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更(1 / 2)

山村孩子王 哈雷星 9135 字 2024-06-20

第九十八章、塔山腳下</p>

今天是7月15日中元節,小弟已經讓道士招了魂,再也不是孤魂野鬼了,不需要去祭奠了。但是老媽的心中還是過不了這道坎,而且準備了三牲祭品,要去祭奠小弟</p>

洪振國也不好說什麼,昨天才送了靈,今天還要去祭奠。一家就圍繞著他轉算了</p>

隻好叫韓子玲陪老媽去,自己還要和洪振中爸爸把賬結一下,欠他多少錢,自己心中要有個譜。人家記你的情,你也不能讓人家吃虧</p>

醫院裡老媽花了不到兩張“大團結”,主要是紙紮和這幾天的夥食費。紙紮的不算貴,總共才不到500,夥食費也不多,就500多一點,也就1000多一點吧,衣裳棺木,500也沒用完,總共就1500多一點</p>

可這是洪中國將近5年的工資,總不能5年全家人不吃不喝去還這筆賬吧。再說,你讓人家等5年後才向你要債嗎</p>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洪振國這下又壓力大增。儘管還有何小龍爸爸那裡有一點指望,但他不會去催討的,他必須想辦法開源了</p>

塔山腳下,成了他第一個進軍的目標,去開墾荒地,栽種煙葉。他跟爸、媽和子玲招呼了一下,“你們大家去小弟的墳上燒點紙錢,我現在開荒去了”</p>

扛上鐵鎬鋤頭,一個人來到塔山腳下</p>

卻見荒草遍地,一片淒涼的景象,放眼望去,這才剛剛入秋,枯黃的野草似乎在訴說著歲月中傳下來的故事。風中搖曳的枯草和隻有光禿禿枝條的灌木叢,就好像一雙雙無助的手臂,讓你去拉他一把</p>

空蕩蕩的鳥巢則靜靜的屹立在枯枝上,也見證了這片草地的變遷。在荒蕪中沉睡,記錄著枯黃的野草在風中縈瑟、搖曳的舞姿,也似乎在哀悼逝去的過往</p>

這也是山腳下這片土地在哀歎,在孤獨中彰顯他的威嚴</p>

靜謐的草地也帶給洪振國心靈的寧靜和一絲惶恐,這是滲透沉默的草地帶來的神秘,在向洪振國訴說著更加悲痛的過往,讓他聽到了這片土地的心跳</p>

洪振國在一稿一稿的開墾著,開出了大約一分地的麵積,他就用鋤頭去平整一下</p>

回家吃了午飯後,他又來繼續開墾。直到暮日的餘暉灑下,眼見夕陽漸漸沉落,洪振國還沒有停止開墾</p>

大概有四分地的麵積,已經挖向了這片草地的中央,他隻感覺自己的鐵鎬開挖的土地越來越蓬鬆了</p>

鐵鎬一下去,似乎挖在一團棉花上。這是怎麼回事呢?他用鋤頭把這片長得特彆高的枯草扒開,用鋤頭就可以翻挖下麵的土層,用鋤頭認真的扒挖著草地下的黃土</p>

陡然間,一根冰冷的白骨露了出來。他仔細的端詳了一會兒,的確是一根白骨</p>

他在高中學醫時學習了人體解剖,認真的觀察了一會兒,確定這是人的小腿上的骨頭。這白森森的骨頭是哪裡來的?他突然想到了一首詩“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生者尚為仁,死者何須行?”</p>

這森冷的白骨,是無聲的寒風,就像升騰起了滿天的血霧,這逝者的靈魂卻是熾熱的,也是不滅的</p>

他趕緊用黃土把白骨蓋好,拿起鐵鎬、鋤頭回家了</p>

他要打聽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這個地底下發生了什麼事件</p>

回到家中,詢問了自家的老爸,老媽,都不清楚</p>

隻是聽說那地方曾經是一個被山洪衝刷的大深溝,後來一夜之間填滿了黃土,那裡山洪再也沒有衝下來過</p>

大灣裡七八十歲以上的老人也不多,也沒有什麼關於這塊地方流傳下來的傳說,隻是幾十年來人們都不敢到那個地方去</p>

許多人隻要進了那片草地,就覺得背後有一股森冷的寒風吹來,連那個地方的草就是把牛放到那裡,都不到旁邊去,沒有牛去吃那裡的草。</p>

放牛的人更不會牽著牛進去吃草。山裡就是柴草多,遍地都是</p>

可奇怪的是,這裡的灌木長到一丈多高就自然的斷了,長不大</p>

這些怪現象就更少有人到這片草地來了,那裡也就成了一塊無人問津的公有土地,劃歸他們紅灣大隊管理</p>

洪振國隔壁生產隊還有一位八十六歲的馮奶奶,他就決定連夜去拜訪這位老人,他應該知道一些事情的始末。趁著十五的月色,洪振國踏上了求知的路</p>

馮奶奶是一位孤寡老人,老伴20多年前餓死在家中,自己就一個人過生活,還好她生活還能自理,靠五保度日。</p>

來到老奶奶家,老人已經吃過第二餐。十幾年了,她都是一天隻吃兩餐,兩餐也不定時,什麼時候感到肚子餓了,她就去燒點吃的</p>

洪振國前來當然不會空著手,他帶了一包白糖、一條大糕和幾斤餅乾,敲開老奶奶的門,放下自己的東西</p>

扶著老奶奶坐下,握著老奶奶那鬆樹皮一般的蒼老乾癟的手,望著他滿頭銀發,臉上的皮膚刻印著歲月的痕跡,但他精神矍鑠,依舊耳不聾,眼不花</p>

眼中充滿了智慧和慈祥。從她的目光中,洪振國感到了神定氣閒的精神力量</p>

可馮奶奶每一條深深的皺紋裡,好像都在訴說著沉甸甸的歲月故事,瘦削而嬌憔悴的臉龐上,顯然被歲月的沙石侵蝕了,是那樣的滄桑而沉重</p>

洪振國簡潔的聊到了他山腳下的那一片草地,老奶奶神情緊張的望著洪振國,“你怎麼提到了那個地方?傳說是一塊極陰的地方,很多人不敢到那裡去。”</p>

洪振國趁勢追問,“馮奶奶,您可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p>

馮奶奶靜思片刻,娓娓道來,“我也不太清楚,隻是聽我公公說過,那是1942年,日本鬼子占領塔山的時候,我公公也被抓去修碉堡,跟他一起被抓的5個人,就他一個人半夜偷偷的翻過塔山,從背麵的懸崖上,攀著繩索爬下來了。”</p>

馮奶奶的聲音越來越低沉,“我公公逃下來以後,就跑到大山中一個小山洞裡躲藏了起來,每天就靠早晚到山中摘點野柿子等野果,度過了半個多月,實在堅持不住了,這才回了家。”</p>

馮奶奶眼眶裡沁滿了淚水,“半個月過去,他那些同鄉還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直到日本鬼子被趕走,他去塔山尋找時,才發現他山腳下的那條深溝不見了,溝裡填滿了黃土。”</p>

馮奶奶望著洪振國,“我公公到這時候才估計他們幾人,是被日本鬼子丟進深溝裡,被黃頭土埋起來了。</p>

“反正也沒人看見,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都快40年了,也沒人到那裡去過,都害怕那裡的陰風,去過的人吹了那裡的風後,都會生一場小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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