了,彆亂說話。”

聞芝附和“聽見沒,少說點吧,一喝酒就什麼話都說的出來。”

喻明?皎眸色一暗,垂著眼皮,握著岑聆秋的手開始僵硬。

幾個人?喝到半夜才?回去休息,喻明?皎酒量不?行,喝了幾杯就暈了,一睡到床上,就迷迷糊糊拽著岑聆秋往下一拉,岑聆秋猝不?及防地倒在她?的身上,鼻子撞上她?尖尖的下巴,眼淚差點要出來。

“林秋。”

喻明?皎嗓音繾綣,含糊地叫了她?一聲。

岑聆秋頓住。

“不?要不?理我。”喻明?皎抱住她?的脖子,低低地說,“多給我一點愛吧。”

“我已經不?恨你了,你能一直陪我身邊嗎?”

“我想……”

岑聆秋問:“你想什麼?”

“我想活著。”喻明?皎語氣輕輕,“如果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想死?去。”

“讓我活著吧,林秋。”喻明?皎蹭了蹭岑聆秋的頸子。

岑聆秋眨了眨眼,不?知為什麼,眼睛突然有點酸,她?問“一定要有我,你才?能活下去嗎?”

喻明?皎遲鈍地點了點頭。

“可是嬌嬌——”岑聆秋嗓音低啞,音色很輕,仿佛不?想讓她?聽到,“你想要的是林秋還?是岑聆秋呢?”

喻明?皎睡過去了,雪白的臉頰紅紅的,眼睫毛一顫一顫,漆黑的長發像海藻似的鋪在床上,睡顏安靜又好看。

岑聆秋就這?樣看了她?好久好久。

最後她?輕輕地捏了捏喻明?皎的臉頰。

“嬌嬌啊,我是無?法承諾你這?件事的。”

岑聆秋一晚上沒睡,第二天她?一大早就出門去樓下拿早餐,走到拐角的時候,她?撞上了一個女人?。

女人?一頭粉色長卷發,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平靜,無?波瀾。

像極了喻明?皎的眼睛。

岑聆秋愣怔,下意識喃喃“嬌嬌?”

女人?朝她?點了點頭,便越過她?走了。

岑聆秋反應過來,意識到她?看錯人?了,這?個女人?隻是一雙眼睛很像喻明?皎而已。

是她?太過於思慮喻明?皎了嗎?

不?然怎麼會看到一個人?就覺得?是她?呢。

吃完早餐,幾個人?便去古鎮逛了逛。

一路上喻明?皎總感覺有人?在跟著自己,不?斷地往回看。

岑聆秋發現她?的異常,“怎麼了?”

喻明?皎皺眉,“有人?在跟著我?”

“是嗎?”岑聆秋回頭看了一圈,並沒發現什麼人?。

“是看錯了嗎?”

喻明?皎搖搖頭,冷聲“不?可能。”

古鎮人?很多,沒一會兒幾個人?便走散了,沒辦法,便約好各玩各的,中午在一起?去吃飯。

岑聆秋推著喻明?皎來到一處人?稍微少些的街道,旁邊是舊橋流水,複古而有年代氣息的古樓建築一幢接著一幢,臨近新年,各式各樣的燈籠掛滿了街道。

她?們正漫無?目的地閒逛,周圍突然鬨了起?來,岑聆秋看了一眼,在她?們後方是一個電瓶車撞到了一個女孩,電瓶車主人?氣勢洶洶,拽著女孩的袖子罵罵咧咧的。

女孩表情冷漠,看上去很不?耐煩,她?的眼睛四處亂瞟,在找人?一樣,剛好和岑聆秋的視線對上時,莫名?慌亂了,眼神?躲開。

喻明?皎順著岑聆秋的目光看過去,看清來人?,表情沉沉的。

岑聆秋問,“她?看上去有困難,要去幫她?嗎?”

喻明?皎表情冷淡,“我們走吧。”

說著就想推著輪椅走。

喻穗安看見她?要走了,掙脫開男人?,一瘸一拐地跑向她?。

“姐姐——”

喻穗安的膝蓋被磕破,一跑就疼,但她?絲毫感覺不?到一樣,直直地跑向喻明?皎。

她?攔住喻明?皎,眼神?委屈“姐姐,能不?要走嗎?”

喻穗安長高了很多,也瘦了一些,臉色擦破了皮,伸出手攔住她?,表情委屈的很。

喻明?皎不?想理她?,想越過她?走人?。

電瓶車主人?追了上來,揪著喻穗安的衣領,罵罵咧咧的,“你還?敢跑,突然衝上來害我車被撞破,不?做出賠償跑什麼?”

喻穗安不?想在喻明?皎麵前?出醜,不?耐煩道“要賠多少錢,趕緊說。”

男人?說了一個數字。

喻穗安冷笑,“你怎麼不?去搶啊傻逼。”

男人?瞪眼,“你還?敢罵人?——”

男人?看到了喻明?皎,她?聽見喻穗安叫她?姐姐,看她?的樣子肯定就有錢,男人?轉移目標。

“你是這?丫頭的姐姐吧,你妹妹撞壞我的車子,你覺得?怎麼辦?”

喻穗安氣死?,“你彆煩她?!明?明?是你自己衝上來撞我的,我就正常走路而已!你這?傻逼還?敢煩我姐!”

喻明?皎聽的煩躁,看她?們這?邊的人?越來越多,她?隻想快點離開這?裡。

“多少錢?”喻明?皎嗓音冰冷。

“等等。”岑聆秋突然開口,“賠錢可以,但先報警吧,更公正一點。”

她?看了一眼四周,“這?裡應該也有攝像頭吧。”

男人?隻是見喻穗安年輕好騙,就想訛錢,但是眼前?這?兩個女人?,一個表情冷漠,一個氣質成熟,怎麼看都不?好訛,他也知道是自己理虧,灰溜溜地走了。

男人?走之後,喻明?皎便看也沒看喻穗安一眼,往前?走了,喻穗安垂頭喪氣地跟著她?。

因?為走的累,岑聆秋便帶喻明?皎去了旁邊的茶飲館休息。

喻穗安也跟上來了,但她?不?敢和她?們坐在一起?,就隻是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著他們。

岑聆秋覺得?她?站在那小心?翼翼地窺看她?們的樣子很奇怪,那樣子就好像是她?們欺負了她?一樣,她?問了問喻明?皎能不?能讓她?過來。

喻明?皎喝著茶,平靜地開口“隨你。”

她?這?樣說,岑聆秋便招手讓她?過來,喻穗安巴巴地跑過來,坐在她?們對麵。

“喝一點吧。”岑聆秋遞給她?一杯茶飲。

喻穗安看出岑聆秋和她?姐姐關係很好,不?敢造次,禮貌地說“謝謝姐姐。”

喻穗安握著杯子,眼睛有一瞥沒一瞥地看向喻明?皎。

“是你吧。”喻明?皎突然開口。

“啊。”喻穗安一臉正襟危坐。

“跟著我的人?。”喻明?皎輕輕淡淡地睨了她?一眼。

喻穗安咬了咬唇,艱難地點了點頭。

喻明?皎冷笑一聲,“陰魂不?散。”

喻穗安眼眶頓時紅了。

岑聆秋調和氣氛,“你為什麼要跟著她?。”

“因?為……”喻穗安抿了抿唇,“我很想姐姐,爸爸墜河死?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姐姐了,我……考入q大了,學的是曆史係……”

她?想彙報工作一樣說給喻明?皎聽,想得?到她?的反應,但喻明?皎隻是自顧自地吃著糕點,偶爾會接過岑聆秋給她?的投喂,全程沒看她?一眼,仿佛當她?不?存在。

喻穗安雖說早就猜到了喻明?皎的反應,但親身體?驗後還?是覺得?很難接受。

她?已經長大了,也知道自己兒時那些行為都無?法饒恕,她?永遠都無?法得?到姐姐的原諒。

但是她?不?想放棄她?唯一的家?人?。

可唯一的家?人?心?裡沒有她?這?個妹妹。

喻明?皎被嗆到了,岑聆秋動作輕柔地拍著她?後背,喻明?皎握著岑聆秋的手,輕輕地咳嗽著,兩個人?的感情看起?來那麼和諧安寧。

喻穗安忍不?住說,“林秋姐姐,你是我姐姐第一個朋友哎,我從來沒有見過姐姐對誰那麼親切,連我也沒有。”

最後一句話說的又輕又小。

岑聆秋笑了一下,“是這?樣嗎?”

喻穗安點頭。

原來她?還?是唯一嗎?

