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仇:“我勸你最好待在戊戌宮,哪兒都不要去。”
上邪不做理會,再三追問道:“師尊的遺體葬在哪裡?”
施仇臉色冷到了極點,袖中大拳緊握,嘲諷道:“這麼多年,你還真是沒半點長進,毫無價值的羈絆會讓你成為一事無成的廢物,甚至為此喪命。”
有的時候他真的想不明白,在天地間亙古永恒的光陰中他們相識最久,羈絆最深,可他似乎永遠看不懂眼前這人,剔過仙骨,挖過心,甚至死過一次,可再抬眸時眼睛依舊澄澈,依舊固執己見,不知悔改。
上邪聞言搖了搖頭,無奈一笑,“看來就算再過上三千年,你我也沒有辦法好好說話。”
心結太深了,不死不休用來形容他們再合適不過。
就在上邪已經放棄,轉身欲走之時,忽聞那人道:“冷嶽峰。”
她腳步一頓,微微彎了彎嘴角,輕聲道:“多謝。”
……
上邪前腳剛走,長思後腳就醒過來了,悲痛欲絕地發現自己一臉臭泥,死活認定是施仇乾的,這小祖宗懟天懟地的臭脾氣上來,愣是衝著施仇吼了半個時辰,險些把牢房頂掀了。
施仇從始至終隻給了他一個白眼,真是個智障!
反倒是那人活了上千年,愛捉弄人的臭毛病怎麼也改不了。
長亭自從被長思吼醒後,便習慣性地開始打坐練功,寧心靜氣隔絕外部“雜音”,長思那張嘴他自小就領教過,實在是保命為上。
直到一名青衫翩然的不速之客出現在施仇牢房門口,長思這才停住了嘴,詫異扭頭道:“元城仙君?”
那人光站著就自帶一股如玉溫潤的儒雅之氣,清秀俊逸,芝蘭玉樹,不外如是。
他淺笑道:“壽宴上見你傷得極重,便尋了空特意過來看看,畢竟也是故人。”
施仇嗤鼻一笑,他平生最厭惡的除了華止,便是眼前這人,“仙界第一公子的故人,我可擔不起。”
“敘敘舊而已,又何必如此大的敵意?”
“我與你無話可說。”
“是嗎?據我所知,這些年你一直在查上邪當年的死因。”
施仇眉頭一跳。
元城負手而立,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緩緩道:“有時我也在想,那麼一個驚豔才絕的人到底是怎麼落到萬劍穿心的下場?魔獸屠戮人間三十六城,親近之人的背叛,還是滄海日沉的隱秘?”
施仇一瞬皺眉,厲聲道:“你怎麼會知道滄海日沉?”
“我怎麼知道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世人都說上邪入了魔道,可直到她死時,封神碑上依舊刻著她的名字,你清楚這意味著什麼。神者,永生不死,天地之道。如此說來,天帝當年到底用什麼方法殺了她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
“真相,三千年前那場誅邪之戰下隱藏的暗流遠遠比你想得深。”
“你知道些什麼?”
“我隻是想提醒你,有些真相不浮出水麵,重蹈覆轍隻是早晚的事情,死亡還會是唯一的結局。”
長思和長亭對視了一眼,總感覺自己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元城子驟然看向兩名少年,不知是不是錯覺,有一瞬間他們感受到了殺意,不由後退了一步,但緊接著便被那人的笑容掩蓋,溫和的目光掃過兩人手裡攥著的書,笑道:“那本野史寫得挺有趣,在牢中打發時間倒是極好。”
長亭和長思兩人皆硬著頭皮,拱手道:“謝元城仙君指教。”
……
與此同時,相比地牢中的殺意無聲,上邪坐在戊戌宮的宮牆上,以一種騎虎難下的姿態滑稽地看著正站在牆外身的白衣顧輕。
她一陣撓頭,“哈哈,這麼晚了,太上好雅致,也出來觀星啊!”
未曾想到那人竟好脾氣地“嗯”了一聲,緊接著伸出雙手,淡淡道:“跳下來。”
“啊?”
清冷的聲音又響起,“我接著。”
上邪嚇得險些重心不穩,頭朝後翻過去,結巴道:“這這……這就不必了,小人自己下去。”
誰知此時一枚石子從顧輕指尖彈出,不輕不重地打在上邪肩上,讓那本就嚇得不輕的某人直愣愣從牆上翻了下去,穩穩當當落入一人懷中。
上邪:“……”
她以前怎不知顧輕還有如此深的套路?
上邪當即掙紮著想下去,卻未曾想那人以仙力壓製她,周身動彈不得,這是妥妥地欺負她現在法力低微。
無意間,上邪又嗅到顧輕身上若有若無的梨花香,像他這個人一樣清冷,但對一個死了三千年的亡魂而言卻又莫名熟悉溫暖。
宮中弟子見自家高冷如山的太上抱著一名女子穿庭入院、直奔寢殿時,齊刷刷目瞪口呆,好多人嚇得手中佩劍都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上邪已然嚇得大汗淋漓,又開始了胡說八道的絕技,“太上大人,就算我白日冒犯了你,你也不能這麼記仇啊,咱講講道理……”
不知道