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錦翊摸摸他的額頭,果不其然發燒了。
先去燒點熱水吧,否則一會兒天暗下來什麼都看不到,沒有水和吃的,漫漫長夜可不好熬。
唐錦翊為他掖了掖被子,把人裹緊,又找了一床薄單蓋在上麵,起身去了廚房。
趕上陰天下雨,天本來就黑的早,廚房的窗又糊著,黑不隆冬什麼都看不到。
唐錦翊借著爐火點燃兩盞油燈,火苗竄了幾下,整個屋子又亮堂起來。
早晨沒注意,這才發現廚房一角還放著幾個瓷壇子,外貼紅紙分彆標注著:瑤光、淺春、暮色、沉香。
起初,唐錦翊並不知裡麵放的什麼,隻覺壇子好看,洗洗擺在屋裡有人充當飾品應該不錯。古代沒什麼娛樂活動,布置布置屋子也算有項事做。
等掀開蓋子一看,竟意外發現壇子中都裝著酒!酒香純淨,醇厚豐滿,隻是聞著就要沉醉其中。
唐錦翊雖不嗜酒,但也分得清好賴,這四個壇子裡酒顏色微黃,逐漸稠重,一看就是陳年老酒,心中頓時有了主意:靈兒和撿來那人都是因為淋雨受涼,按現代來說就是感冒了,如果能有一碗又甜又香又能幫助發汗的熱飲,就再好不過了。
老酒的顏色越深代表年份越久,喝了不上頭還能養身。於是唐錦栩挑了顏色最黃的那壇“沉香”,倒了一碗備用。
靈兒買的雞蛋就放在案板上,雖然看著不大,但絕對是好東西。純天然沒有任何添加的雞蛋,這在唐錦翊生活的年代隻有在農村才能見到,吃糧食自然生長的雞生出的蛋營養成分高,口感醇正,不像飼料雞生的蛋,聞起來總有一股腥氣。
哦對了,槐花糯米糕還沒做成呢。
忙來忙去,竟把這事忘了!
唐錦翊先燒了一鍋水,倒進盆中多一半,鍋裡留了少一半。
他在鋪滿槐花的糯米飯上均勻地灑上一圈糖。雖說糖不多,但槐花甜,糯米香,非得加上這點糖,才能更好的提出它們的鮮香。
加了糖的槐花糯米飯被挖進一個刷了薄油的長盤中鋪滿,先用勺子壓實,之後便放上籠屜。
趁著蒸槐花糯米糕的工夫,唐錦翊找了兩隻小碗,分彆舀上一勺糖、四勺熱水,攪拌均勻做成糖水,隨後倒入老酒。當清透的糖水撞上黃色老酒,碗中液體瞬間交融,似茶非茶,半糖半酒,十分漂亮。
當鍋中冒出槐花香氣的時候,槐花糯米糕算是蒸好了。
端出長盤讓它自然晾著,然後便把兩隻糖酒碗打入雞蛋,放入蒸鍋上蒸。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封上通風口,又按著鍋蓋默默數了十個數,唐錦翊才慢慢掀開。騰騰熱氣升空,隻見碗中雞蛋已然凝固成了完美的乳白顏色……
這道菜是唐錦翊在電視上學到的,叫做“老酒燉雞子”,以前做美食博主時就做過一次,沒想到現在又派上了用場。老酒性溫熱,能祛風寒,雞蛋營養豐富,養氣養身,這種天氣來上一碗,搭配著清香的槐花糯米糕,最合適不過。
將晾過的盤子倒扣在案板上用力拍打兩下,一塊完整的糯米糕便呈現出最原始的模樣。唐錦栩將糕切成小塊,分裝在碗中,顆顆分明,透白純淨,忍不住拿了一塊填進口中,隻覺又q又彈,甜滋滋香噴噴,好吃極了。
從廚房出來,雨已經停了,烏雲儘散,月光灑在地上,院中留下的水窪中還倒映著幾個月亮。
唐錦翊敲了敲靈兒的房門,在聽到應聲之後才說:“我做了老酒燉雞子,還有槐花糯米糕,吃了再睡吧。”
“哎——”
靈兒打開門,正對上唐錦翊關切的眼神。
“雞蛋是買給翊哥兒補身子的,我一個、一個奴仆怎麼能浪費這麼好的東西……”
“做了不吃才浪費,你就安心吃吧,吃完好好睡一夜,明日病就好了。”
“可是……”
“你若病著,明日誰陪我賣乾脆麵去?聽我的。”
唐錦翊把碗懟她手裡,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便走了。
靈兒微微張口,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不由濕了眼眶…
唐錦翊躡手躡腳地進屋,發現那人已經醒來,一雙鳳眼直直看著他。
唐錦翊跟他眼對眼瞅了會,心中不由愉悅——那雙秋波流轉的眼睛點綴在線條柔和的臉上,屬實漂亮。
“口渴嗎?先喝點水吧。”
唐錦翊倒了杯水走到床前,“能起來嗎?我喂你?”
“嗯,喂。”
嗬,倒是不客氣…唐錦翊抿抿嘴,用勺子舀了一勺水,湊近嘴邊吹了吹,直到感覺不燙了,才伸到他嘴邊,“來,張嘴。”
喝完之後,兩隻眼睛繼續巴巴看著唐錦翊。
“還要嗎?”
“要。”
唐錦翊便再舀了一勺水,吹吹,給他送到嘴邊……
直到一杯水見了底,那人終於喝夠了,眼睛又瞟向桌上的食物……
“餓了吧?那都是給你做的,彆急,咱們坐起來吃。”
唐錦翊一邊說著,一邊抱著他的上半身往上挪,想讓他半坐起身靠著床頭,畢竟躺著吃飯不方便,有了支撐點會舒適些。
哪知剛靠起來沒一會兒,那人竟耍賴般塌下身子,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