岑聆秋走神?。

“閉嘴。”喻明?皎的嗓音平平淡淡的,沒有一點感情,“喝完就回去,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喻穗安嘴唇一扁,“姐姐,可以不?要趕我走嗎?我……我想照顧你,你的行動不?方便,我會一直照顧你的,沒有人?可以照顧你一生,我是你家?人?,我可以。”

“會有的。”喻明?皎說,眼神?卻是望著岑聆秋,“會有人?一直照顧我。”

岑聆秋被她?看的心?虛,低下頭沏茶,沒有回應她?的眼神?。

喻明?皎的眼神?頓時陰然。

又躲我。

為什麼又躲我。

喻穗安察覺到喻明?皎的低氣溫,頓時不?敢說話了,安安靜靜低下頭喝茶。

岑聆秋感受到身旁人?的低壓,內心?歎了口氣。

她?並非是躲避,她?隻是無?法給出喻明?皎想要的答案而已。

氣氛頓時僵硬緘默。

這?時一個店員送來一碟桂花酥,岑聆秋說“這?不?是我們點的。”

“是我點的哦。”

一道懶散清鳴的女聲從背後傳來,一雙手搭在岑聆秋的胳膊上,親昵似的用?做著黑色美甲的手指刮了刮岑聆秋的臉頰。

女人?笑容燦爛隨意,粉色的長發微微卷起?,笑盈盈地開口

“是我哦,寧珈。”

第38章

在看到寧珈的那一刻, 岑聆秋幾乎是恍惚了一瞬。

她無法理解劇中應該墜海死去的人怎麼還會出現在現實裡。

按照劇情,寧珈作?為男主的白月光,意外墜海身死之後就再也?沒有結局, 可以?說寧珈隻是一個沒有意義的角色, 岑聆秋根本就忘記了還有這個人。

而?現在這個本該不存在的人突兀地出現了在她眼前,令人匪夷所思。

岑聆秋問係統。

係統也?無法檢測到。

“怎麼啦?”寧珈坐在岑聆秋對麵,撐著?下巴,笑著?道, “看到我還活著?是不是很意外?”

岑聆秋平靜地看著?她, 沒有說話。

寧珈的眼睛和喻明皎很像,隻是她愛笑,一雙眼睛總是彎彎的,“我運氣好, 被人救啦,但是身體?不好,修養了好長一段時?間,最近才能出門呢。”

喻明皎在看見寧珈的那一刻,整個人頓時?有一種深刻的危機感。

她與岑聆秋,林棟的糾葛全都源於這個女?人,隻是因為自己?有幾分像她,便惹出一係列的痛苦。

她不認識寧珈,但她很大一部分的痛苦的確是來源於這個女?人。

她知道這個女?人對林棟有多重要,也?知道她是林秋的摯友,她對林秋很重要。

她現在竟然再次出現在她們麵前,喻明皎無法控製地感到不安。

她害怕岑聆秋會被她吸引注意力, 她不喜歡岑岑秋身邊有第二個人,她自私卑劣, 不止一次希望岑聆秋身邊毫無一人,隻有一個自己?。

原以?為解決了賀涵州這條黏人的狗,但是為什?麼又?出現了一個人。

到底為什?麼她的身邊總是有那麼多惡心的蟲子。

好惡心。

好生氣。

如果她現在可以?走?,能像個正常人一樣跑,她一定會拽著?岑聆秋的手?跑著?離開這個蟲子多的地方。

但她隻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廢物,無法拉著?岑聆秋跑。

喻明皎看著?寧珈的眼睛,手?指死死地摳弄著?手?心。

她厭惡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讓她很不舒服,喻明皎從她身上並沒有感覺到所謂的朋友之間的友好,隻感受到一種隱藏很深的危險。

她本能地排斥寧珈。

喻明皎當著?寧珈的麵,握住岑聆秋的手?,低聲“我累了,想?回去。”

寧珈才注意到她,“你?是——”

“啊。”寧珈想?起了什?麼,“你?叫喻明皎對不對,你?長的可真漂亮,和我一點也?不像。”

她說話比喻明皎更直白,“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瞎了眼的會以?為你?是我。”

喻明皎神色陰鬱,陰惻惻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她冰冷的神情讓喻穗安都感到害怕,她縮在三個比我年長的女?人身邊,愈發覺得瑟縮。

寧珈捂唇,“為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們似乎是第一次見麵吧,哦,是因為我剛剛的話令你?傷心嗎?真抱歉啊,我——”

“寧珈。”岑聆秋語氣淡淡,打斷了她的話,她不知道寧珈為什?麼還活著?,她對這個角色沒興趣,隻要不影響她都無所謂,但她不能允許寧珈對喻明皎口?出惡語。

“既然活著?那就很好,以?後你?就好好生活。”岑聆秋站起身,她不想?讓喻明皎和寧珈共處,扶著?喻明皎的輪椅,語氣疏離,“以?後再聯係,我有事,先走?了,再見。”

“好啊。”寧珈笑容明朗,“我們很快就會見麵的,林秋,我們好久沒一起去喝酒了吧,下次一起去哦。”

岑聆秋敷衍地嗯了一聲,朝寧珈點了點頭,推著?喻明皎往前走?,喻穗安也?跟了上去。

喻明皎突然輕輕轉過頭,和身後的寧珈對上了視線。

寧珈眼眸彎彎,朝她輕輕地眨了眨眼,一派明媚隨和的姐姐模樣。

她笑的越燦爛,喻明皎就越覺得她的笑容虛假,整個人有一種矛盾感極強的割裂。

喻明皎特彆,十分不喜歡這個女?人。

幾個人往停車的地方走?,喻明皎見喻穗安還跟著?自己?,不耐煩地開口?“你?回去。”

喻穗安想?掙紮一下,“姐,不能讓我和你?多待一會兒嗎?”

喻明皎心裡很煩,寧珈的出現讓她再次感受到不安,沒有心情搭理喻穗安,“我不想?說第二遍。”

“姐……”

“你?先回去吧。”氣氛僵硬之際,岑聆秋開口?,“你?姐姐累了,我帶她回去休息。”

喻穗安撇撇嘴,“那好吧,那林秋姐姐你?好好幫我照顧姐姐,不許……再像過去那樣。”

岑聆秋笑笑,“我們走?了。”

她將喻明皎抱上車,朝喻穗安揮了揮手?,便驅車離開了。

喻明皎一路上都很安靜,雖然她一直很沉默不愛說話,但這次的沉默確實僵硬冷感的,裹挾著?幾分壓抑。

岑聆秋不是很能完全猜測她發脾氣的來由,開車不好談話,隻能等到回民宿再說。

一回到房間,那隻小貓便粘到岑聆秋的身上,岑聆秋摸了她一會兒,便將小貓放下了。

房間開了暖氣,很熱,岑聆秋脫下大衣,喝了口?水,她剛想?轉身問喻明皎要不要喝水,下一秒自己?的腰就被喻明皎抱住。

岑聆秋愣了一下,而?後轉身,安撫性地撫摸她的長發,開口?詢問在車上沒有問的問題,“說吧,你?又?因為什?麼不開心?”

喻明皎埋在她的腰間,沉默。

就在岑聆秋以?為她要一直沉默下去時?,喻明皎才開口?。

“你?會拋棄我嗎?”

岑聆秋皺了一下眉,“為什?麼這麼說?”

“她回來了,你?最重要的朋友回來了,你?會離開我的吧。”喻明皎語氣又?彆扭又?委屈,“最開始你?就是因為她而?討厭我,現在呢,你?還會討厭我嗎?”

