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的圓餅剛一出鍋,唐九墊了油紙,小心地用刀從側邊切開一道口,兩手掰著稍一用力,便撕成了一個兩麵均勻的空堂餅皮,再用沾了醬料的刷子輕輕一刷,燙氣熏了醬汁兒,那獨特的味兒一下子就衝出來了。
“這小餅中裡麵抹的是我家用辣椒麵做的特質醬料,你若吃了就能學去,算你本事。”
說著便笑悠悠的給人遞過去。
經過這一事後,人們哪還記得王氏發生了什麼!見他把吃的分出去,便又有了新的熱鬨,紛紛起哄道:“小郎君,彆隻給他一個人吃呀,給我們也嘗嘗!”
“是啊,給我們嘗嘗,以後也好光顧啊!”
鍋中串串早就被朱曉的人弄的歪歪咧咧十分難看,賣給彆人也覺心虛,唐九望了眼道口方向,見唐錦翊還未回來,便自作主張道:“各位彆急,有的是吃的,我先來分一分。”
唐九將鍋中還看得過去的肉、素、豆、鮮分彆從簽子上撥下,放入擺好的碗中,擺來擺去,一共隻夠得上一碗,其中蹄花比較多。
他一邊看一邊說:“我家麻辣燙準備充足,但若每人都吃定然不夠分,隻好分給更需要的人。請問在場各位,有在太學讀書的麼?”
片刻後,有人站出來,先是中氣十足地背了段書,隨後問道:“在太學讀書就可以免費品嘗?”
唐九點點頭,端起一碗拌了拌,遞上去說道:“這碗是麻辣拌蹄花,寓意旗開得勝金榜題名,嘗嘗看。”
那學子聽了歡喜非常,接過碗筷,還沒吃便笑道:“味道香辣,色澤紅潤,看起來就香啊!”說罷,大口吃起來。
旁人羨慕地看著,眼睛都快跟進碗中去了。
學子邊吃邊誇,要了雙筷子,將食物分給周邊同窗品嘗,不一會兒,一碗麻辣燙便被吃了精光。
“小郎君也忒偏心了些,隻肯讓學生吃,我們這些大老粗就不能吃了麼?”
“大哥,這碗叫金榜題名,你一個賣貨的瞎湊什麼熱鬨!”不等唐九說話,人群中一位婦人便開始打趣。
“就算把人家唐小郎君的攤子都吃了,你也上不了太學呀!怎麼個金榜題名法?哈哈哈哈~還是回去管你兒子吧,將來兒子上了太學就能吃上啦~”
那大哥撓著頭笑笑,唐九也跟著他笑,一會兒工夫,剩下的幾個小餅也炸好了。
他利落地將餅抹了醬汁,給大哥一個,婦人一個。
“我家這種油炸小餅叫做炸白吉饃,也非常好吃。可惜今日沒了炸串,若是夾幾串肉菜進去,味道更好呢!二位先將就吃著,喜歡的話明天還來啊,我們多做一些。”
“我看,這白吉饃跟小一點、扁一點的炊餅差不多,但裡麵的醬汁鮮中帶辣,辣中帶甜,實在吃不出是用什麼調的來。”
婦人邊吃邊說。她已觀察了兩日,知道唐錦翊有“辣椒麵”這種新奇美味,卻不知那美味還能翻出如此多的花樣來,感覺十分奇妙。
“白吉饃”這個叫法唐九隻是偶然聽唐錦翊提到過,如今他自己隨口用了來,也不知說得對不對,但說都說了,又不好改口,隻能任人這樣叫了。
唐九帶著笑意將其餘兩個炸白吉饃分給一個小孩、一個老人。
老人沒牙的嘴也能吃出味來,顫顫巍巍地直說好,小孩才聞了一口就連忙讓給母親,大聲歡叫著:“阿娘先吃阿娘先吃,好香啊!”
炸好的白吉饃表皮焦黃,外酥裡嫩,咬一口下去直燙牙齦,隻是還沒來得及倒騰出口,那股鮮香辣的醬汁兒就刺激著口腔分泌出無數口水來,讓人再也不忍將入口的餅皮吐出來,隻好忍著燙咽下。
“阿娘好不好吃好不好吃!?快讓歡兒也嘗嘗,歡兒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小孩蹦跳著從母親手中接過炸白吉饃,那雙嫩嫩的小手一點都不嫌燙了,使著勁捏著,咬了一大口。
“好好吃啊!咱們給姐姐帶一個回去吧!”
那孩子墊著腳,將小手伸到唐九跟前道:“哥哥,我要再買一個。”
唐九彎下腰,溫柔說道:“今日沒有了,明天你再來,哥哥給你留一個。”
“好哇好哇!”孩子開心地轉著圈圈,“阿娘!阿娘,明天我們還來!喊著爹爹和阿姐一起來。”
......
唐錦翊從醫館回來後並沒有打擾唐九,而是跟蘇周、宋淵一起坐在一旁靜靜看著。
唐九選的這些免費品嘗者十分有心,都是年輕人。
學生影響力極大,隻要一人吃了,下一次就能喊一眾人一起過來吃;孩子鬨騰,自帶宣傳效果,那小聲兒一喊出去,誰聽著都得勁,比他扯著嗓子喲嗬十遍都管用;婦人愛嘮家長裡短,這次的品嘗必定能嘮的整條街的鄰居都能知道......
……
宋淵搖頭晃腦,情不自禁說道:"實在是越看越喜歡,越看越喜歡!!"
突然間,他合了扇子,猛地立起來,一本正經道:"我得要了他!"
"不行!"
"做夢!"
蘇周和唐錦翊同時從凳子上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