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今時不同往日。翊哥兒從小就氣派,向來看不起小商小販,如今卻想著去跟他們爭地吆喝乾上不得台麵的事。
想到這裡,不由心酸。
轉眼一看,唐錦翊卻已備好包袱,出門了。
正值午後,陽光暖暖。
出了門,唐錦翊總算見識到了真正的汴京城。
百味樓位於汴京最繁華的街道上,向前一直延伸到城門處,兩側遍是茶樓酒館、當鋪作坊,散貨小販更是數不勝數。
挑扁擔的、拉馬車的、賣藝的、說書的,各種花樣應有儘有,路邊擺放著販賣商品,林林總總,令人目不暇接。
遊人穿梭於商鋪之間,無論世家貴子還是布衣書生,無論年輕姑娘或是蹣跚老嫗,臉上皆掛笑意,腳下悠遊而行......
街上點滴,無不透露著盛世之勢。
可......
為何我家門前如此清冷?
唐錦翊狐疑地瞅了眼自家牌匾,當即嚇了一跳。隻見泥巴、雞蛋和爛菜葉子把那張歪著掛的匾糊得滿滿當當,連字都看不見了。
這酒樓,是犯了什麼眾怒才讓人恨成這般模樣?
他縮縮脖子,不由打了個顫。
四處張望一番,發現街邊早被商販占滿,尋來尋去,隻有橋上賣風箏的旁邊還有一小塊空地。
“那邊還有個位置,我們走!”
“好!”
靈兒端著東西,兩人直直奔了過去。
剛放下笸籮,就聽靈兒叫道:“呀!這有個人。”
唐錦翊抄著手,走近一看,確實有個男子在地上躺著,隻是他的衣著黯淡,幾乎跟青石橋麵混為一談,打遠根本看不出來。
唐錦翊蹲下喚道:“你在曬太陽嗎?”
男子動了動眼皮,沒搭理他。
唐錦翊拿出一包乾脆麵遞上去,“你餓嗎?這包吃的給你。”
男子還是沒說話,卻往後挪了挪身子,給他們騰出一塊地方。
哦,原來是個癱子。
唐錦翊見狀不再多說,把乾脆麵放在他身邊。
站起來拍拍手,扯著嗓子大喊道:“乾脆麵!乾脆麵!鮮香酥脆的乾脆麵咯!走過路過的來看看,先嘗後買不上當咯!”
“乾脆麵!乾脆麵!鮮香酥脆的乾脆麵咯!走過路過的來看看,先嘗後買不上當咯!”
隔壁風箏攤老板被他的大嗓門嚇得一驚,湊過來看了又看。
“你這東西叫......乾脆麵?是、是吃的嗎?”
“是啊,大哥給,你嘗嘗。”
唐錦翊夾出一塊遞給他。
晾涼的乾脆麵比剛出鍋時更加酥脆,稍一用力便掉下幾粒麵渣。
風箏老板小心翼翼托在手中,金黃麵餅配著醇厚的椒香,格外誘人,輕輕咬下一口,隻覺又酥又脆滿口留香。
麵餅吃完,手心裡的麵渣也不能浪費,他把手心收了收,將剩下的全都倒進嘴裡。
“小郎君的手藝真是真不錯!真好吃啊!這怎麼賣的?我買一包回去,讓家人也嘗嘗。”
“好嘞,我這乾脆麵十文一包,不過今日剛開張,我再送你一包,一共兩包,拿好啊大哥。”
說話間,唐錦翊把包好的乾脆麵遞給了他,熟練的不像是第一次做買賣的樣子。
收了錢,算是開了張。
唐錦翊也不累了,喜滋滋把錢收好,拍著手繼續吆喝。
靈兒不好意思開口叫賣,但看著翊哥兒賣力吆喝的樣子,她也想幫他分擔一些,然而直到憋紅了臉,也還是沒能叫出聲。
正低著頭擺弄包裝,一個冷冷的聲音停在攤前。
“二哥,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話音未落,靈兒一個激靈站起來,伸手擋在唐錦翊麵前,張口就罵:“你個不要臉的無賴玩意兒,給我滾!”
起初,唐錦翊看這名男子麵容清秀,錦衣玉帶,身後還跟著小廝,並不像是市井無賴的樣子。不知靈兒何來這麼大氣,隻道是性格潑辣,受不得欺負。
聽了一會兒才發覺了不對勁兒。
這個人竟是唐家的嫡出兒子唐一墨,聽靈兒越罵越狠,那意思竟是唐一墨從小就覬覦唐錦翊的美貌,一直想要占為己有?!!
我的媽呀!
也有點忒狗血了吧!
唐錦翊後背嗖嗖冒風,十根腳趾直扣地,雖然挨罵的不是自己,他的臉也沒處兒擱了。
罵聲比吆喝管用,一時間,就連十裡外的人都來看熱鬨了!
唐錦翊趕緊叫停。
不好讓一個女孩子替自己出頭,更何況,現在人家唐一墨也沒做什麼呀。
“彆怕彆怕。”
唐錦翊撥開靈兒的胳膊,假裝沒聽懂她說什麼。
“大哥也要買些乾脆麵嘗嘗嗎?我這乾脆麵酥爽可口,保準你吃了還想吃!”
說著就將乾脆麵遞過去,“好吃不貴,來一包?”
趁人多趕緊打廣告。
“嗬。”
唐一墨輕笑一聲,“你還有多少?我全包了。”
唐錦翊瞪大了眼睛。
這次做的乾脆麵足足包了一百包,如果按一包十文錢的話,刨去給後邊癱子的那包和風箏攤老板的那兩包,剩下的這點得將近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