岑聆秋無奈,“這沒有理由啊嬌嬌,毫無邏輯,我是不會討厭你?的。”

喻明皎抬起頭,直直地盯著?她,“我是你?重要的人,是吧。”

“我是和寧珈不一樣的。”

喻明皎眼睛一分一秒都不敢眨,生怕錯過岑聆秋的反應。

說我對你?很重要。

說你?不討厭我。

說你?不會拋棄我。

不會丟下我,不會不理我,不會忽視我。

說你?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而?不關心我。

無論是誰。

我一定是你?最重要的人。

喻明皎在心裡瘋狂地祈求她。

岑聆秋勾起唇,捏了一下她的臉,“你?在一路上就是因為這個而?生氣啊。”

喻明皎死死地抱住她,音調是極度的不安,“回答我。”

“嗯。”

“你?是我重要的人。”

岑聆秋真心地,用平靜而?認真的語氣回應她的不安。

喻明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情緒才緩和一點。

她問“寧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在她印象裡,寧珈早就墜海死了,當初林棟找了她許久也?沒有找到她的屍體?,林氏少爺為了一個女?人費心費力,最後沒找到人,才相信她死亡,用她的遺物給她立了個空碑,日日悼念,這件事幾乎傳遍了。

對於這個問題,岑聆秋也?無法回答。

劇情裡寧珈和男主上了同一輛遊艇,男主喝醉了酒和她求婚,寧珈不願意,二人爭執間寧珈不慎掉入海裡,男主想?跳下去救她被人攔著?,寧珈也?就這麼死了,連屍體?也?沒有找到。

連係統也?無法說清原因。

岑聆秋想?這或許是個bug,每個世界總是會出現一些脫離劇情外的bug,人或者物都會有,隻是這種幾率很小,岑聆秋乾了那麼久,也?很遇到這種情況。

隻是不知道寧珈這個bug不知道是否會對劇情產生影響。

岑聆秋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在心裡嘲諷似的笑了一下。

她忘了,這個世界早就沒有劇情了,女?主對男主的感情似乎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係統要是知道了,會殺了自己?吧。

可感情這種事本來就不被任何人掌控,要是可以?,岑聆秋倒也?想?對喻明皎心狠一些,這樣她就可以?隨時?隨地離開這個世界,就不用像現在這樣優柔寡斷,猶豫不決地處理著?她和喻明皎之間隱秘的畸形感情。

岑聆秋並沒有很在意寧珈這個意外,她的心臟已經被喻明皎一個人搞的亂七八糟,沒有位置騰出一個位置思索無關的人。

“你?要是不喜歡她,以?後就離她遠一些。”岑聆秋說,“她是無關的人,不用太在意。”

喻明皎臉頰貼著?岑聆秋的腰,感受她獨特的氣味,眉眼陰森森的,強硬地說“你?也?離她遠一點,我不喜歡她。”

岑聆秋權當她又?在耍小孩子的占有欲脾氣,習以?為常地順著?她,“嗯嗯嗯,我儘量。”

“是必須。”

“嗯,必須。”

聞芝家裡有點事,當天晚上就回去了,她一回去,和她同行的兩個人也?走?了,岑聆秋因為喻明皎身體?不舒服,不好上路,便想?著?在這裡再住一天。

喻明皎是痛經,她身體?差,長年累月的缺乏營養與糟踐自己?的身體?,使她的身體?毛病一堆,痛經也?是一個。

她痛的臉上一直在流冷汗,甚至不停地乾嘔,吃什?麼吐什?麼,一張小臉愈發蒼白。

岑聆秋見她疼的厲害,便準備出去給她買止痛藥,經過後花園時?,她又?看到了那個中年女?人,隻是這次她身邊站著?一個粉色卷發的女?人,兩個人在說著?什?麼。

粉發女?人聽到背後的聲響,回過頭,看到來人,朝她招了招手?,和中年女?人說了什?麼,便朝她跑來。

“林秋。”寧珈背著?雙手?,笑著?問“我就說我們又?見麵了吧。”

岑聆秋心裡很急,沒空和故友寒暄,嗯了一聲就抬腳要走?人。

“哎——”寧珈拉住她,“你?去做什?麼。”

岑聆秋語氣平冷,壓抑自己?的焦灼,“有事,走?了。”

寧珈沒讓她走?,“哎呀,告訴我嘛,我們不是朋友嗎?你?說出來我說不定能幫你?。”

岑聆秋不想?耽擱,防止她又?纏著?,說了一句“我買止痛藥。”

“你?哪裡疼。”

“不是我,是嬌嬌。”

“嬌嬌?”

“喻明皎。”岑聆秋抽回手?,停止聊天,“走?了。”

寧珈又?拉住她,“附近沒有藥店啦,唯一一家藥店最近回老?家準新年去了。”

岑聆秋皺眉。

“民宿老?板好像備了好多藥,應該是有止痛藥的。”寧珈說,“剛好我認識他,我帶你?去。”

岑聆秋一心隻想?快點解決喻明皎的疼痛,便沒推辭。

“原叔叔。”寧珈帶她來到一個房間,書桌上一個男人在看書,聞聲看了過來,笑了笑,“小寧啊,怎麼了?”

“我朋友想?找你?借點藥。”寧珈笑笑。

“就在裡麵房間,你?帶她去吧。”

“好。”

寧珈帶岑聆秋來到隔壁房間,這個房間空間不大,牆壁上掛滿了一個年輕女?孩的照片。

“這是原叔叔的女?兒。”寧珈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來,“以?前在網上是個挺有名的遊戲插畫師,後麵不幸跳河死了。”

她轉過身,隨口?問了一句,“你?認識嗎?”

岑聆秋印象裡沒有這個女?孩的記憶,搖頭,“不認識。”

“藥在哪兒?”她隻關注這件事。

寧珈凝視了她幾秒,眼神沉鬱,而?後眨了眨眼,笑了笑,拿出一盒藥,“這呢。”

“拿去吧。”

“謝了。”岑聆秋說,“改天謝你?。”

寧珈俏皮地眨眨眼,“我們之間還需要這麼客氣嗎?”

岑聆秋拿到藥就離開了,寧珈沒走?,而?是在房間裡待了很久。

喻明皎吃完藥之後,疼痛感才減輕一點,她的臉色慘白,眼圈紅紅的,頹靡又?虛弱地躺在岑聆秋的腿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杯子,話也?說不出來。

岑聆秋心疼地看著?她,手?指輕輕地戳戳她的臉,“身上毛病可真多啊。”

喻明皎虛弱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蜷縮成一團,萎靡地耷拉著?眼皮。

岑聆秋惘然地,如同自言自語一般“這麼脆弱可怎麼辦?”

她沒有雙腿,無法像個正常人一樣行走?,身上的病又?多,像個脆弱的美人魚公?主一樣,一動就是滿身的崩潰。

喻明皎就是個隨時?隨地需要被照顧的可憐貓咪。

如果她離開了,誰又?能完全好好照顧她呢。

總覺得除了自己?,便沒有人可以?照顧好她了。

短暫的旅遊結束,岑聆秋和喻明皎又?投入到正常的上班生活,隻是這種尋常生活因為寧珈的出現,稍稍有了變化。

寧珈總是約岑聆秋出來,偶爾是吃飯,或者是去酒吧喝酒,岑聆秋不喜歡和不熟的人打交道,寧珈和原主關係好,不代表她和寧珈也?這樣。

她已經不想?再和這個世界的人搭建關係了,一個喻明皎已經讓她足夠煩心了。

尤其是這幾天係統說任務即將完成,她在這個世界也?已經耽擱太久了,不能再多待了,讓她做好準備結束任務。

岑聆秋簡直困苦的無法言語。

她根本就沒有勇氣和喻明皎說起這件事。

她心亂如麻,對寧珈的邀請根本沒有心情答應,因此都拒絕了。

寧珈似乎注意到了。

在岑聆秋結束工作?開車回去時?,一輛車突然停在了她麵前,蘭城冬季雨多,這幾天一直在下雨。

在一片雨幕裡,一輛車突然停在她麵前,讓她下意識地想?起半年前車禍的那一幕,岑聆秋心跳了跳。

緊接著?下一秒寧珈撐著?傘走?下來,敲了敲她的車窗,彎起眼,“看到熟悉的車牌號就想?著?是不是你?,果然啊。”

岑聆秋對她突然衝出來的舉動有些不滿,語氣也?有點冷然,“有事嗎?”

“我都約你?好久了,一次都沒有答應我。”寧珈有些不開心,“不是說要還我人情嗎,那今天晚上和我吃個飯吧。”

岑聆秋今天早上和喻明皎吵架了,原因是一個男客戶突然打電話給她,約她出來和一群業內精英吃個飯。

喻明皎聽到之後就開始發瘋,問她這幾天心不在焉是不是因為有了其他在意的人,岑聆秋和她解釋那個男客戶隻是還她人情,他是有家室的人,和妻子恩愛著?呢,他還約了其他女?性一起出來,就隻是一個單純的交友飯局。

喻明皎敏感多疑,一直在追問她的細節,又?語氣鋒利地逼問她為什?麼最近都不關心她了。

岑聆秋很冤枉,她隻是心裡太亂了,又?想?不出解決的辦法,心緒不免失神。

無論她怎麼說,喻明皎依舊不相信。

她實在太缺乏安全感,占有欲又?過於強,就好像兩個人真的在談戀愛一樣,做著?情侶之間才會存在的吵架。

明明她們都隱藏了自己?的感情。

岑聆秋心累,最終沒去,但是兩個人就想?吵架了一樣,到現在什?麼消息都沒發。

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回去怎麼麵對喻明皎,左右今天是喻明皎加班的日子,她吃個飯再去接喻明皎下班也?一樣。

主要是寧珈擋住路中間,大有一種不答應她她就不動的意思。

雨又?大,寧珈的衣服都快被淋濕了。

岑聆秋便隻好答應。

兩人去了附近一家粵菜餐廳,寧珈喝著?水,慢慢地和她聊天。

“你?好像過的很好,林秋。”寧珈笑眯眯的。

“是嗎?”

