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山鎮的醫院沒辦法治療,讓我送到洪安市醫院的燒傷科。我預繳了2000,暫時不需要護理,你們去也見不到他,是全封閉的,醫生說要做植皮手術,就是他從身上皮膚好的地方割下皮膚,補到燒傷的地方,大概要一個月左右才能出院</p>
“10天以後家屬可以去看望,做常規的護理,還是要吃流食,也就是隻能吃能喝下去的食物,到時你們可以燉點雞湯什麼的給他喝,沒大問題,彆著急。”</p>
說得何小龍媽媽,大眼淚套著小眼淚順著下巴往下落,雙腿不自覺的跪到了洪振國的麵前,“洪老師,我是怎麼好呀?小龍他爸爸還沒回來,不知道要到要不到,我這裡今天隻要到50,你先拿著,小他爸就是工資全部要回來了,也不到500,這今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呀?”</p>
洪振國也不好多說什麼,“這個,你先留著,買點過年貨吧,等小龍調到了普通的病房,你還要買點給小龍吃的。慢慢來,彆著急,我雖然著急用錢,但治好小龍要緊,你先回去照顧好他弟弟吧。等他爸爸回來再說。”</p>
說著話,小龍的爸爸也垂頭喪氣的回來了。“挑洋湖大堤的包工頭跑掉了,從臘月初十到現在都沒有歸家</p>
“有人說看見他帶著一個姑娘走了,家裡的老婆孩子都在家等著他回家買吃的、穿的,可他不知跑到哪裡逍遙快活去了。我們這些民工們挑了幾個月的圍堤,都等著這點工資回家過年,可被他全部卷走了,已經報了警,警方還在追查之中。”</p>
他又轉過臉對小龍的媽媽說,“不過你放心,警方答應如果包工頭人跑掉了,就要追究施工方的政府部門,可能到了政府部門,就要踢皮球了,不知到什麼時候才是個儘頭,不過也還是有點盼頭。”</p>
臘月二十三這天,李秀芝也放假啦,也讓韓子玲給接過來了。直到元宵節,每餐都是十全十美,十個人團團圓圓一大桌</p>
當然,洪振國幾乎每天都要下廚,如果振國有事,就是振國媽媽或畢老師或秀芝掌廚</p>
這樣一來,洪振國他們這個年就過得緊巴巴的了,李秀芝也是看不過去了,來到洪振國麵前,“哥,我這段時間買了不少的化妝品,就剩這點了,你先拿著去用吧。”</p>
說著把自己手上這20張“大團結”就要塞給洪振國。洪振國看了一眼,“一個姑娘家的身上沒得用了,怎麼行呢?你先留著吧,回頭再說。”</p>
李秀芝一甩大辮子,“我裝在身上,到時又胡亂地花掉了,身上沒了,就不會亂花了,放你這裡,等於是幫我存起來了。”</p>
畢老師也趕緊說,“就是的,你就先拿著用吧,到時他急用時,你再湊給他就是了。”</p>
畢老師都這麼說了,洪振國也隻好收下了,這個年也就稍稍寬鬆了一些</p>
臘月二十三的下午,洪振國到大隊會計那裡去領這一個學期的民辦教師的補助費,也就是教育附加費</p>
張會計遞給他55,洪正國睜大了眼睛“張會計,我們家交出去就是175,我這一個學期拿的隻有55,還不到零頭。”</p>
張會計雙手一攤,“沒辦法呀,公社隻發了這麼多給我。”</p>
洪振國又忍聲吞氣跟張會計說,“你們當時到我家去收的時候,就說這是給我們民辦教師的工資,我們都如數交了,其他的人家也都交了,這哪裡去了呢?我這交出去的是拿回來的是幾倍呀?這名義上是為我們籌集工資。這不擺明了是拿我們做擋箭牌,來為你們籌資嘛。”</p>
他很無語的回到家來了</p>
見到拿回來的是55,畢老師馬上問,“這6個月最起碼補齊也是66,怎麼變成了55呢?”</p>
洪振國有氣無力地說“寒暑假兩個月不在學校,全年隻能發10個月。”</p>
畢老師又問“那國家的呢?”</p>
洪振國這才有點力氣,“倒是按全年12個月,每月1到位了。這是公社裡,我們是真的不明白,這點點油水都要沾,理由還十分充分。”</p>
畢老師又生氣地說“那明年暑假學習你就不要去參加了。”</p>
洪振國說“據說是革委會主任袁方平說的,暑假學習國家補了,必須要參加,又不是整個暑假都在學習。”</p>
李秀芝又來氣了,“他當了官,嘴巴大些,沒人奈何得了他。隻有他們這些人才打著各種各樣的旗號,到處搜刮老百姓的財物。”</p>
畢老師也是哀歎一聲,“打著為民辦教師籌集教育經費的旗號,大肆搜刮民財,用於自己的公款消費,據說今年公社財政還斥巨資10萬多,到底用到哪裡去了</p>
“我們沒看到他們為老百姓辦一點實事,就車通到各村的土路都沒有修通,總要有一點民生工程吧?”</p>
畢老師真是越說越來氣,“好在我們這些退休老,不是靠他們發工資,不然真的要餓死,不做事還拿工資,他們不紅眼才怪呢。”</p>
洪振國也是無力的搖搖頭,“我們也隻能怨自己沒有能耐呀,如果是公辦教師,他們公社的財政就管不到了。”</p>
轉眼,南方的小年也到了,洪振國要趁年內去置辦年貨,就問他的媽媽,“媽,正月拜年,隻用拜大舅和小舅兩家吧?”</p>
洪子田馬上插話說,“你大姑二姑家都不去拜年了嗎?”</p>
洪振國立刻說,“爸,要是我去,肯定要帶子玲一道,到時我們要帶上門的禮,他們又要包紅包,這樣一來二去的,沒必要這麼麻煩吧?就讓二弟和三弟像往年一樣,帶點糖糕去就行了,這樣雙方都輕輕鬆鬆的多好。”</p>
孔子田也來氣了,“隨便你們吧,我管不到啦。”</p>
畢老師不得不插話了,“振國考慮的是對的,雙方都輕輕鬆鬆的不好嗎?兩個舅舅家應該是要去的,娘親為大嘛。”</p>
就這樣,洪振國隻買了兩份糖糕和兩份禮肉。禮肉要到正月初二,那就要壞掉,隻好讓振國的媽媽在臘月二十三當天就送過去了</p>
洪振國這才深深地感受到生活的無奈,這個家庭的生活重擔已經無形中壓到了他的身上</p>
自己的老爸是這樣忠厚老實的人,他隻要自己有吃有穿就可以了,其餘的他都不過問。過去是老媽撐著東借西挪的。,現在老媽也撐不住了,自己得挑大梁了。可自己有這個能耐嗎?他深深的感覺到,自己好無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