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誠懇謙虛,說完還作了一揖。
這可把唐錦翊嚇壞了,他一個平頭百姓,怎當得起朝廷大官這樣的禮?
惶恐之中大腦一片空白,那隻手鬼使神差地摸進懷中,掏了一包調料出來。
“這是我特製的調料,用了蘇兄從海外運回來的黃金燈籠椒和南瓜,還加了檸檬調味。”
將調料遞給秋娘,繼續解釋道:“都是提前醃製好的,想吃的時候先把鍋中的油燒熱,直接將這包調料倒入翻炒即可,很方便。”
“不必拘謹。”
蘇家主母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將手輕輕搭在唐錦翊的肩膀,“這位秋娘是從咱們院裡出去的,私下相處,當成自家姐姐即可。”
唐錦翊一愣,沒來得及回應,便聽秋娘話鋒一轉問道:“‘咱家’?這是什麼說法?......”那雙晶亮的眼睛在二人之間直溜溜的轉。
蘇家主母微微一笑,又拍了拍唐錦翊的肩膀,似乎是等所有人都看過來。
她慢悠悠地看了看秋娘,又看了一圈餐桌上豎耳聆聽的各位,柔聲道:“哎!看我這記性,這樣的好消息怎麼都忘了跟大家分享呢!不瞞大家說,這位才華橫溢的小郎君,已經跟我家煜兒喜結連理了,我們自然是一家人。”
一時間,大廳之中鴉雀無聲,目光全都定在了唐錦翊身上。
唐錦翊臉上一熱,自然知道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不好給長輩難堪,何況當初王氏真的收了人家的聘禮,遂點頭解釋道:“我、我家最困難的時候,是他救了我......於是有了婚約......”
當初,唐家被趕出門的浪子被主母賣給蘇家傻兒子衝喜的事傳得滿城風雨,是個人都知道,隻不過後來又聽說蘇煜走丟了無法成親,這才將此事慢慢遺忘。
如今由正主親自提起,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雖然他唐錦翊名聲不好,但也不至於委身於一個傻子吧。
這些京城大戶,彼此之間都有生意或朝堂的往來,可以說得上一句熟識。他們誰都沒親眼見過蘇煜,對他的印象僅存在於蘇母口中以及市井傳言,據說他打小癡傻無能,麵向奇醜無比,連蘇老二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也正是因為如此,不管是商還是官,幾乎都不把蘇家的壯大放在眼裡——就算蘇老二再能耐,家中也還有個傻子要顧及,饒是再有錢,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來。
如今,唐家的遭遇以及唐錦翊的作為,他們也早有耳聞,左不過是些腳踏實地、安分守己的評論,已然顛覆了之前的紈絝印象。今日這頓晚宴,更是加分,能有如此高的美食天賦,實在是個極有才能的俊俏郎君。
配一個傻子,實在是糟蹋了。
唐錦翊臊的腳趾扣地,抬頭也不是,低頭也不是,隻好把話題又轉回那道金湯酸菜魚上。
“大家既然都很喜歡這道魚,那我再去做兩份,你們邊吃邊聊。”
在座之人表情各異,即使聽到了美食,也都繃著不做聲,一雙雙眼睛忙的很,看看這,看看那,好似在說:多說點八卦,我愛聽......
長輩們不發話,也不好擅自離開,唐錦翊又張了張嘴,最終沒還是說出什麼,將目光投向了蘇家主母。
蘇家主母捋了捋頭發,炫耀一般繼續說著她的話題:“各位莫要見怪,我家家主尚在海外,等年下歸來,定會為他們補辦儀式,到時候大家都來喝喜酒啊。”
秋娘喜上眉梢,打破了各位的寧靜,“那家中豈不是雙喜臨門了!”
此話一出,尚書夫人也加入其中,“我說莫岑啊,你可真會挑,一下子多了倆兒子,還睡得著覺麼?不得高興地半夜爬起來,繞著城中炫耀兩圈。”
她比蘇家主母大上幾歲,平日交往甚密,兩人的交談從來都是直呼其名,並無拘束。
“是我家的兒子會挑。”說著,又挽起了宋淵的手,猶豫問道:“夫人,你說公主那邊......”
“方才不是已經說了,此次到訪,其實也是公主的意思。她雖然愛慕淵兒,但若是得知他已心有所屬,以我們的了解,定不會強人所難。”尚書大人插話道。
聽得出,這一屋子都不是不說理的人。
“你們放心,公主拎得清。”
“那就有勞各位在公主麵前費心解釋了。”蘇家主母倒了杯酒敬上,“來,咱們喝著。”
“來來來!”
宋母也倒了酒,臉上笑容就沒消失過。
也不知道他們進行了怎樣的交流,想象中天大的事,這樣看來似乎簡單的很,所有人都笑盈盈的,心事似乎都消散在了這場家宴裡。唐錦翊不再尷尬,看著宋、蘇二人喜悅的樣子,感覺自己都幸福了。
正喝的起勁,尚書夫人突然說道:“翊兒,我們等了半天,可光想著吃你那道金湯酸菜魚呢。”
“啊!說起話來竟然忘了,我這就去做!”
“等等,我跟你一起。”
秋娘跟著一起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