岑聆秋漫不經心,她到現在依舊不喜歡在桌子上吃飯,除了喻明皎之外,桌子上隻要有人,她一律不動筷子,隻有喻明皎在這個怪異的習慣才能改變。

“當然。”寧珈看著?她,眼眸深深,“看起來過的比任何人都好多了,即使是出了車禍,也?很健康呢。”

不知道為什?麼,岑聆秋總覺得她語氣怪怪的。

她們定的是包廂,暖氣很足,寧珈有些怕熱,便脫了大衣,裡麵隻穿了一件寬鬆的毛衣,在她的動作?裡,毛衣袖子往上抻了抻,岑聆秋注意到她手?臂有幾個很深的針孔,有些還泛著?青。

“你?也?是。”岑聆秋收回視線。

“我嗎?”寧珈莫名笑了起來,哈哈哈地笑了幾下,“林秋,你?變了很多。”

岑聆秋嗯了一聲當是回應。

“真好啊,林秋。”寧珈突然感慨,語氣幽幽長長,“你?真幸福啊,又?有家人,身體?健康,身邊還有個喜歡你?的女?人。”

岑聆秋眼皮動了動,看著?她。

寧珈笑,“我說錯了嗎?喻明皎那個女?孩子,難道不是喜歡你?嗎?她看起來很依賴你?啊。”

“因為是比較好的朋友,喜歡是正常的。”岑聆秋知曉喻明皎這份感情在世界的畸形怪異,她不想?讓喻明皎承受這些眼光,便掩飾了一番。

寧珈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這樣嗎?”

“你?也?挺喜歡她的吧。”寧珈問。

岑聆秋沒有反駁,“是的。”

“真直接。”寧珈嘖嘖幾聲,“要知道以?前可是誰都無法入你?的眼,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喜歡誰了。”

“都會變的。”

這時?服務員端了一碗鴿子湯,在即將送到桌子時?腳被什?麼絆了一下,服務員端不住,她離岑聆秋很近,一大碗湯全倒在了她身上。

她長襖裡麵穿了一件白色高領毛衣,這一倒瞬間變的臟穢不堪,甚至還浸透到了皮膚。

整個人狼狽的很。

服務員一直在道歉。

寧珈說“你?這件衣服沒法穿了,我家就在這附近,走?路幾分鐘就到了,你?去我家換一下衣服吧。”

岑聆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她身上味道很大,連頭發都是湯水,這樣根本無法去接喻明皎。

身上也?很不舒服,黏黏的。

於是她同意了。

寧珈的家果然很近,幾分鐘就到了,到達公?寓的時?候,喻明皎給她發了信息。

——你?在哪?

岑聆秋回。

——朋友家。

——哪個朋友?

——女?的。

——誰。

岑聆秋沒隱瞞。

——寧珈。

那邊沉默了幾分鐘。

——你?在騙我。

岑聆秋無奈,她肯定是以?為自己?去那個飯局了,她發了個位置給她。

——沒騙你?。

“林秋。”寧珈拿了一件衣服給她,“去洗澡吧。”

“謝謝。”

岑聆秋放下手?機,去了浴室。

身上味道很大,岑聆秋洗了半個多小時?才出來,她擦著?頭發走?到客廳。

寧珈坐在沙發上看著?一本相冊集,看見她出來,便站了起來。

她或許是卸了妝,臉色有些病態弱氣的蒼白,眼瞼下方烏青很重,和白天明朗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洗好了啊。”寧珈語氣有些空遠,“吹風機在另一個房間,你?過來吧,我拿給你?。”

窗外突然開始打雷。

岑聆秋跟著?她去房間拿吹風機,寧珈將吹風機給她,“吹完頭發再離開吧。”

她吹完頭發後,便將吹風機放在前麵的桌子上,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大相框。

相框裡麵是個年幼的男孩子,看樣子就七八歲。

“她是我弟弟。”

寧珈突然出現在她背後,目光幽靜寂然。

岑聆秋轉過身,不在意地回“你?有弟弟?”

劇情裡沒有太多筆墨著?寫寧珈的背景。

“嗯。”

寧珈穿寬大的睡衣,她看起來和她第二次來到這個世界見到喻明皎一樣的瘦弱,整個人身上帶著?和喻明皎身上一樣的死氣,隻是她的病氣似乎更濃。

“挺可愛的。”

屋外是雷雨交加,寧珈的眼神卻莫名幽深可怖,“是吧,可惜他死了。”

“林秋。”

寧珈輕輕地問。

“為什?麼我珍視的人都離開我了。我真的很羨慕你?啊,什?麼都沒失去。”

“為什?麼呢?”

寧珈的手?動了一下,有一道細微的銀光閃過,似乎是窗邊閃過的閃電。

岑聆秋感受到一陣壓抑潮濕的氛圍,她皺起眉,她目光裡似乎窺見了寧珈手?上藏著?什?麼東西。

正當她想?看仔細,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喻明皎的電話。

“嬌嬌?”

岑聆秋走?出房間,“怎麼了?”

“我在蓮花公?寓下麵。”

蓮花公?寓就是寧珈現在住的地方。

岑聆秋深深蹙眉,“你?在外麵?”

她看了看外麵雷電交加的大雨,“你?帶傘了嗎?!”

“帶了,傘很小。”

喻明皎的聲音低低的。

“我現在就過來!”岑聆秋焦急地說,“你?彆亂走?。”

“怎麼了?”寧珈走?了出來。

“嬌嬌在樓下,可能被淋濕了。”岑聆秋快速地套好衣服,“她身體?不好,淋了一點雨就會生病。”

她說著?就拿起雨傘跑出了房間。

寧珈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抿了一下唇,也?跟著?下去了。

第39章

岑聆秋拿起雨傘就往樓下跑, 到了樓下,她一眼就看到了撐著傘的喻明皎。

她沉默安靜地坐在輪椅上,雨很大, 即使是撐著傘, 雨照舊會?落在身上。

喻明皎隻穿著一件黑色大衣,發尾有些?許被淋濕,她一聲不吭,一雙漆黑的眼睛帶著某種執拗的平靜, 臉色蒼白, 猶如實質的視線透過慘白的路燈直直地落在岑聆秋的身上。

岑聆秋心一跳,連忙跑到她身邊,擰了一下眉,“你怎麼突然來這裡了?”

喻明?皎輕聲:“我下班了, 你沒來接我。”

她簡直無?奈,“我以為你加班,便想?著晚點去?接你的。”

喻明?皎沒說話,嘴唇冷的微微發白。

岑聆秋看?的心疼死了,她將喻明?皎推到室內,又她把自己?的圍巾脫下來,給?她戴上。

寧珈剛好看?到這一幕。

她看?見自己?記憶力自私刻薄的女?人,此時正滿眼心疼地給?另外一個女?孩戴上圍巾,眼睛裡完完全全都是喻明?皎的影子。

她也?有喜歡的人了啊。

寧珈捂著半張臉,眼睛微微眯著,想?到了什麼,眼睛彎起弧度, 眉眼銳利。

喻明?皎透過岑聆秋,與寧珈的視線對上。

同樣是形狀優美的桃花眼, 一個冰冷尖銳,一個玩味不單純,都不是什麼純淨的眼睛。

喻明?皎感受到她徹徹底底的不純,眼神沉沉,漂亮的臉浮滿陰鷙。

這個叫寧珈的女?人絕對不單純。

喻明?皎拽著岑聆秋的袖子,眼睛如刀尖一般依舊盯著寧珈,放慢了嗓音。

“林秋,我想?回家。”

“好。”岑聆秋轉過身,對寧珈點了點頭,“衣服改天還你,今天謝謝你,那麼,我們先走了。”

寧珈斜靠著牆,揚起笑容,“衣服送你了,不用還,那我們下次見。”

岑聆秋帶著喻明?皎離開了。

寧珈眼眸沉沉地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隻覺得十分礙眼。

憑什麼這個賤人能?幸福地擁有一切。

生命,健康,愛人,家人,應有儘有。

這個女?人到底為什麼能?那麼美滿地活著。

寧珈不甘心。

一股猛烈的嘔吐欲望湧上喉嚨,寧珈捂著唇,扶著牆突出一大口黑色的血,胃又開始疼了。

她習以為常地擦了擦唇邊的血。

表情靜漠蒼白,仿佛一個垂死之人。

_

岑聆秋和?喻明?皎回到家,岑聆秋的外套濕掉了,她便脫了下來。

喻明?皎看?見她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不是她的,應該是寧珈的。

想?起寧珈不懷好意的惡意眼神,那種眼神她比誰都熟悉,在過去?裡,她的繼母與父親都是用那種恨不得讓她去?死的眼睛看?著她,甚至她也?用那種眼睛看?過岑聆秋。

頓時,喻明?皎便覺得她身上的衣服礙眼的很。

“你為什麼去?她家?”喻明?皎沒空在意身上的潮濕,開口就是冰冷的詢問。

岑聆秋拿著乾毛巾正打算幫喻明?皎擦頭發,聞言也?沒隱瞞,如實和?她說了。

喻明?皎耷拉著眉眼,語氣空遠,“你不是答應過我和?她保持距離的嗎?為什麼又要背著我去?她家裡,還穿她的衣服。”

岑聆秋有種打到棉花的感覺,好像自己?的話都白說了一樣,她平淡著語氣,溫和?地解釋:“我並非是要主動靠近她,事出有因,很多事情都沒辦法。”

“撒謊。”喻明?皎的理智又開始消失,神經又高度瘋狂起來,“你就是在騙我!你總是用好聽的話敷衍我,你為什麼不能?聽我的話!為什麼前腳答應了我,後腳又違約!”

