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相思(1 / 2)

禍世 在下本無良 6530 字 2024-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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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邪的簫是師傅沈遺風手把手教的,沈神尊冠絕天下的才名可不是浪得虛名,周圍的樂師自她吹起那隻簫起,便不由地放下手中的樂器,紛紛聽愣了神。

上邪記得師傅說過,世上琴瑟之最,莫過於撥動人心中那根弦。

那簫聲流轉似一灣清泉,又如浮雲翩然,恍若往事從指間遊過,白駒過隙,扣人心弦,什麼都沒留下,卻又什麼都留下過。

有樂師抬頭詫異道:“你們快看那是什麼?”

九天最頂端的天宮中,天地之主隻要倚欄俯視,便能覽儘整個仙界的景象,這是帝君之權的象征。

常年服侍天帝的老仙侍匆匆入內,稟告道:“陛下,戊戌宮那邊百鳥齊聚,有鳳凰徘徊於頂空,久久不去。”

年輕男子一身流光溢彩的帝服站在欄邊,相貌極為俊雅,像塊如切如磋的美玉,黃金玉冠趁得整個人傲然華貴,比起少年時,眉宇間少那份溫雅,多的是無儘的冷酷,嘴邊那抹淺笑永遠給人一抹算計的意味。

天帝有個習慣,說話時總喜歡轉著大拇指戴的那枚白玉扳指,“本帝看到了。”

老仙侍忐忑道:“眾仙家都在議論,說這是天道所向,眾望所歸。”

天帝笑了笑,“本帝上次見到這般盛況還是在眾神殿,那人貪玩,又抱著小狐狸在蒼生樹上吹簫,沒過多久就引來了百鳥朝凰,神尊出門看見,當即訓斥了她一頓,你可知為何?”

老仙侍服侍過三朝天帝,論年紀他也就比淮南老祖小上一些,仙界的前塵過往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但這老家夥極為聰明,知道什麼時候該裝傻充愣,故而隻是搖了搖頭。

天帝:“旁人若引來百鳥朝鳳,眾仙會稱讚敬仰,她若引來百鳥朝鳳,眾仙會罵她不尊天道。說白了,這十萬仙山的仙家不過是一群趨炎附勢之徒。”

老仙侍笑了笑,依舊沒說話。

天帝:“思來想去,還是要送給太上一份大禮,容習仁辦得如何了?”

老仙侍:“容仙君說請陛下放心,明日壽禮定會如期出現在戊戌宮。”

天帝低眉瞧著手上的白玉扳指,自顧自道:“她不在了,看看還有誰能護住你?”

……

戊戌宮中,上邪原本簫吹得好好的,一抬頭便瞥見顧輕走進彆院時,一口氣梗在心口沒提上來,險些噎過去。

眾人紛紛下跪叩首,大氣都不敢喘,“拜見太上。”

眾仙對戊戌太上懼怕多於敬意,三千年來仙界何人不知太上顧輕瞧著清冷無欲,但城府深不可測,手段毒辣狠絕,最重要的是這個人的實力強悍到可怕,他曾一人血洗過北荒十九部,更設計將不服管教的數萬仙家發配到蠻荒,最後死狀慘烈,令人發指。

“方才是何人在吹簫?”

故而當他問出這句話時,樂師們誰都不敢吱聲。

上邪不由罵了一句自己嘴欠,沒事吹什麼破簫,手麻腳亂地把簫塞到了顧二三手中。

顧二三:“……”

我是誰?我在哪兒?

顧輕身側的一名仙士充當他的眼睛,看後在他耳邊低聲回稟道:“是二公子,弟子們還未來得及向您稟告,二公子昨日去了日沉閣,拿走了那把玉簫。”

顧輕呆呆地在原地站了良久,若是那人眼睛還在,定能從他眸中看到那抹星辰墜落的黯然失色。

顏城子一直在他身後瞧著,已猜出大概,他見證過顧輕三千來是如何折磨自己的,默默歎了口氣,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算了吧!”

顧輕有些恍惚,自言自語道:“也對,他和那個人學的簫,吹得自然極好。”

有仙士匆匆進來稟報,“啟稟太上,浮生遠來人了,在正殿等您。”

“知道了,”那人的聲音還是冷得像寒潭,似乎舉世已無能左右他心神之物,隻是轉身離開時,步伐有些踉蹌。

有的時候,顧輕隻要想到,日後無儘的歲月裡都要一人這樣走過,便有一股疲倦席卷而來,但尚有些人沒付出代價,怎麼能就此罷手呢?

……

當天夜裡,因為顧輕提前回來,上邪的計劃不得不提前,其實趁生辰宴戊戌宮忙作一團之時動手,其時機最佳,但她隻要一想到,前世幾乎每次都是因為她,才把顧輕的生辰宴攪得一團糟,可謂豐功偉績,她那顆爛透了的良心難得生出一絲愧疚來。

擇日不如撞日,趕緊動手趕緊跑。

“南公子,你怎麼在這兒?”

尚未走到戊戌宮地牢,她便被一個溫柔且不容反駁的聲音就叫住了。

上邪咬牙切齒地看著閒庭信步走來的長亭,滿臉的憋屈,“我都打扮成這樣了,你還認得出來?”

金絲牡丹的白衣,流雲發髻,輕紗掩麵的裝扮,這是清一色戊戌宮的侍女的打扮,外加上夜黑風高的,這小屁孩是怎麼認出她的?

長亭淺淺地笑了笑,溫柔的模樣有七分像南柏舟,“看眼睛,南公子,不,應該是南姑娘的眼睛很特彆,見過的人都不會忘。”

他自第一次見了,便莫名覺得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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