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當歸(1 / 2)

禍世 在下本無良 8094 字 2024-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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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天帝親下諭旨,十萬仙山的仙家齊聚眾神殿,今日誓要邪帝伏誅,速速增援。”

天地間一聲悶雷,一道閃電撕裂半個夜空,從凡間仰望天穹隻見蒼雲殷紅得幾欲下一場血雨。

與此同時,九天之上十萬仙家圍攻浮生雲顛,法器大現,電閃雷鳴,眾神殿前三千天階血流成河,為首的老仙尊負手而立衣袂翩翩,大義凜然道:“上邪,魔獸屠戮人間三十六城,屍殍遍野,你敢說不是你指使的?”

一襲紅衣被懸浮在半空中的上千把仙劍層層包圍,冰冷的劍鋒似乎隨時會落下,將她碎屍萬段,可她視若無睹,呆滯地抱著懷中的一具屍體,昔日流光璀璨的紅眸中隻剩死灰般的平靜,就連額間火紅的禍世紋都黯淡了不少。

世上之事走到最後不過三字——罷了吧。

她心中如是想,嘶啞的聲音回蕩在雲宇,“我替他們償。”

老仙尊嘲諷大喝,道:“償?你罪無可赦,罪該萬死!”

三千仙劍齊齊落下,一次又一次刺穿她的身體,將她的肉身乃至元神斬得粉碎,而那人活生生地受著,自始至終從未反抗,隻是分出最後一絲法力,保住她師尊沈遺風的屍身不受周遭劍氣損傷。

大抵自盤古開天辟地以來,就算是誅仙台上,也沒有哪個神仙受過如此極刑,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值得一提的是,以上皆是仙界正史所記錄的狗血情節,有哪幾個字是真的,自己猜吧!

總歸來說,邪帝死了,死得透透的。

於眾仙而言,對邪帝說恨是談不上,怕是肯定的,怕她尚有生機,怕她死灰複燃,怕不將她挫骨揚灰會寢食難安。

……

三千年後。

浮生遠後山涼亭中,一群新入門的年輕弟子圍成一團,為首的少年手持一本《仙界正史》,聲情並茂地講述著當年誅邪之戰的慘烈。

“話說,當年邪帝何其凶殘,其師沈遺風不惜自儘以勸其回頭,幸虧戊戌宮的老仙尊長梧子率眾將其誅殺,啊!”

一枚石子直直砸中少年的後腦,惹得他疼得一聲慘叫,當即轉身察看,氣急敗壞道:“誰?哪個不長眼的?”

涼亭外,一個十歲出頭的小牧童坐在牛背上笑得直不起腰來,稚氣的臉龐樂得通紅,“我說你們這些仙君胡說八道起來,臉都不帶紅的,我呸!”

少年是個暴脾氣,一聽火氣就上來了,“小屁孩,你說誰胡說八道呢?”

他身側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正是浮生遠掌門之子,自幼穩重,一把攔住了他,無奈道:“長思,他隻是個孩子!”

誰知那小牧童還不知天高地厚地火上澆油,笑嗬嗬道:“對對對,你那不是胡說八道,你那是扯謊,是厚顏無恥!”

像長思這種修行不到一百年的小仙君,還真是那種沒品到能和孩子掐起來的貨,頓時擼起袖子,“長亭,你彆攔著我,今兒個非教訓教訓他不可!”

長亭臉色更難看了,生硬地扯住他的衣角,在耳旁低語道:“你不覺得奇怪嗎?這裡可是仙山浮生遠,哪裡來得放牛的牧童?”

此話一出,長思心裡咯噔了一下,頓生一身雞皮疙瘩,聽說近日不少仙山名派慘遭滅門,行凶者之惡毒,連尚在繈褓中的嬰兒都不放過,關鍵是沒人見過凶手,隻知每次慘案發生都會聽到一陣牧童的歌聲。

這下子亭子的風都變涼了!

小牧童又扔了一顆石子,這次直把長思的額頭砸破了,冒了血,“喂,那勞什子的正史寫不一定都是真的,你們若是真想聽誅邪之戰的經過,不妨去問問你們師祖淮南子。”

小牧童拍了拍牛背,掉頭便走了,青澀的童聲彙成一曲牧歌,傳遍山崗——

“暮色掩蓋了山澗的深綠,

掩蓋了倦鳥還巢,

掩蓋了鐘聲,

像喧囂斬出陰陽,

喚夜色,

喚星河,

不敢喚薄涼。”

隻道,人心薄涼。

浮生遠突然響起示警山鐘,驚起滿山青鳥,一時間整個仙門大亂。

後山結界的彆院中,一名侍童匆匆進院稟報,“老祖,是魔獸襲山,掌門已經去處理了,應無大礙。”

一位白發白須的老翁站在院內的梨花樹下,目光混沌,歎了口氣,一如既往地問道:“上邪回來了嗎?”

侍童已經習慣老祖每天問這句話問個上百遍,“回老祖,沒有。”

淮南子,又被尊稱為淮南老祖,在仙界中最為年長,從所有仙家有記憶以來他一直這麼老,哪怕是神仙,老到他這個份上癡呆也正常,可一癡呆就是幾千年,尤其自上邪死後癡呆得更嚴重。

老人家就像根半截入土的木頭一動不動地站了一盞茶的功夫,突然動了動眼皮,似是忘了,又問道:“上邪回來了嗎?”

侍童:“回老祖,沒有。”

老祖失望地垂下眸,這三千年來老人家的目光一日比一日黯淡,喃喃道:“上邪還沒回來嗎?”

侍童還未開口,就聽到院門口一個孩子搶話道:“快了,她快回來了。”

說話的便是那不知從何處蹦出來的牧童,正大步奔庭院而來。

侍童好意提醒道:“小孩兒彆靠近,院外有結界會傷了你。”

誰知牧童負著小手,閒庭信步地邁入院中,絲毫沒被結界傷到,嘴邊卻掛著一抹與年齡不符的陰鷙笑意。

侍童察覺不對時,剛上前兩步就被牧童一掌掀飛,緊接著便見那瘦小的牧童隨著步伐一點點變成一名俊美的少年,墨衣如夜,佩飾華麗,相貌中透著一股陰柔之氣,白玉的容顏比女子還秀麗三分,唯獨嘴角那抹斜笑讓他整個人透著邪魅的寒氣。

淮南子轉身瞧著他,花了好久功夫才認出來人,臉上難得掛上一分笑容,“我記得你,上邪養的那隻小狐狸,都長這麼大了。”

施仇拱手行了個禮,恭維道:“難得老祖還記得。”

淮南子笑道:“是啊,我記得你已經殺了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嗎?”

施仇行禮的動作一頓,臉色陰沉分不出喜怒,“自然是仍有不滿意之處,才膽敢來驚擾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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