岑聆秋見她又開始發瘋,安撫她,“你冷靜點,我——”

“我為什麼要冷靜!”喻明?皎推開她幫自己?擦頭發的手,眼神猙獰,“林秋,我討厭你身邊所?有人,為什麼你身邊不能?隻有我一個人!”

過於直白的宣告讓岑聆秋怔了一瞬,她試探性地反問她,“嬌嬌,你為什麼想?要我身邊隻有你一個人?”

岑聆秋的語調慢延平靜,她的字節裡都充滿了某種逼問,似乎想?逼問著喻明?皎說出她隱藏的心緒。

喻明?皎癲狂的神經末梢驟然被冰水凍住,她像是不會?說話的木偶,言語被封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

她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呢。

岑聆秋又問,“嬌嬌,你覺得你是可以管控我的交友權限的人嗎?你是以什麼身份或資格來要求我。”

她的話語直白的有些?殘忍,但岑聆秋很想?聽到喻明?皎的感情,她想?要有人在她麵前真情實意,向她訴說一種真誠深刻的愛。

在她將近三十年的人生裡,從來沒有人在她麵前說愛。

她想?擁有。

岑聆秋期待,卻?又惶恐。

喻明?皎偃旗息鼓似的沉默,她的情感認知被岑聆的質問攪亂的一塌糊塗,各種思緒被混在一起,讓她一時之間竟然挑不出像樣的理由。

她想?不到理由。

沒有理由。

她就是想?。

這需要理由嗎?

喻明?皎深深地皺起眉,手指抓著頭發,像個想?不出答案的小孩,滿臉痛苦地皺起臉。

岑聆秋的表情告訴她,如果自己?不說理由,她一定會?失望。

但是——

她想?不出來。

她對岑聆秋的感情是豐滿的,言語卻?貧瘠枯萎。

“我不知道?——”

喻明?皎痛苦壓抑地說,她捶著自己?的腦袋,“我……我是因為——”

因為什麼呢。

現在的喻明?皎是無?法猜透的。

她沒學過,也?沒感受過這些?呢。

她的頭發被抓的亂七八糟,岑聆秋沒想?到自己?的問題將她折磨成這樣,她頓時心軟了起來,也?不再執著答案。

“好了。”岑聆秋握著她的雙手,蹲在她的身前,“感到太痛苦,我們就不想?了,以後說給?我聽。”

喻明?皎抿著唇,眼神濕漉漉的。

岑聆秋替她捋了捋頭發,漫不經心地開口:“你一直覺得我在騙你,也?就是說,你還不相信我嗎?”

喻明?皎眼神一直,瞪大了眼睛,她想?起半年前自己?因為不相信岑聆秋而鬨的不愉快的事,她整個人開始慌起來。

“不是……”喻明?皎手足無?措地抓住她的衣服,“林秋,我……我沒有不相信你。”

她惶惶不安,眼神是飄散的慌張,“我是相信你的,我相信你,我……我不會?再說這些?話了,你……”

喻明?皎小心翼翼地窺著她的神情,“你彆生氣。”

岑聆秋並沒有生氣,她隻是感到一陣難過。

她發現她似乎把喻明?皎逼成了一條沒有安全感的小狗,她越卑微,岑聆秋便越心酸無?奈。

她不喜歡喻明?皎低聲下氣的樣子。

但的確是她造成的。

岑聆秋為自己?感到惡心。

她冰冷的指腹撫摸上喻明?皎的眼睛,喻明?皎的長睫顫個不停,一動也?不敢動。

“嬌嬌,我沒有在生氣。”岑聆秋慢慢地感受她柔嫩的肌膚,語氣溫和?如水,“你不用為此感到害怕緊張,我不喜歡你這樣,我是不會?不理你的。”

喻明?皎用臉難過地蹭了蹭她的手背,眼睛深深地閉著。

“對不起林秋。”

她說。

岑聆秋說,“你是為早上的事道?歉嗎?”

喻明?皎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岑聆秋傾身抱住了她,“嬌嬌,我知道?了。”

喻明?皎回抱住她,“彆靠近寧珈,林秋。”

“她越靠近你,我總是會?不安。”

岑聆秋聯想?到寧珈今天的異常,心裡對她也?很不舒服,她那張臉,那頭粉色的頭發,總有一種很朦朧的熟悉感。

寧珈不是個適合靠近的人,她是在考慮之後遠離寧珈。

那天之後岑聆秋就更遠離寧珈了,她和?喻明?皎一直黏在一起,大概想?到要分彆,岑聆秋總是想?多看?看?喻明?皎。

喻明?皎的身體一到冬天就很差,上次淋了點雨,這幾天便一直在咳嗽,岑聆秋一直在監督她吃藥。

今天接她下完班,兩個人回到家,就看?到門口地上坐著一個女?孩,女?孩懷裡抱著什麼東西,坐在地上靠著門睡著了。

兩個人走近了才發現是喻穗安。

喻明?皎冷冷地叫了她一聲,“喻穗安。”

她的聲音仿佛是最好的鬨鐘,喻穗安嗖的一下就醒了,她睜開眼,看?見來人,眼神瞬間瞪圓,慌忙站了起來。

“……姐姐。”

岑聆秋問她,“你來這裡做什麼?又怎麼在門口睡著了?”

喻穗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前幾天和?朋友去?了一趟外地,帶了一些?特產,想?給?姐姐和?林秋姐姐你嘗嘗。”

喻穗安大概也?是看?清了岑聆秋對喻明?皎的關係,為了防止喻明?皎不接受她的東西,她把岑聆秋也?搬了出來。

果然喻明?皎沒拒絕,隻是說“沒事就走,錢我拿給?你。”

喻穗安委屈,“我不要錢。”

喻明?皎冷笑,“你難道?不缺錢?”

喻穗安還是個剛高考完的學生,無?父無?母,父親沒給?她留下任何?東西,母親留給?她的錢也?被父親拿走了,她隻藏了一些?剛好夠交學費的錢,日常的生活費都是她打工得來的。

喻明?皎被戳破現實,臉尷尬地紅了紅,“反正我自己?生活是沒問題的,我不需要你的錢,你的錢隻要你自己?留著就好。”

喻明?皎冷笑一聲。

岑聆秋看?了看?她懷裡的一大推特產和?禮物,“這些?東西花了不少錢吧。”

喻明?皎搖頭,“不不不,沒花多少。”

其實這些?特產和?禮物的錢花了她一個月的生活費,不過她並不心疼錢,這些?東西都是她認為很好的,所?以才買起來想?給?喻明?皎。

“你倒是舍得。”岑聆秋看?破不說破,“彆在門口待著了,先進去?吧。”

“啊——”喻穗安瘦瘦高高的個子像個木頭似的杵著,眼睛有一瞥沒一瞥地掃向喻明?皎,“我可以進去?嗎?”

