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有多介意楊婉儀?”
倪穗歲不敢貿然回話。接話太快,好像她想問太久。接話太慢,好像她隻是隨口一說。這個度要拿捏好。
大概三秒鐘,倪穗歲歎息,“你母親好像很喜歡她。”
周亦行輕哼一聲,“影響到你了?”
“不是,我就是……我就是嫉妒心作祟。”倪穗歲仿佛做檢討,她本來就有些怕他,男人陰晴不定的時候,她每說一個字都要深思熟慮許久。
男人放下筷子,伸手扭過她的臉,倪穗歲被他嚇到,眼裡一半驚恐,一半委屈。
“誰跟你說什麼了?”周亦行甚至不是真正詢問,他的語氣更像陳述事實。
倪穗歲這會明白了什麼叫用謊言去驗證謊言,得到的隻能是謊言。她根本不嫉妒楊婉儀,她隻是話趕話說到這兒了,如今騎虎難下,是她活該。
“沒有。”倪穗歲舔了舔唇,“那天周準生日,你母親跟她說話的語氣,看她的眼神,都很不一樣。”
周亦行鬆開她,倪穗歲悄悄出了一口氣。
馴獸師太難做了,獅子的脾氣她根本無法預判!
“她確實討長輩喜歡。”周亦行聲音平靜,“畢竟是雲城大家閨秀裡的典範,不是浪得虛名。”
“我比她差很多嗎?”倪穗歲追問,“差在哪兒?”
“差在她比你聽話,比你會哄人。”周亦行說的其實是實話,可這話放在任何一個“女朋友”耳朵裡,都不好聽。
倪穗歲自然也要照著正常女朋友的反應去反應,她放下筷子站起身,“三哥自己吃吧,我不餓,先出去了。”
“坐下!”他一怒,倪穗歲不吭氣。
“這就是你和楊婉儀的區彆。”周亦行扯了紙巾擦嘴,飯也沒心思繼續吃。女人不聽話就要管,管幾次自然就會聽。
“如果是她聽了這話,不會鬨,而是會跟男人撒個嬌,以柔克剛。”周亦行輕哼,敲打她,“你再看看你?隨時隨地撂挑子,怎麼,惹怒我有人給你發獎金?”
倪穗歲彆過臉不看他。
最近他倆氣場好奇怪,隻要在一起,發生碰撞必然的。
不知道是不是周亦行憋了太多天沒做鬨的,讓他這麼暴躁。
算了,倪穗歲想,她也沒好到哪兒去。
但周亦行是因為憋壞了,她是因為什麼?
哪怕聽了明溪的勸告,陳嘉的提點,可真到事前了,還是沒辦法讓自己軟下來。她的個性就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反正誰也彆想好。
“三哥還是覺得她好。”良久之後,倪穗歲終於說話,帶著哭腔。
周亦行一怔,有幾分吃驚,她這就哭了?
陳嘉說過,沒有男人不享受女人為了自己爭風吃醋的,倪穗歲逐漸摸到了這話的精髓。男人扣住她後腦,掰過她的腦袋,倪穗歲梨花帶雨,眼淚也不知道是怎麼逼出來的,還挺真實。
周亦行低聲笑,“今天的菜醋放多了。”
倪穗歲演技大爆發,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周亦行歎息一聲繞到辦公桌邊上摸了根煙點上,今天這飯,是真不用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