喻明?皎懶的理她,她最近很聽岑聆秋的話,岑聆秋說什麼就是什麼,也?不會?去?反駁。

她什麼也?沒說,被岑聆秋推進去?了。

喻穗安仿佛得到了某種肯定,雀躍地進了門。

岑聆秋做飯,喻明?皎就在旁邊打下手。

喻穗安在客廳裡看?見她們在一起的畫麵,突然覺得挺好的。

她姐姐的家裡終於不是一個人了。

姐姐和?她在一起看?起來很幸福。

她無?所?謂岑聆秋是個什麼樣的人,隻要她對喻明?皎好,可以陪著她,不要像她小時候那樣惡劣愚蠢就行。

喻穗安很後悔自己?小時候因為想?要得到喻明?皎的關注,就對她做了那些?事。這份惡意直到她長大後才察覺到,但已經是什麼都無?法彌補了。

喻穗安想?想?就覺得十分悲傷與後悔。

吃飯的時候,喻穗安一句話也?沒說,隻是安安靜靜地吃飯,她也?知道?自己?一說話喻明?皎就會?不開心,所?以她乾脆不說。

吃完飯後,岑聆秋便讓喻明?皎去?吃藥,她的咳嗽已經好很多了,現在隻是晚上會?咳嗽的比較頻繁,但藥還是得堅持吃。

“姐姐你生病了嗎?”喻穗安緊張地問。

喻明?皎輕輕地咳嗽了一下,接過岑聆秋手裡的藥,沒理她。

喻穗安轉頭看?向岑聆秋。

岑聆秋說“隻是咳嗽,不嚴重。”

喻穗安鬆了口氣。

喻明?皎的藥有催眠作用,加上接近年關,公司準備正籌備新品發布會?,喻明?皎作為公司珠寶設計的主心骨之一,任務很重,每天忙到晚上,甚至設計稿子到淩晨都是常事。

在巨大的工作與身體壓力之下,喻明?皎吃完藥後很快就感受到了睡意,岑聆秋給?她蓋好被子,便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那林秋姐姐,我先離開了,謝謝招待。”喻穗安朝她鞠了一個躬,便轉身想?離開,岑聆秋叫住了她。

“你變化的很大。”岑聆秋語氣清淡,“比一年前前成熟了許多,果然是長大了。”

喻穗安笑了一下。

在過去?的一年裡,她遭受了父親的死亡,成了個真正意義上的無?父無?母的孩子,唯一的一個姐姐也?不認她,她成了個“孤兒”,一個家人也?沒有。

在孤獨裡,她便開始慢慢接受空落落的家,心智也?逐漸成熟,同時也?真正地認知到了自己?兒時的愚蠢惡壞。

“你是真心對你姐姐的嗎?”岑聆秋突然問。

喻穗安愣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地道?“是的,她是我的姐姐。”

岑聆秋意有所?指:“你上次說你會?一輩子照顧她,你難道?不結婚嗎?”

喻穗安搖頭,“我已經不想?結婚了,我隻想?陪著我唯一的家人身邊。”

岑聆秋輕笑了一下,“那以後你得說話算話了,我是無?法一輩子照顧你姐姐的。”

“啊。”喻穗安不理解,“你要去?結婚了嗎?”

岑聆秋笑,“不是。”

“那為什麼這麼說,你討厭我姐姐嗎?”

岑聆秋撩了撩耳邊的碎發,“我不討厭你姐姐,我是很喜歡她的。”

喻穗安更無?法理解,“那為什麼不能?陪我姐姐,我姐姐和?你在一起很開心來著。”

為什麼呢。

這個世界總是有很多為什麼。

得不到答案。

無?法得到答案。

很多時候,答案是比冰水更冷的溫度。

岑聆秋沒有直接回答她,隻是輕輕地說“我是要離開的人。”

“不能?不離開嗎?”

“不能?。”

岑聆秋拍拍她的肩膀,“保密哦。”

喻穗安咬了咬唇,仿佛感受到了未來喻明?皎的難過,她也?開始悲傷了起來。

“你這樣,我姐姐一定會?很難過的。”

“說不定還會?哭的。”

岑聆秋有些?苦澀地笑了一下。

“我也?會?難過啊。”

房間門沒關緊,兩個人都沒注意到房間裡喻明?皎睜著眼睛,眼角流淌著冷冷的光,她咬著唇,表情壓抑難捱,眼淚很快打濕了枕頭。

她睜著濕潤空洞的眼,像個破露出棉花的洋娃娃。

騙子。

徹頭徹尾,虛情假意的騙子。

第40章

岑聆秋覺得這幾天的喻明皎有些不對勁, 她不愛黏自?己了,更準確地說,她整個人像是在為某種事發脾氣, 臉色很黑, 神情陰陰沉沉的,總是有意無意地推斥她的靠近。

那雙一直在她麵前濕潤柔軟的眼睛,此?時卻不再溫順,倒是多了一些無名的憎恨。

除卻莫名的恨意之外, 岑聆秋最能感受到她的是她瞳孔裡的悲切。

她的眼裡有恨, 也有深重的哀傷。

那股寒冷的悲意令岑聆秋生不起一點氣來。

她不知?道?喻明皎突然怎麼?了,明明什麼?也沒發?生。

今天岑聆秋想像往常一樣去送她上班,喻明皎平靜地拒絕了。

“我自?己去。”

“我送你。”岑聆秋拉住她的手,“外麵風很大?, 很冷。”

誰知?喻明皎掙開了她的手,咬著?牙,恨恨地瞪著?她,“不用你管。”

岑聆秋被她推的往後退了一步,她無奈著?語氣“嬌嬌,你怎麼?了?”

喻明皎嘴唇被她咬的發?白,她死?死?地盯著?岑聆秋,眼眶紅紅的,卻什麼?也沒說,自?顧自?地往門口?走。

她走的急,想要趕快離開一樣,輪椅撞到了沙發?角, 喻明皎整個人因為慣性,身體前傾, 摔在了地上。

岑聆秋眼睛瞪大?,連忙上前,“嬌嬌!”

在即將碰到她的那一瞬,喻明皎冷聲“都?說了不用管我!”

她的語氣冷肅僵硬,像是樹梢上掛著?的冰,寒冷的叫人無法靠近。

岑聆秋頓住手,隻見喻明皎扶著?沙發?,以一種滑稽艱難的姿勢重?新坐回了輪椅上,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花了她將近十幾分鐘,累的她微微發?喘。

從始至終,她一直在排斥岑聆秋的幫助。

喻明皎輕輕地喘著?氣,眼眶發?紅地瞪了她一眼,眸子濕潤,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然後她轉過頭,直直地往門口?走,沒有再回頭。

岑聆秋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內心隱隱察覺到了什麼?,一股乏力湧上心頭,伴隨著?心尖的針刺一樣的疼傳到四肢百骸。

她眨了眨眼,將眼眶的酸澀憋了回去,而後默默地跟在喻明皎的身後,直到看見人安全地到了公司岑聆秋才離開。

傍晚時,岑聆秋早早就在喻明皎的公司等她下班,手機叮咚響了幾下,她看了一眼,是寧珈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岑聆秋都?拒絕了。

寧珈這個人很古怪,讓人很不舒服,她並不打?算和這個人深交。

x.r冬季下班很早,岑聆秋等了一會就看到喻明皎從公司出來,她下車,來到喻明皎的麵前。

“上車。”

喻明皎神情陰鬱,一言不發?。

岑聆秋的語氣帶著?一點強硬:“聽話,我會生氣的,嬌嬌。”

這話觸動了喻明皎的神經,她的眼皮顫了顫,沉默地往停車的方向走。

兩個人坐在車上,喻明皎一直看著?窗外,動作變都?沒變過,就好像故意不看她一樣。

空氣流淌著?死?寂的緘默。

岑聆秋沒有回去,將車停在公園停車場,然後鬆開安全帶,“下車逛逛吧。”

喻明皎看了一眼周圍,這個公園是她們上一次來到那個海邊公園。

她沒有拒絕。

這個點的公園已經是一片落日餘暉,寒風呼嘯,暖黃色的日光並沒有帶來一點溫暖。

她們在欄杆外,目光所至是大?片大?片的日落,金色的光暈染在兩個人身上,顯出幾分朦朧的寂寥,與熱鬨的人群十分遙遠。

她們沒有一個人先開口?說話。

並非是無言以對,其實有很多話要說,但都?說不出口?。

海邊的風太冷了,岑聆秋雙手插兜,孔雀藍的大?衣將她身形襯的秀姿粉窈窕,五官清冷,眼眸暈著?海邊的金色,如?夢如?霧。

“日落,很漂亮吧。”岑聆秋先開了口?。

喻明皎的半張臉都?藏在圍巾裡,隻露出一雙漆黑森然的眼睛。

她不說話。

岑聆秋自?顧自?地說,“也不知?道?能看幾次。”

她說的虛無隨意,又刻意的明顯。

喻明皎眼眸驟然陰冷了下去,手指蜷縮了起來。

“你想說什麼??”

她終於舍得開口?。

岑聆秋聳肩,語氣平淡,“沒什麼?想說的,我隻是覺得日落很漂亮,僅此?而已。”

“倘若你覺得漂亮,以後自?然可以一直來這裡。”喻明皎壓下眼眸裡陰鷙的恨意,音色忍著?從喉嚨湧上來的哭腔,儘量演繹平靜,“為什麼?一副可惜的語氣。”

岑聆秋低下頭,笑了一下,聽不出什麼?情緒。

“嬌嬌,我想說什麼?,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

喻明皎像是小孩子一樣,執拗又蠻不講理,“我為什麼?要知?道?。”

“你不告訴我,我怎麼?會知?道?。”

對於這種像是車軲轆一樣的謎語,岑聆秋無奈地笑笑,“我告訴你,你就會聽嗎?”

喻明皎的長發?被吹的亂飄,遮住了臉色的表情。

“你彆告訴我。”

她垂著?眼皮,長長的睫毛下是一雙濕漉漉的眼睛,說出來的話又刻薄又委屈。

“我不想知?道?,我不會聽的。”

“怎麼?像小孩子一樣?”岑聆秋摸了摸她的頭,低眉瞧著?她低落的模樣,“要開始不講道?理了嗎?”

她清淡又溫和的嗓音像是如?同海水一樣,是一種混著?澀意的涼。

喻明皎心頭那股氣又湧了上來,她耍脾氣一樣推開了岑聆秋的手。

岑聆秋剛想開口?再哄幾句就好了,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林秋。”

寧珈朝她們走了過來,笑笑,“你們也在這個公園散步啊,真巧啊。”

岑聆秋看了她一眼,擰眉,“你怎麼?在這裡?”

她總是很能巧合地撞見自?己,就像是……故意跟著?自?己一樣。

寧珈哈哈笑了兩聲,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這個公園很有名啊,我好久都?沒來了,就來這裡逛逛。”

寧珈今天化了妝,即使如?此?也無法遮住她臉上枯敗的病氣,短短幾日不見,她整個人又瘦了下去,臉上雖然掛著?笑意,但過於清瘦的身體與死?氣的病容,都?令她看上去十分瘮人古怪。

岑聆秋假裝無心地將自?己的手掙脫出來,“是嗎?”

“是啊。”寧珈看著?海水,意味不明地開口?,“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一看到水就害怕呢,林秋,你說我是不是落下陰影了。”

岑聆秋沒說話。

寧珈眼眸彎起,“我開玩笑的。”

岑聆秋沒什麼?心情和她閒聊,她就想帶喻明皎回去好好聊聊,但寧珈卻攔住她,一直在找話題和她說話。

說的還都?是些岑聆秋聽不懂。

“林秋,你說人會忘記過去做錯的事嗎?”

“…………”

“但是,人怎麼?能忘記呢?這對於其他人來說,會不會太不公平了。”

岑聆秋感覺她話有所指,平靜地問“你是想問我忘掉了什麼?嗎?”

寧珈擋在了她和喻明皎的之間,聞言笑出了聲,“我沒有哦,就是隨便聊個天,怎麼?,林秋你覺得忘掉了什麼?嗎?”

岑聆秋敷衍,“出了太多事,記不住了。”

寧珈笑的更燦爛了,“我也就是說說而已啦,不用那麼?緊張。”

她笑的越大?聲,臉上的表情就越虛假。

“不介意我抽根煙吧。”寧珈突然問。

“隨你。”岑聆秋微微抬腳,就想去喻明皎身邊。

“彆急著?離開嘛。”寧珈一隻手拽著?岑聆秋的手,另外一隻手從口?袋裡想翻出煙,手機不小心被掏出來掉在了地上。

寧珈撿起來手機,手指碰到屏幕,手機亮了起來,岑聆秋隻是隨意一瞥,依稀見看見她的鎖壁紙。

是兩個女人依偎在一起的照片,照片上寧珈的臉很清晰,至於另外一個女人她陌生又覺得在哪裡見過。

她們貼在一起的模樣可不像是普通的朋友距離。

喻明皎從寧珈來到這裡起,整個人就像是被遺忘了一樣,落在兩個人的身後,沒有一個人的目光放在她身上。

她沉默又壓抑地坐在輪椅上,手緊緊地拽著?輪椅扶手,眼神幽冷。

討厭被她忽視。

討厭每一個人靠近她。

她想完完全全地擁有岑聆秋。

但岑聆秋好像不是她的,她甚至可能沒有自?己想象中那樣在意她,她甚至要離開自?己。

無法忍受。

要怎麼?樣才能徹底地得到她的關注,斷絕她想離開的念頭。

她該怎麼?做。

隻要有辦法,她什麼?都?願意做。

喻明皎突然想起了什麼?,她記憶裡完全得到她的關注的瞬間都?是自?己受傷的時候。

隻有那個時刻,她才能完全感受到她撲麵而來的關切。

她霧水一般的眼睛才會波動,平靜的情緒因此?動蕩。

也隻有在這種瞬間,喻明皎方能看出岑聆秋對她的感情。

她才知?道?,她對岑聆秋是重?要的。

所以,隻要自?己受傷了,她就會心疼吧。

一旦心疼,是不是就不會離開了。

喻明皎天真而病態地想著?。

她是個瘋子,怎麼?想就怎麼?做了。

於是,岑聆秋匆匆瞥了一眼寧珈的手機後,剛想繞過她去喻明皎身邊,下一秒她看看到喻明皎整個人往前方的斜坡掉落。

這個斜坡坡度並非很抖,但喻明皎是個行動不便的殘疾人,輪椅不太受控製,她控製不住力度,一直在往前衝去。

嘭——

喻明皎從輪椅掉落,快速地在地上翻滾了幾圈,腦袋砸到路邊的美觀石,暈死?了過去。

岑聆秋的心臟幾乎要崩裂出來。

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無法呼吸。

寧珈咬著?煙,神色冷漠地看著?岑聆秋慌張地跑向喻明皎。

你也會這麼?愛著?一個人嗎?林秋。

真是太好了。

畢竟越愛一個人,失去的時候就越痛苦啊。

喻明皎的腦袋因為戴著?帽子,加上掉落的時候她用手護了一下腦袋,沒有出太大?的問題,就隻是出了血,被縫了幾針,之後好好修養,情緒彆太波動。

岑聆秋鬆了一口?氣,僵硬的身體才慢慢鬆動了起來,她在醫院坐了一會兒,腿軟,身體發?虛,根本走不動。

剛剛那一幕幾欲叫她嚇個半死?,她到現?在心還跳的很亂。

一想到剛剛的畫麵,岑聆秋捂著?臉,脊背深深地彎了下去,整個人如?同被抽離了骨頭,隻留一副軟綿綿的軀殼。

她咬著?唇,表情是一種絕境一般的壓抑。

在來來往往的人群,岑聆秋捂著?臉,眼淚再也不受控製地流出眼眶。

她哭的沉默壓抑,一點聲音都?沒有。

_

喻明皎醒來的時候,岑聆秋就站在她床前,看到她,平靜地說“醒了?”

“哪裡不舒服嗎?”

喻明皎捂著?腦袋,皺了一下眉,“頭好疼。”

“被縫了五針,疼是正常的。”岑聆秋將手裡的藥遞給?她,“先把?藥吃了。”

喻明皎的腦袋包著?一圈厚厚的紗布,手腕也有各種傷口?,一動就疼。

她輕聲嘶了一下。

“小心。”岑聆秋表情靜然,把?藥送到她嘴邊,“張嘴。”

喻明皎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岑聆秋,乖巧地張了張口?,把?藥吃了。

吃完藥之後,岑聆秋說“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說著?就要轉身,喻明皎一慌,拽住了她的手腕,岑聆秋回頭,靜靜地看著?她。

喻明皎沒有得到想象的反應。

岑聆秋的言語與動作都?十分平靜,有種公事公辦的疏離,這和她想象裡岑聆秋對她的心疼關切不一樣。

她無來由地感到惶恐。

喻明皎語無倫次,“我很疼……為什麼?,你……為什麼?不多說一些話。”

“你想我說什麼??”

“我……”喻明皎啞言。

“你很疼嗎?”岑聆秋反問她。

喻明皎點頭。

岑聆秋慢慢地拉開喻明皎拽著?自?己的手,眼睛再平靜不過,“你真的會感到疼嗎?”

喻明皎的手被她慢慢地拉開,她的不安越來越深,想再次牽住她的手時,岑聆秋躲開了。

她的表情愣住了。

隻聽岑聆秋用疏冷歎息的語氣說,“你說你疼,那為什麼?又要去故意製造這些疼呢?”

喻明皎的腦袋如?同被冰水澆灌,她的理智一瞬間全都?冰封住,什麼?也無法思考。

“我……”她喃喃,“我沒有……”

“你一直在騙我啊,喻明皎。”

“騙我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嗎?”

她不再喊她嬌嬌。

岑聆秋並不是什麼?都?不知?道?,那天喻明皎和賀涵州的對話她全都?聽到了,這次喻明皎從斜坡掉落,她也知?道?是喻明皎故意的。

那個斜坡離她是有一點距離的,如?若沒有人故意推她,她是不會輕易掉下去的,她也並不覺得喻明皎會那麼?愚蠢,明明知?道?斜坡對殘疾者來說是一一個危險的地方,還莽撞地往前衝。

她謹慎細微,是不會那樣做的。

況且,也沒有理由去那個斜坡,她就在這,為什麼?還要往前走呢。

她是故意的。

結合她過去的自?毀傾向,細細一想,便隻能往這個方向猜想。

果然,喻明皎的神情頓時蒼白無比,眼神直愣。

“不是的——”喻明皎蒼白地解釋,“林秋,不是的,我沒有……沒有再欺騙你,我……我是有原因的,我沒有在戲弄你……”

岑聆秋的神情悲傷又失望,“喻明皎,你怎麼?能這樣呢?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歡你受傷,卻還是一次又一次的再犯,你是覺得——”

她突然覺得難以說下去,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才艱難地開口?,“你是覺得我不會疼嗎?”

岑聆秋覺得很痛苦。

她痛苦,是因為她來到這個世界感到痛苦。

她意識到是自?己的出現?,將喻明皎逼成更為瘋狂的模樣,她知?道?喻明皎對自?己的感情,也知?道?喻明皎是故意讓自?己受傷想得到她的關注。

這件事件本事讓岑聆秋感到疲憊不堪。

她是喜歡著?喻明皎的,這無可厚非。

喻明皎對她是重?要的人,她希望喻明皎能過的好,各個方麵的好。

而不是以一種極端偏激的方式去獲得關切的瘋子。

喻明皎因為自?己已經受了多少傷了,岑聆秋想都?不敢想了。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會連帶著?對方的痛苦一起感受到的。

所以她也疼痛了許多回。

而這一切的疼痛來源其實就是她這個罪魁禍首,就是因為自?己的出現?才會將喻明皎不知?不覺變成這樣的人。

她還沒有完全離開,喻明皎就已經這麼?神經病了,如?若她完全離開了,她會怎麼?樣。

會死?的吧。

岑聆秋不想要這種結局。

無數壓抑的心事重?重?疊疊,她對喻明皎的不舍,無法留在這個世界的無奈,注定要分彆的結局,一樁樁都?將岑聆秋壓的難以呼吸。

偏偏這些事一件她都?解決不了。

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麼?廢物。

“嬌嬌啊。”岑聆秋站在她身前,神情平靜的麻木,“你告訴我,你為什麼?那麼?做?”

“你要知?道?嗎?”

喻明皎深呼吸了一口?氣,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因為我不想讓你離開。”

“我想要你一輩子都?陪著?我!”

這個答案就像是對岑聆秋心中最壞結局的宣判,她的心沉沉地垂落,渾身有一種潮濕的疲重?寒冷。

“不可能的,嬌嬌。”岑聆秋搖搖頭,語氣空空的,“我無法一直陪著?你。”

“你一定要離開嗎?”

“嗯,我必須離開。”

“為什麼?。”喻明皎死?死?地咬著?牙,眼眶頓時紅了,一瞬間,眼淚就掉落了下來,淚流滿麵。

岑聆秋沉默。

而喻明皎已經厭惡極了她的沉默,她的神經末梢開始瘋狂跳動,再沒有一點理智,她去握著?岑聆秋的手,嗓音有一種聲嘶力竭的絕望。

“為什麼?!”

“林秋,我問你為什麼?!”她滿臉淚水,頭上還包著?紗布,從床上坐起來死?死?地握著?她的手,肩膀還在抖,眼睛紅的滴血。

“為什麼?你非要離開我?!”

“我不是你重?要的人嗎?你不心疼我嗎?我是個沒有腿的廢物,我什麼?也做不好,我需要你啊,林秋!”

喻明皎對自?己殘疾的雙腿異常敏感,她幾乎不會提起自?己的雙腿,這對她來說無異於自?揭傷疤,她自?尊心那樣強,是絕對不會用自?己的腿來作文章的。

而現?在為了得到岑聆秋的心疼,她不惜用自?己的雙腿來獲得她的憐惜。

岑聆秋深深地閉了一下眼,心臟疼的像是有人用刀子一個勁地在她心尖劃。

“嬌嬌……”岑聆秋喉嚨堵的幾欲說不出話,她神色掙紮壓抑,“彆……這樣說。”

喻明皎已經完全不在乎自?己怎麼?說了,她依舊道?:“你不可憐我嗎?”

她用濕潤赤紅的眼睛看著?她,淚水爬滿了她整張臉,語氣低微哀求“林秋,你不可憐我嗎?”

“你可憐一下我,我無法離開你,你走了,我會死?的。”

她將額頭抵在岑聆秋的手臂上,嗓音哽咽,“我想活著?啊……林秋,你不是想要我活著?嗎?”

“岑聆秋,算我求你,彆離開我。”

“是我認輸,沒有你,我活不久。”

她哭泣的音色是一場暴雨,岑聆秋隻覺得全身都?冷的無法動彈。

岑聆秋連抬起手想摸摸她的腦袋的力氣都?沒有。

她這一生很少為什麼?事情感到困苦不堪,她的感情麻木,甚至是冷漠的,外表看上去隨意清淡,但骨子裡卻還是冰冷的。

她不愛什麼?人,也不恨什麼?人。

於她而言,身邊來來往往的人都?是野草一樣的虛無,無趣,無意義。

很早之前,她做任務時偶爾能見到主?角之間因為對方而感到撕心裂肺,甚至到了死?亡的地步。

那時候她自?然是不理解的,她無法理解人為什麼?會為另一個人感到痛苦。

人不是利己動物嗎?

但現?在她知?道?了,也感受到了。

她第一次為了一個人,僅僅隻是看見她的眼淚,心臟便疼的無以複加。

喜歡一個人,就是痛苦的開始。

岑聆秋比誰都?想留在這個世界,她甚至不想成為岑聆秋,她想成為林秋。

這樣她就可以理所當然地留在這個世界。

但這是不行的。

沒有一個人可以留在任務世界。

岑聆秋突然開始很後悔為什麼?要接這個任務。

“你說說話吧,林秋。”喻明皎遲遲沒得到她的回應,慌亂地抓住她的衣服,“不要不理我,不要沉默,我討厭你的沉默。”

岑聆秋抬起眼,看了看天花板,想把?眼裡的酸澀逼回去。

她張了張口?,清霧一般的眼浮滿了灰色的霜,她什麼?都?沒有說,隻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一瞬間,喻明皎整個人如?同失去了色彩的默片,眼神滯然,表情僵硬,臉色一點血色也沒有,連呼吸都?停止了。

岑聆秋不想再說下去了,這隻會是對兩個人的折磨。

“你好好養傷,以後不要再做那種事了。”她輕輕地開口?,“我不可能每次都?留在你身邊的。”

她轉身,往門口?走。

“林秋。”

喻明皎叫住了她。

她轉身。

隻見喻明皎抓起了床頭用來削畫筆的美術刀,她將刀尖對向了自?己的喉嚨,刀尖離脖子隻有幾厘米的距離。

岑聆秋握著?拳的手微微顫抖,眼神卻是平靜的。

“你想做什麼??”

喻明皎的神情也平靜的嚇人,“如?果你執意要離開我,我便死?在你眼前。”

岑聆秋被她扭曲的精神已經折磨的近乎麻木疲憊,她的理智也不正常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沒關係,嬌嬌,你死?了,我也跟著?你去死?。”

喻明皎的神情如?同被定住。

她想讓岑聆秋跟著?她一起死?嗎?

就在她愣神的刹那,岑聆秋大?步上前,奪過了她的刀,重?重?地扔在角落。

她咬著?唇內的肉,極力壓抑自?己起伏的情緒,“嬌嬌,彆太任性。”

喻明皎像被人抽離了骨頭,整個人頹軟下去,肩膀脫力地耷拉著?,頭顱無力地低落,黑色長發?遮住了她的神情。

良久,她嗓音發?啞,開口?“你已經確定要離開我了吧。”

“嗯。”

“即使我像個狗一樣求你,你也要離開我。”

“…………”

“我走了。”岑聆秋說,“我會再來照顧你的。”

她走到門口?,喻明皎都?安安靜靜的,一句話也沒說。

岑聆秋開門,抬腳要出去,喻明皎才緩緩說道?。

“你是誰?”

岑聆秋瞳孔驟縮,迅速回頭看她。

喻明皎還保持著?那種頹軟的姿態,剛剛瘋狂的情緒已經支透了她太多體力,她又還受著?傷,現?在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

她連眼睛都?沒抬,平淡而虛弱的語氣說著?令人令人驚悚的話。

“你叫什麼?名字?”

“是男人還是女人?”

“年齡。”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